第263章 思維契石，文明觀測者？

  第263章 思維契石，文明觀測者？

  房門無聲閉合。

  幕玄與姜月白相對而坐。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過去兩人雖然在各個小聚堂裡面見過不止一次，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幕玄沒有沉默等待。

  若是對方一直沒有動作，他大概率會將這份人情默默記下，等日後成長起來再尋機償還。

  但現在對方既然主動找上門來，那也就無需迂迴試探。

  幕玄：「姜小姐做了這麼多事情，究竟是為了什麼？」

  直白的詢問讓姜月白倒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青瓷壺嘴懸停片刻，澄黃的茶湯在空中劃出一道細線，落入幕玄面前的杯中，激起細密的水紋。

  「看來幕玄先生的心中有很多疑惑。」姜月白放下茶壺，唇角微揚，「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說了。」

  姜月白將倒好的茶輕輕推到幕玄面前，同時抬眸直視幕玄的黑眸，沒有絲毫躲閃。

  「我需要一位能夠在傀儡學上與我共同進步的同道。」

  幕玄挑眉。

  姜月白：「在不斷前進的過程中，一個人的視角往往會被自身的知識邊界所局限。」

  「無論天賦多高、積累多厚，人總會有盲區存在。

  在這過程中，若能有一位思維能夠高度契合、又互為補充的人加入進來，兩兩疊加之下，往往便能在碰撞中激發出新的可能性。」

  「靈感的流動會更快，盲點互相補足，效率也會成倍提升。」

  說到這，姜月白伸出手，掌心向上，緩緩攤開。

  一枚拇指大小的石頭靜靜地躺在那裡。

  那枚石頭呈不規則的形狀，通體溫潤如玉，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瑩白光澤，仿佛有一層薄霧在其中緩緩流動。

  還沒等幕玄仔細觀察，那枚石頭像是發現了什麼，忽然亮了起來。

  光芒從石心深處湧出，初始只是微弱的一點，如晨曦初露時天邊最淡的一抹光。

  但轉瞬之間，那光芒便如潮水般擴散開來，層層疊疊，越來越盛，越來越亮，將整間屋子都染上一層柔和的白光。

  幕玄瞳孔微縮，心頭掠過一絲訝異。

  聯想起姜月白方才那番話，他沉默片刻，試探著開口：「這是————思維契石？」

  姜月白微微頷首，肯定了幕玄的猜測。

  幕玄的目光落在那枚石頭上，心中頗有些驚嘆。

  思維契石，星輝聯盟奇物榜上排名靠前的罕見靈物。

  傳說中只在次元海深處的某些特定區域才有可能產出，其形成條件至今仍是未解之謎。

  而它的作用，就是當持有者遇到與自己思維高度契合的人時，契石便會發出光芒。

  契合度越高，光芒越盛。

  而當兩人達成一致，同時於契石中注入一縷精神力後，雙方便可進入短暫的思維共振狀態。

  在這種狀態下，兩個人的思維如同兩條交匯的河流，彼此交融又各自獨立。

  簡單來說，就是能讓兩人的智慧疊加，產生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

  傳說過去曾有兩位困於某難題的符文師，藉助思維契石的幫助，短短七日便聯手突破，創出一門全新的符文體系，震驚了整個星輝聯盟。

  不過由於年代久遠的緣故，時至今日也沒人能確定這條消息究竟是真是假。

  幕玄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這裡見到傳說之物。

  思緒流轉，幕玄收回目光，看向姜月白的目光中已經帶上了一抹瞭然：「所以，姜小姐做這些，主要是因為契石的選擇？」

  姜月白輕輕搖頭：「契石只占了部分，更重要的，還是源自於你本身。」

  說到這，她的目光落在幕玄身上，那雙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對同道的欣賞。

  「你的刻印傀儡，乃至你後續發布的論文我都看過。」

  「很難想像，那些東西會是一個從無級世界走出來的人所能創造出來的。」

  「文明之間的差異並沒有讓你的思維陷入僵化的桎梏。恰恰相反，你的思維方式非常跳躍。

  跳躍到即便是我，也需要在某個節點停下來，順著你的思路重新推演一遍，才能理解你為什麼會那麼做。」

  姜月白頓了頓。

  「這種思維方式，才是我最終下定決心的關鍵。」

  幕玄靜靜聆聽。

  姜月白所說的情況，主要還是因為他的學習方式問題。

  畢竟他的學習方式，是依靠於合成系統先合成出更先進的東西，然後再逆向解析其中的原理。

  這種「先有結果，再找過程」的路徑，本身就與傳統的學習方式截然不同。

  別人是從理論到實踐，從基礎到前沿，一步一個腳印地向上攀登。

  而他，則是先站在山頂，看見風景，然後再回頭研究自己究竟是怎麼上來的。

  這種逆向的思維習慣，早已滲透進他研究傀儡的每一個環節。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別人被現有的理論框架束縛住手腳時，自己卻能輕鬆跳出框架。

  但讓幕玄沒想到的是，居然會有人因為這種思維方式而選中他。

  這種感覺，實在有些微妙。

  幕玄沉默片刻，問出一個關鍵問題：「以姜小姐現在的年齡與成就，再加上姜家的底蘊，應該不需要藉助他人的力量才對。

  為什麼偏偏要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找一個合作夥伴？」

  姜月白：「理由的話。」

  「幕玄先生是否聽說過，文明觀測者？」

  幕玄眉宇微動。

  這個名字他確實聽說過。

  不過卻是在星網的一些隱秘論壇里，藏在一堆真假難辨的傳說與臆測之間。

  據說，文明觀測者是游離於已知文明體系之外的存在。

  他們不參與戰爭，不介入紛爭，不建立勢力，不留下痕跡。

  他們所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觀測。

  觀測文明的興衰起伏，觀測命運的流轉更迭。

  小到某個星球內部城邦的權力更迭，大到橫跨萬千星河的聯盟格局演變。

  一切的一切，都在他們的觀測範圍之內。

  但迄今為止，沒有人知道他們是誰，從何而來，為何觀測，觀測之後又做些什麼。

  他們就像是老人口中的故事人物，只聽聞過名字，卻從未有人真正目睹其真容。

  但有關文明觀測者的傳說卻一直存在，如幽靈般遊蕩在星河之間。

  據說，曾有數位白銀冠冕級強者試圖追尋文明觀測者的蹤跡，最終卻一無所獲，仿佛那些存在根本不屬於這個維度。

  據說，曾有文明在其覆滅的前夜，聆聽過一聲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嘆息。

  據說————

  有關於文明觀測者的流言實在是太多太多。

  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曾在某個邊緣星系的廢墟中瞥見他們的身影，有人言之鑿鑿地宣稱自己的祖輩曾接受過他們的指引。

  但沒有一個人能拿出確切的證據。

  哪怕是一段模糊的影像，或是一句可以被反覆驗證的話語。

  這也就導致了關於文明觀測者的傳說，最終與那些星際怪談、次元海異聞歸為一類。

  相較於文明觀察者，另一個傳奇見證者的可信度反而更高。

  幕玄曾經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向來對那些無法被實證的東西保持審慎的距離。

  既不輕信，也不全盤否定，只是將它們擱置在認知的邊緣，等待時間給出答案。

  而當姜月白在這個時候，在這個場合忽然提到文明觀測者這個名字，卻讓幕玄意識到，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姜小姐莫非是想說，這件事還與文明觀測者有關？」

  茶水依然溫熱，裊裊水霧在兩人之間升騰，在姜月白面前織成一層薄薄的紗。

  姜月白頷首道：「四年前，祖父曾於一次元海開拓的途中，偶然聽見一句呢喃般的話語。」

  她微微停頓，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這將會是一場自上而下的災難。】

  那話語仿佛就在耳邊響起，明明是從姜月白口中說出，幕玄卻感到一股難以言說的寒意自脊背升起。

  就好像那句話本身攜帶著某種不屬於這個維度的重量，僅僅是被複述出來，就足以讓空氣為之凝滯。

  「自上而下的災難？」幕玄重複道，試圖從這七個字里解讀出更多的信息。

  姜月白頷首道：「祖父當時並未在意。畢竟次元海中的神鬼現象本就層出不窮，更遑論當時他們所處的還是一片未開拓的混沌地帶。

  偶爾聽到幾句莫名其妙的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但在那之後，當一眾白銀冠冕無意間發現，他們居然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時間，聽到同一句話後，這件事就不再是偶然能夠解釋得清的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關於文明觀測者的存在，到現在仍沒有確鑿的定論，但那一句呢喃，確是真實出現過的。

  在經過多方的交叉驗證，白銀冠冕們都認定，那並不是幻覺，也不是陷阱。」

  「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一場災難便會席捲整個星輝聯盟。」

  「又或者，這句話所指的並非星輝聯盟，一切都只是我們在杞人憂天而已。」

  姜月白：「但無論這句話究竟指向怎樣的未來，無論災難來與不來，有準備，總比沒準備好。」

  幕玄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姜月白看向幕玄，繼續道：「我有自信，給我足夠的時間，我能走到最後。」

  「當然，我相信你也是。」

  姜月白：「從無級世界走到今天，從無到有，你只用了六年。

  這種速度，即便放在整個星輝聯盟的歷史上，也找不出幾個。」

  「但現在的問題是，我無法確定，那句呢喃的迴響究竟會在何時降臨。」姜月白的聲音清淡，卻字字清晰，「可能是千年後，可能是百年後，也可能是明天。」

  「所以，我需要一位同道，一位能與我並肩而行的人，加快加快攀登的速度。」

  話音落下，房間裡安靜下來。

  幕玄靜靜看著眼前的少女。

  不得不承認，姜月白說得很有道理。

  如果換做是另一個人，此刻只怕已經同意了對方的要求。

  但幕玄垂下眼帘，心中的決定卻未曾有過半分動搖。

  他有合成系統。

  這個秘密，是他一切成就的根基，也是他絕對不能暴露的東西。

  思維共振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兩人在研究時，思維會深度交融，靈感互通，盲點互補。

  在這種程度的合作下，他那些逆向推導的習慣，那些先有結果再找過程的思維方式，遲早會引起姜月白的注意。

  一次兩次可以用天賦解釋，三次四次呢？

  兩個人的朝夕相處，足夠讓任何秘密無處遁形。

  他不可能冒這個險，也絕不會去冒這個險。

  所以哪怕這個合作再怎麼誘人，他也絕不會接受。

  想到這，幕玄抬起頭，迎上姜月白的自光。

  「抱歉，但我拒絕。」

  姜月白先是沉默了一瞬，接著問道：「為什麼？」

  幕玄：「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姜月白看著他，那雙清冷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什麼。

  或許是瞭然，或許是遺憾，又或者只是光線變化造成的錯覺。

  但很快，那一點微末的情緒便歸於平靜，像石子投入深潭，漣漪散去後，只剩一池幽深。

  「雖然有些好奇，但我尊重你的選擇。」姜月白緩緩起身，向幕玄伸出手。

  那白皙修長的手腕，在窗外透入的陽光下，籠罩著一層朦朧的光暈。

  幕玄隨即起身，對上那雙沉靜的眼眸，與姜月白輕輕一握。

  姜月白：「祝幕玄先生在自己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幕玄微微頷首：「也祝姜小姐早日達成所願。」

  說罷，兩人便同時鬆開。

  交握不過瞬息，像兩片雲偶然相遇，又被風吹散。

  「會的。」姜月白唇角微揚，弧度很淺，卻莫名讓人覺得她是認真的。

  房門打開，又無聲閉合。

  那道修長的身影消失在門後，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被走廊盡頭的寂靜吞沒。

  房間裡重歸寂靜。

  姜月白端起面前的杯子，淺淺抿了一口。

  窗外，械靈星的午後陽光正好。

  遠處的原始森林在陽光下泛著墨綠色的光澤，偶爾有飛行器從林海上空掠過，拖曳出細長的尾跡。

  姜月白就這樣坐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綿延的墨綠上。

  她臉上的表情很淡，看不出是失望，還是早有預料。

  片刻後，她放下茶杯，隨手從旁邊取過一本翻了一半的舊書。

  書頁泛黃，邊角微微捲起，顯然被翻閱過很多次。

  她的目光落在書頁上，手指輕輕划過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文字。

  陽光從窗外斜斜灑入，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將那張清冷精緻的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翻過一頁。

  又翻過一頁。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