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摧枯拉朽

  第678章 摧枯拉朽

  戰場上，風聲嗚咽。

  秦天和東方皓月並肩站在柳樹枝頭，暗沉玄金色的枝幹在他們腳下微微起伏，如同活物般有節奏地呼吸著。

  柳條依然垂懸在四周，如同千百柄懸而未發的古槍，警惕地指向下方那些還未離去的黑衣人，樹冠上，青綠色的光芒依然在緩緩流轉，與東方皓月身上的靈能波動相互呼應。

  東方皓月稍稍調整了一下呼吸，沉聲問道：「秦天，韓煦沒事吧？」

  「沒事，已經被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了。」秦天微微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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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東方皓月聞言，心裡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其實，韓煦被碑魔引走，是他和秦天事先商量好的計劃。

  秦天通過空間手段將一部分碑魔傳送至他們前進的路線附近，而韓煦擁有極強的感知天賦，能夠在十數里之外察覺到碑魔的蹤跡。

  韓煦是他麾下最忠心的手下之一，六階巔峰的實力，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員猛將，但在這種強度的對局中，韓煦非但保護不了他，反而會成為他的軟肋。

  所以，為了韓煦的安全，也為了讓他自己能夠毫無顧忌地向魏東攤牌，他需要秦天來幫他將韓煦暫時帶離戰場。

  如今的局面，證明這一步棋走對了。

  「五個六階，三個七階。」秦天的目光環視下方，眉頭微挑，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你到底做了什麼，這麼招人恨呢？」

  「你猜猜看嘍。」

  一直緊繃著臉的東方皓月，此刻終於能放鬆下來，嘴角重新浮現出那抹熟悉的、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你這傢伙幹什麼我懶得管，別連累明月就行。」秦天撇了撇嘴。

  「放心，我妹妹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東方皓月語氣變得認真，「而且，明月有丹塔之主罩著，那些人還不敢明目張胆地動她。」

  兩人就這樣站在柳樹枝頭，若無其事地聊起天來。

  下方的黑衣人看到這一幕，臉上雖然被面具遮住了，但那一雙雙眼睛中升騰而起的怒意卻是掩飾不住的。

  平時，他們這群六階、七階高手放在外面都是一方諸侯般的人物，掌控著生殺大權走到哪裡都被人敬著、畏著，何曾有人敢在他們面前如此輕慢？

  「怎麼辦？」

  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最中間那個體型最魁梧的黑衣人。

  黑衣首領咬了咬牙，聲音低沉而果斷：「殺！」

  能抓到東方皓月落單的機會少之又少。

  錯過了這次，若是東方皓月從此躲在東方家族大本營中不再輕易外出，他們將再也沒有下手的機會。

  所以，哪怕他們對秦天無比忌憚，哪怕明知兇險萬分一這一次，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也一定要殺死東方皓月。

  「是！」

  黑衣人們眼神一凝，剛剛被秦天的出現壓下去的氣勢再一次轟然爆發，殺意如潮。

  「七階的你來解決，六階的交給我。」東方皓月握緊長劍，柳條也重新揚起，劍刃般的柳葉發出細微的嗡鳴。

  「我都出現了，還輪得到你出手？」

  秦天不緊不慢地將黑霜刀從刀鞘中抽出一截，漆黑的刀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他的目光落在東方皓月身上，嘴角微微上揚，「你不是一直想看看我的真正實力嗎？

  那今天就讓你見識一下。」

  話音未落，秦天的身影便消失在原地。

  沒有靈能爆發的轟鳴，沒有空間波動的痕跡，甚至連風聲都沒有驚動他就那樣憑空消失了，仿佛從未站在那根柳枝上。

  下一刻—

  刀光一閃，如同夜空中划過的月輪，皎潔而冰冷。

  「噗嗤—

  」

  黑衣頭目身體猛地一僵，一道血線在他脖頸上浮現。

  緊接著，他的腦袋從脖子上平滑地脫落，切口如鏡面般光潔，鮮血從斷頸處噴涌而出，在空中灑開一道暗紅色的扇形，落在荒原上發出嗤嗤的聲響。

  那顆頭顱在空中翻滾了幾圈，最終「噗咚」一聲重重地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仔細看去，那具無頭的屍體體內，經脈、血肉、骨骼已經完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震碎，將他的生機從內部徹底摧毀。

  其餘黑衣人身體巨震，猛地回頭去尋找那道身影，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一招。

  僅僅一招。

  他們之中最強的七階頭目，便身首異處，而他們，甚至沒有人看清秦天是什麼時候出刀的。

  一時間，一股莫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湧上他們的心頭，將他們的意志一寸寸地淹沒，身體僵硬如墜冰窟，手指在微微發抖。

  與此同時，東方皓月也親眼見證了這一切。

  他內心受到的震撼，絲毫不比那些黑衣人少。

  他知道秦天的厲害。

  在進入秘境之前，秦天甚至和黃金家族的八階強者交過手，並且戰而勝之他的實力毫無疑問已經邁入了八階的範疇。

  但他還是沒想到，秦天竟然強到了這等程度。

  一招。

  甚至連那名七階強者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秦天便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強悍的實力，七階之中，能有誰會是秦天的對手？

  恐怕即便是七階巔峰的聖血，也擋不住秦天幾招吧。

  「跑！」

  剩餘的七名黑衣人終於從震駭中回過神來，其中一人大喝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

  他們沒有猶豫，沒有商量，幾乎是同時朝著不同的方向四散而逃。

  這個時候，誰也顧不上誰了。

  他們只能拼一拼自己是否足夠幸運，能在秦天把其他人殺光之前逃到安全地帶，這是他們唯一能想出來的自救辦法。

  七道身影如同被驚散的鳥群，朝著七個截然不同的方向疾沖而去，靈能被催動到極限，有人燃燒氣血換取速度，有人施展秘術隱匿身形，有人直接捏碎了隨身攜帶的遁逃符籙，試圖瞬間拉開距離。

  東方皓月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樣子，不由好笑地搖了搖頭。

  在秦天面前逃跑？

  你們不知道，他可能是整個帝國最強大的空間大師嗎？

  跑？你們跑得過空間傳送？

  東方皓月索性盤腿坐在柳粗壯的枝幹上，將青綠長劍橫在膝前，雙手搭在劍身上，氣定神閒地等待著秦天凱旋。

  他已經懶得動了接下來要看的好戲，只需要安穩地坐在這裡觀賞就夠了。

  半空中，一道光影飛速掠過。

  梅塔魯將自己的靈能燃燒到了極限，四肢都在微微發抖，那是過度消耗靈能的後遺症，但他不敢停下來。

  他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逃，逃得越遠越好，一定要離開那個怪物。

  他是三名七階中唯一的法師，靈能如同不要錢般傾瀉而出，在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青色尾跡，速度已經達到了他此生最快的程度。

  然而—

  一道身影忽然出現在他的正前方。

  一襲黑衣，挺拔而沉穩，仿佛早就等在那裡了。

  不是秦天又是誰？

  梅塔魯嚇得亡魂皆冒，立馬調轉方向，就要往反方向跑。

  可還沒等他轉過身，耳畔便傳來一道平靜而威嚴的聲音：「拘魂封將。」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精神威壓如同海嘯般降臨在他的靈魂海中，那股力量之強大，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抗的—它如同一柄巨錘，瞬間砸穿了他所有的靈魂防禦，將他的意志徹底碾碎。

  梅塔魯只覺得大腦一陣空白，意識如同在風暴中飄搖的小舟，隨時都會傾覆，他想要掙扎，想要抵抗，卻發現自己連一個完整的念頭都凝聚不出來。

  隨後，他感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他的腦袋，死死攥住他的靈魂，將他從軀殼中一點一點地向外拉扯。

  「不！不！」

  梅塔魯發出無聲的嘶吼，靈魂在劇烈地掙扎、扭曲，試圖掙脫那股拽力，但那力量太強大了，如同深海中的漩渦，任憑他如何撲騰，都無濟於事。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輪廓那是他的身體，懸浮在空中，雙眼已經失去了光彩，四肢無力地垂落，像是一具被掏空了內核的皮囊。

  而他的靈魂，正從那具身體中緩緩脫離。

  「我的身體————」梅塔魯用無比恐懼的目光看著那具熟悉的軀殼，那是他用了數十年、陪伴他走過無數場戰鬥的身體，可現在，自己正在離他遠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盞燈。

  那是一盞金色的魂燈，懸浮在秦天掌心上方。燈身上鐫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在燈身表面緩緩流轉，散發著亘古永恆的氣息。

  那盞燈的光芒照在他的靈魂上，讓他原本抗拒的情緒飛速消退。一股溫暖而包容的力量包裹著他，如同冬日裡曬到暖陽，他甚至產生了一種渴望想要投身那盞燈，想要融入那片溫暖的光芒之中。

  梅塔魯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不再掙扎了，他知道，自己已經跟那具生活了幾十年的身體說再見了。

  不甘也好，憤怒也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都沒有意義。他放開了一切抵抗，任由那盞魂燈將他吸附過去，化作一縷金色的光點，消失在燈芯之中。

  「最後一個。」

  秦天看著輪迴燈中多出的那個小光點，嘴角微微上揚。

  這個七階法師的魂體，要比他剛才攝入的那個七階武者的魂體強大不少。

  等他將這些燈魂好好淬鍊一番，就能實驗一下—這些失去肉身、只保留魂體的人，到底能剩下全盛時期的幾成實力。

  另外，他也想從這些魂體中，詢問出一些關鍵信息。比如，他們到底是哪個勢力派來的？為什麼要對東方皓月下死手？幕後之人是誰？

  這些答案，很快就會揭曉。

  「收工。」

  秦天將梅塔魯的肉身收入陰空間，隨後空間波動一閃，他便回到了東方皓月身邊。

  「都搞定了？」東方皓月坐在柳樹枝幹上，看到忽然出現在身邊的秦天，眼神微動。

  「嗯，都搞定了，一個不剩。」秦天點了點頭「你還真是————嚇人吶。」東方皓月感慨地搖了搖頭。

  短短几分鐘的時間，五名六階，三名七階，這種近乎能撐起半個黃金家族的頂尖戰力，就這樣折損在秦天手中。

  這不僅僅是「強」能形容的了，這是一種碾壓，一種降維打擊。

  回想起他和秦天初次見面時，秦天還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無名小卒—實力平平，背景平平。

  那時候誰能想到，短短几年時間，他就成長為了如今這個連他都要仰望的帝國少將，戰力媲美八階強者的頂尖高手？

  這樣的成長速度，放眼整個帝國歷史也實屬罕見。

  「怎麼樣，夠資格成為你妹夫了吧？」秦天笑著說，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勉勉強強吧。」東方皓月聳了聳肩，臉上卻帶著笑意。

  「切。」秦天撇了撇嘴，目光卻移到了他腳下的那株巨型柳樹上。

  「這是我的伴生靈植，金陽劍柳。」東方皓月主動介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從我踏上靈能者道路的那一天起，它就陪伴著我，至今已經二十多年了。如今它已是七階靈植，在東方家族同一輩中，論靈植的品階，我應該能排進前五。」

  秦天微微頷首。

  金陽劍柳是七階靈植，而東方皓月本人只有六階巔峰，靈植比主人高一階，這種情況並不少見。

  當初婕拉晉升七階的時候，他自己也才六階。

  靈植的成長速度在某些階段可以超越靈能者本身，這是靈植的優勢所在一—只要資源足夠，靈植就能比靈能者更快地突破，同時反哺靈能者，加速主人的成長。

  「你剛才，和金陽劍柳配合得不錯嘛。」秦天眉頭微挑，話鋒一轉，「不過，我怎麼沒看到你使用東方家族的秘術呢？你這傢伙不會六階了還沒掌握那些秘術吧？」

  東方家族有著一套完整的青木體系，從培育靈植到與靈植合擊，從療傷秘術到戰鬥法門，應有盡有。

  很多能力都是可以配合靈植來展開的，既能增幅靈植的實力，也能令攻擊方式更加多變詭譎，讓敵人防不勝防。

  按理說，東方皓月作為東方家族的子弟，六階巔峰靈能者，應該掌握了不少青木秘術。

  東方皓月沉默了一下，隨即坦然道：「我的青木血脈不純，所以很多東方家族的秘術在我手中都展現不出應有的威力。血脈濃度的差距，不是靠勤修苦練就能彌補的。那些真正強大的青木秘術，都需要足夠純度的血脈作為支撐，而我————差了那麼一點。」

  「不過，」東方皓月話鋒一轉，「我的劍術天賦還不錯，所以大多數時候，我都以劍術來禦敵。一個人、一柄劍、一棵樹，夠了。」

  「這樣啊。」秦天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但他的眼神中，卻閃過一抹異樣的光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