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百廢待興,杜江河要來?
第245章 :百廢待興,杜江河要來?
陳平看著信紙上的紅印,將其折好,收入懷中。
也不出所料。
白帆縣地處揚州城與前線玄機牆的中間緩衝地帶,這一條緩衝帶一共三十九座縣城,有大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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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地勢、軍事要地來看,白帆縣並不處於軍事要地,也不處於交通要道,更不怎麼與其他縣城接壤。
此刻連一個縣令都補不上來,他這個剛剛陣斬了五煉元罡的武夫坐鎮此地,正好,不浪費。
至於高梧,揚州城內部肯定覺得,陳平一人守這座縣城已經足夠,不需要再浪費一個元罡武夫在此坐鎮。
「真到了捉襟見肘的地步了啊……」
陳平心中暗嘆,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捏著信紙,轉頭看向一旁伸長了脖子、滿眼期待與忐忑的吳思遠。
「這信上說,由我暫時坐鎮於此,統轄全城防務軍卒,兼理縣中一切軍政民務。」
說完,他把信紙遞過去。 吳思遠搓了搓手,將手上的泥污搓掉,接過信紙快速掃了一眼,連連點頭,如搗蒜般:
「是!是!卑職明白!白帆縣上下,唯陳大人馬首是瞻!」
他剛醞釀好情緒準備表一番忠心,卻發現陳平已經霍然起身。
「如今這時候,我就不說什麼廢話了,你是本地人?」
「是,卑職從小生活在此,已有二十年了。」
「很好。」
陳平說完,走了出去。
吳思遠跟在身後。
外面,此刻一半的輜重已經分走了。
高梧帶著他那邊的人和牛車,已經離去了。
衛恆見陳平出來,眉頭微皺,上前詢問道:
「高百戶怎麼走得如此倉促?」 「軍令如山。」陳平語氣沒有起伏,「上峰早有安排,命他在抵達白帆縣的第一時間,務必帶著半數輜重火速增援前線,片刻不得耽誤。」
一旁的孫奕聞言,眼神微動,追問了一句:
「那我們作何打算?」
陳平看了他一眼。
「我接到揚州軍令,暫署白帆縣守將之職。」
他站直身子,看向張亭晚。
「你去把餘下的輜重全部入庫,把現在庫裡面還有多少東西全部記錄下來,登記造冊,以後由你看管。」
他轉頭看向吳思遠。
「吳隊長,這是我副官,張亭晚,認個臉。」
吳思遠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精,立刻上前兩步,雙手緊緊握住張亭晚的手,滿臉堆笑:
「哎呀,張副官年少有為,以後白帆縣的後勤大計,還要多多仰仗您了!」
陳平說道。 「你派個人,帶著他走一趟。」
吳思遠朝著邊上一個穿著大一碼衙役衣服的少年喊道。
「小六子,你帶上官跑一趟。」
那喚作小六子的少年身形單薄,聽後立馬點頭。
「是!吳隊長!」
說著提著棍子,湊到張亭晚跟前,帶著他走了。
陳平繼續吩咐。
「吳隊長,如今白帆縣還有多少能戰的府軍?」
吳思遠想了想。
「回大人的話……如今還能勉強有一戰之力的府軍,攏共就剩下二百三十人了,除此之外,還有一百一十二個兄弟在上次魔門攻城時受了重創,現在還躺在營房裡吊著命……」
二百三十人。
陳平點了點頭。 「趙虎!」
「到!」
趙虎應聲出列。
陳平看著他。
「你去摸摸這些兵的底。吳隊長,這是我手下操練副官,勞煩你將兵員名冊交給他。」
「好!」
吳思遠跑進內屋,過了一會兒拿著一本厚厚的名冊出來,遞到趙虎手中的時候,帶著些歉意說道。
「那個……那些重傷的傷員,有些實在救不了的,就……就死了。裡面可能有些錯漏……」
「不打緊,我就是府軍出身的,這些事我懂。」
趙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回頭喊道。
「李溫,章元,跟我走!」
隊伍之中走出兩個人,都是當初跟著他一起投靠陳平的。三人集合,走了。 陳平看向孫奕和衛恆。
「你們二位,誰願意跑一趟,去摸摸這縣城的底?」
兩人對視一眼,孫奕笑了笑,站了出來。
「我來吧。」
「可以,點十五人,和你去摸底。」
孫奕點了十五人,走了。
陳平看向焦越、曹寒。
「你們兩個本就是江湖出身,去看看能不能從那些酒館裡面的江湖武夫口中摸出些消息。」
兩人如今身上那股草莽氣已經很淡了,聽後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走了。
最後,陳平將目光鎖定在吳思遠身上:「派個人,帶剩下的弟兄去軍營駐紮。」
「遵命!」吳思遠立刻點了個機靈的衙役,帶著老王、老六、李然等人前往軍營安頓。
吳思遠站在陳平身側,搓著手,看著面前這個身材高大的短髮男子,心底有些怕。 陳平看向他。
「領我去城牆上看看。」
「是是是。」
……
吳思遠在前面領路,陳平在後面跟著。
一路上的畫面陳平盡收眼底。
觀水法鋪開,服氣感知著,生機感知同時運轉。
他很清楚,魔門詭譎,誰知道他們有沒有在各個縣城之中安排傀儡、臥底?
如今他初來乍到,又事出突然,整個縣城的兵員、糧食、城防、情報,他都兩眼一抹黑。
再堅固的防禦,都抵不過內部的潰敗。
他要坐鎮於此,第一件事就是掃清內患,讓他可以放手作為,再無後顧之憂。
不過白帆縣不算小,城牆周長四里有餘,觀水法只有一百步範圍,從縣衙到城牆這一段,遠遠掃不清整座縣城。 所以他才安排了人去摸底。孫奕元罡四煉,若是遇到魔人邪祟,也有反抗之力。
從縣衙到城牆,走了兩盞茶的功夫。
上了城牆,陳平在前面走著,吳思遠在後面跟著。
沿途的府軍個個氣血不足,顯然是很久沒有吃飽飯了。
如今早就聽說有補給來了,一個個眼冒綠光地看著吳思遠。
有幾個膽子稍大些的老兵,趁著陳平走在前面的空檔,偷偷地扯了扯吳思遠的衣袖,壓低聲音問道:「吳隊長,補給到底有多少啊?能讓兄弟們敞開肚皮吃頓肉不?」
吳思遠嚇了一跳,趕緊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厲聲警告:「都他娘的給老子閉上鳥嘴!這位可是新上任的陳大人!別給老子惹麻煩!都老老實實站崗去!」
那幾個人被一說,沒了話,老老實實縮回去站崗了。
陳平一步步沿著城牆走,走了一圈下來。
城東有缺口,較為薄弱,是上次魔人攻城時被轟出來的,用木柵和沙袋臨時堵著。
其餘三面尚可,但年久失修,有幾處牆皮脫落。
守城器械不足。 箭矢不足萬支,滾石金汁幾乎見底。
若是如灰山城那般千許人馬攻城,這點器械恐怕撐不住一天。
不過此次運來的軍械輜重之中有補充,倒是無需太過擔心。
兩人在城牆上走了一圈,下了城牆。
陳平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吳思遠聽後,倒也覺得沒錯。
陳平點了點頭。
「今天先這樣吧。帶我去我的住處,如今我初來乍到,你我之間都需要慢慢習慣,不過,我不希望有人陽奉陰違,我說的東西,誰有意見,可以直接開口,清楚了?」
吳思遠連連點頭,領著陳平走。
……
到了縣衙附近的一處朱漆大門前。
吳思遠撕下封條,說道。
「大人,這宅子原來是咱們白帆縣首富的私宅,後來前線戰火一燒起來,那富商就帶著金銀細軟連夜舉家逃命去了,這宅子就一直空了下來,您既然走馬上任,這地方給您做官邸,那是再合適不過了。」 陳平點了點頭,推開門。
三進的院子,前院寬敞,青磚鋪地,兩側廂房門窗完好。
中院有棵老樹,樹冠遮了半個院子的天。
後院更安靜些,一排正房,屋檐下掛著幾盞沒了蠟燭的燈籠。
值錢的物件都搬走了,但家具都留著,桌椅板凳,床榻衣櫃,一應俱全,只是積了一層灰。
吳思遠有些害怕地看著鐵蹄駁,走了幾步,離得遠了些,這才說道。
「大人,這宅子後頭還有個寬敞的馬廄,正好可以安置您的這匹神駒,卑職這就領您去看看?」
兩人到了後院,確實有處馬廄,石槽水缸都在,收拾一下就能用。
陳平滿意地點了點頭,將鐵蹄駁牽了過去。
兩人並肩走回前院。
陳平說道。
「我休整一番,便出來。」 「好嘞!大人您隨意,卑職先去忙了。」
吳思遠笑著,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小腿。
真不知道這位陳大人是怎麼能一刻不停就這麼繞著城牆走的,一走就是數個時辰。
陳平看著吳思遠離開,這才進了裡面。
一番收拾之後,他去了縣衙。
過了一會兒,張亭晚等人也陸陸續續地將白帆縣中的消息遞了過來。
陳平將這些信息一一記下。
白帆縣,原有一萬二千人口,如今只剩二千二百人。
青壯男丁大部分被征走或逃了,剩下的多是老弱婦孺。
能幹活的壯年不到四百人,其中一部分已經被編入府軍。還有些鐵匠、木匠、郎中這類手藝人留下了,因為走了也沒處去。
城中存糧只夠全城吃十來天。
加上他帶來的輜重,大約能撐兩個月。 但兩千多張嘴加上三百多軍卒,消耗不小,兩個月是極限。
城中原有的軍械儲備消耗大半,箭矢不足萬支,滾石金汁幾乎見底。
輜重里的軍械能補上一部分,但也不算充裕。
城內僅剩兩三家鋪子勉強開著,物價飛漲。商業幾乎停擺。
前任百戶死於一個月前,縣令死於半個月前,皆是魔人所殺。
吳思遠撐了半個月,能維持住已經很不容易了。
陳平看著面前的信息,感慨一聲。
「百廢待興啊。」
他看向下面等著的趙虎。
「先把兵練起來,按照老路子。」
趙虎點頭,走了出去。
陳平靠在椅背上。 先把城守住了,再談其他。
……
揚州城。
城東,一處幽靜的別院。
院中有亭,亭外有湖。
湖面鋪滿了荷葉,荷花還沒開,但葉子已經層層疊疊地鋪了開來,碧綠一片。
微風拂過,葉面上的水珠滾了幾滾,落入湖中,盪起細碎的漣漪。
亭子裡擺著一張石桌,桌上一盤棋。
杜江河坐在一側,手中捏著一枚白子,不急著落。
「那姓陳的小子到了嗎?」
身後一侍女低著頭,輕聲說道。
「今天剛到白帆縣。」加載中... 「杜江河,你提拔誰做心腹,老夫不管,其他幾位真人也不會有意見,但是,你唯獨不能提拔這個陳平!」
「你這是在公然挑釁那些世家!」
「真龍武學干係重大,你攔不住!」
杜江河聽後,笑了笑。
「那就按我說的,用徐墨庭手中那道畢方傳承換,用張汝行、陳九歌身上的東西換,再不濟也是簡寂手中那道殘缺夔牛傳承去換,如何?」
灰衣老者的眉頭已經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深吸了一口氣,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杜江河,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你知道的,這些人背後的勢力是……」
「說到底還是嫌陳平沒根基?」
杜江河的笑容淡了些。
「什麼都不給,就想著索取?不怕他起來了,和當初的陶鏡玄一樣?我記得你當初可是被他一掌打碎金身,數月不能起床?」
「大言不慚!他如今不過區區四煉螻蟻……」灰衣老者被觸到了痛處,立刻出言反駁。
當&前@章#節$內%容^不&完*整!要~查!看-完_整|章;節)請(退&出%閱#讀|模*式!加載中... 灰衣老者吹鬍子瞪眼,剛要發作。
杜江河看了他一會兒,站起身,淡淡道。
「大將軍,你這個年歲,不該再與人爭強鬥狠了,小心到時候步入六境,五災直接來了啊。」
灰衣老者的臉色,在聽到「五災」這兩個字時,臉色白了一下。
哼了一聲,起身,拂袖而去。
腳步聲漸遠,消失在院門外。
……
亭子裡安靜了下來。
湖面上的漣漪也平了。
杜江河站在亭中,看著灰衣老者離去的方向,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頭,看向身側侍女。
「備車。」 侍女聞言,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輕聲問道:
「大人……這都快入夜了,您要去哪?」
杜江河轉頭,目光遙遙望向白帆縣的方向,輕描淡寫地吐出三個字:
「白帆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