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分別,擔任白帆縣守將
第244章 :分別,擔任白帆縣守將
許寒山威名在外。
雖說江湖上流傳的那些殺人飲血的段子多有杜撰誇大,但尹柏青身為六扇門銀章捕頭,是真的和這頭巴南山的惡虎實打實地交過幾次手的。
其底子根基算不上好,但他那一手寸鋒絕確實難纏。
一刀劈下,就連寶器都要被直接一刀兩斷,端的是鋒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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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他的頭顱就這麼輕飄飄地被一個普普通通的府軍提在手裡。
尹柏青心中翻江倒海,強壓著諸多疑惑,立刻策馬上前。
那名提著頭顱的府軍原本正興奮地往回跑,冷不丁被一隊氣勢洶洶的飛魚服攔住去路,嚇得一個激靈。
手一松。
那顆沾滿石灰和乾涸血跡的頭顱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恰好臉朝上停了下來。
尹柏青騎在馬上,看得真切。
那張臉,他一路跟著,能不清楚麼。 這就是許寒山。
他擡頭看向車隊,看見了領頭那個騎著鐵蹄駁的高大男子。
眼睛一撇,又看到車隊後面的沈玉。
兩人對視一眼。
沈玉輕輕一拉韁繩,策馬走了上來,看著尹柏青,微微頷首:
「尹捕頭。」
尹柏青指著地上許寒山的人頭。
「沈捕頭。」
他頓了頓,將震驚壓了下去,想了想說辭,儘量讓自己顯得平淡。
「這許賊,是何人所殺?」
說話之間,他直著身板,神色平淡,好似一個五煉武夫的死亡,根本不在意。
沈玉挑眉,看著他。 她指了指陳平。
「他殺的,面對面,一打一,強殺。」
這邊,陳平身後一個官軍拿了個盒子,將許寒山的人頭撿了起來,抹了把石灰,裝好,放到了後面牛車上。
尹柏青看著平淡,但餘光卻一直跟著那裝著人頭的盒子走。
見盒子放好了,他轉頭看向陳平,抱拳道。
「陳百戶,在下乃六扇門銀章捕頭,尹柏青,久聞不如一見,陣斬五煉,卻還能如此平淡如水,此等心性,在下佩服。」
陳平聽後,看了眼他身上浸透了鮮血的飛魚服,又聯想到此人來時的方向,頓時明了了。
抱拳說道。
「見過尹捕頭,辛苦尹捕頭剿殺潰兵,十騎殺百人,佩服佩服。」
聽到這話,尹柏青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隨後恢復平淡。
他看了眼陳平身後的牛車。
「陳兄這是……著急趕路?」加載中... 一對一,正面強殺成名已久的五煉大寇許寒山!
四百人,硬扛數千亡命悍匪的攻城,竟然奇蹟般地守下來了!
這兩件事無疑都是大功,足以得一塊丙等軍功。
可是,他剛才在那位陳百戶的臉上,竟然沒有看到一絲一毫的激動,沒有任何立下奇功後的竊喜與張狂!
什麼都沒有,就是平平淡淡。
難道這種大功激不起他半點興趣?
他握緊韁繩。
這種表現,這種心性,他只在誰身上見過?
漓川總捕方大人。
杜總督。
那些個真人。
好似不管什麼事情落在他們面前,都是清風拂崗,不值一提。 「嘶……」
幾息之後,尹柏青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用力搖了搖頭。
自己這是瘋了嗎?那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是何許人也,他竟然在心裡拿一個小輩去與他們相提並論?!
他回頭看向沈玉。
「師妹,既然此間的賊首已經伏誅,事情已了,我那邊還有軍務在身,便先行一步了。」
說罷,他一抖韁繩,就要策馬離去。
「等一下。」
沈玉清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不能走。」
「為什麼?」
尹柏青有些詫異,回頭看向沈玉。
沈玉看了他一眼。
「陳平剛剛殺了這灰山城的守將和城主,你得在這先當個代城主。」 「你說什麼?!」
尹柏青差點從馬背上栽下來,一雙眼睛瞪得像銅鈴,「他殺了朝廷命官?!就這麼直接砍了?!他怎麼敢如此囂狂?!」
話音剛落。
身後一名負責情報交接的銅章捕頭弱弱地走上前來,小聲提醒道:
「尹大人……沈大人幾天前就發了密信給您,上面明確通報了這灰山城城主金戈越和守將於廷,暗中通匪叛國、倒賣軍需的罪證,您……是不是忙著追許寒山,忘記看了?」
尹柏青聞言一愣。
一想,發現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他轉過頭,看著沈玉那張似笑非笑的清冷臉龐,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
車隊緩緩朝著白帆縣方向前行。
陳平手下的人皆沉默寡言,但卻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一種別樣的東西。
那是從天燕城出發的時候沒有的東西。 一種氣質。
就好似高梧麾下的老卒那般。
陳平走在隊伍中段,看了眼面板。
【統兵術(精通)】
【當前進度:780/1000】
【效用:眾志成城,令行禁止,觀陣知變,士氣如爐】
一場大戰,漲了足足一百二十點。
眾志成城。
小成時的眾心歸一到了精通,已經不只是人心往一處聚了。
麾下士兵在戰場上的配合變得渾然天成,互相補位,哪怕沒有明確指令,身邊的人往哪動,自己該往哪補,本能就知道。
令行禁止。
令到即行,令止即停,沒有半拍延遲。 觀陣知變。
這個效用主要作用於什長、副官,在統兵術的加持下,他們對戰局的感知極為敏銳,一眼望去,就大概能判斷出哪裡的戰線要崩,哪裡能推,什麼地方需要支援。
士氣如爐。
他如爐火,只要他在,麾下士兵的士氣就會持續上漲。
剛才大戰之時,陳平麾下的士兵一個個配合得極為默契,士氣高昂無比,這才能扛住戰線。
戰損不多,也正是因為有這四個效用存在。
陳平收了面板。
高梧騎著馬,走到陳平身邊,看著陳平,笑著說道。
「陳兄,這一次你我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掰著指頭算。
「安全護送輜重,加上守城大捷,怎麼說,你我兄弟一人也得撈個丙等軍功牌!而你單槍匹馬,在萬軍叢中陣斬了五煉大寇許寒山!這等神勇,說不得兵部還會給你下發額外的重賞嘉獎呢!」
陳平思緒迴轉,看著興奮的高梧,語氣依舊平淡: 「都是大家拿命拚出來的功勞。」
「別謙虛了!」高梧笑著擺了擺手,「要不是你那一箭立威,再加上後來雷霆陣斬許寒山,直接打崩了那幫烏合之眾的士氣,就憑咱們這點人,那城牆早就被那幫瘋狗用人命給堆平了!」
高梧笑著笑著,忽然收斂了神色。
隨後看了眼趙虎、李然他們,說道。
這蛻變的速度,真是快得邪門啊……」
陳平有些疑惑地轉過頭:「什麼蛻變?」
高梧用馬鞭指著陳平手底下的那些兵,眼中滿是欣賞與驚嘆:
「血與火的氣質,真正的百戰老兵的氣質!」
他看著陳平。
「這種氣質便是區分新兵與老兵的辦法,咱們戰場出身的,一眼望去,就知道誰是新兵蛋子,誰是久經沙場的,看的就是這種氣質。」
他掃了一圈。
「你自己看看,和當初天燕城那會,有啥區別?」 陳平順著他的指頭看去。
不管是府軍、原本的外院學子、還是江湖武夫,如今他們一個個眼神銳利,身子挺拔。
相比於當初在天燕城出發的時候,府軍的油滑沒了,學子的清澈沉了下去,江湖武夫的吊兒郎當也不見了。
三種不同氣質的人,被一路上的血與火磨成了一種。
高梧笑著拍了拍陳平的肩膀。
「你手下這些人,可得好好培養啊,難得混編出來的隊伍能有這般相性,連侯浪那小子都說,和你手下的人一起殺敵,打得舒服,配合起來輕而易舉。」
他看著陳平。
「陳兄,你這支隊伍,有成為那狼虎之師的潛力!」
說完,他大笑著再次拍了拍陳平的肩膀,一抖韁繩,策馬去隊伍前面巡視了。
陳平走在一側,看了看他手下的人。
成為狼虎之師,遲早的事情。
將念頭壓下。 ……
八天後。
陳平等人駕著馬車,終於來到了白帆縣外。
這八天倒是安穩,不知道是陳平斬殺許寒山、四百殺千許的事跡傳了出去,又或者是六扇門加強了力度,反正這八天以來,除了些零星的匪徒,就沒有成建制的人來過。
陳平騎著馬,遠遠望著極遠處鑄著丈許黑牆的縣城。
高梧策馬走來,拿起水袋喝了一口,朝著右側瞥了一眼。
「這玄機牆建得挺快。」
陳平順著他的目光,朝著正前方的天地盡頭望去。
極遠處天際線邊緣,一處高聳入雲的黑色城牆矗立在那。
幾日前他就看見了這玄機牆的輪廓,當初已覺震撼。
而如今,真正站在這白帆縣外,近距離感受著這堵巨牆帶來的壓迫感,更是讓人覺得鬼斧神工,人力難及!
按照高梧所說。 這綿延不知多少里的黑色巨牆,名為「玄機牆」。
它根本不是由一磚一石壘砌而成的普通防禦工事!
它是大魏朝廷「天工院」和「墨家」聯手打造的最頂尖機關造物!堪稱真正的國之重器!
聽說需要至少兩位真人,分數百次才能將其展開。
一旦展開,其城牆高達百丈,厚達幾十丈。
立在那裡,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陳平看了一會兒,疑惑道。
「有這種造物,我卻還聽說會有叛軍魔人時不時來後面侵擾?」
高梧聞言,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陳兄弟啊,牆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何況,這揚州地界水系網絡極其繁雜,地上江河交錯不說,地下更是隱藏著無數條四通八達的暗河溶洞。」
「這玄機牆再高再厚,也只能擋得住地上的千軍萬馬,可那些順著幾百丈深的地下暗河、像老鼠一樣潛游過來的魔人,你怎麼防?防不勝防啊!」 他還要再說些什麼,卻見對面白帆縣的守軍看見了他們,上前一步,喝道。
「來者何人?!」
陳平和高梧舉起腰間武官令。
「天燕城護軍百戶陳平、高梧,奉命押送輜重至白帆縣!請速開城門!」
那守軍一聽,頓時有些興奮,朝著城頭上大喊。
「補給!補給來了!快快開城門!」
城頭上,探出幾個有些消瘦的府軍,看了眼陳平他們身後那綿延幾百步的車隊,哈哈大笑,然後跑了下去。
沒過多久,城門洞開,幾隊府軍魚貫而出。
領頭的是個府軍隊長模樣的人,一出來,先是看了看陳平身後的車隊,然後才小跑著到陳平面前。
「在下白帆縣府軍隊長,代守將,吳思遠。閣下快快請進。」
他說完,便走到城門後引路。
陳平點了點頭,跟著高梧走了進去。 縣城內部。
消瘦的行人走在街面上,腳步遲緩。幾處朱漆大門緊緊閉著,上面貼著封條。
沿途酒樓里倒是坐著些江湖武夫,不過面前的海碗之中就是些鹹菜,沒有別的。
一路到了縣衙。
吳思遠推開門,招呼著陳平和高梧進去。
陳平讓其他人在外面等,他自己和高梧進了縣衙。
坐下後,他看了看周圍。
「這處的縣令呢?怎麼沒見?」
吳思遠沖了茶水,自己端到陳平和高梧桌上。
「縣令……」
他停了一下。
「縣令半個月前,和侵擾的魔人廝殺……死了,後方的文官也不多了,也就沒法補充過來。」 陳平沉默了一會兒。
吳思遠看著他們,走到上首的案台邊上,拿起一封信件,拆開,然後看了眼高梧和陳平。
「你們哪位是高百戶?這裡有揚州幾天前送來的信,是專門指名給您的。」
高梧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我是。」
他走上前接過信件。
剛拆開看了一眼,他原本還算輕鬆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一目十行地快速讀完信紙上的內容後,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陳兄,看來你我便要在此分離了。」
「怎麼了?」陳平放下茶碗,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信上說,讓我在抵達白帆縣的第一時刻,分半數輜重,即刻前往前線。「
高梧揚了揚手中信紙。
「本想著到了這兒,能跟你好好喝頓大酒,以後還能繼續在一個鍋里攪馬勺、並肩殺敵。」 「不過既然是上面壓下來的死命令……軍令如山,無法推脫啊。」
他站起來,端起茶碗。
陳平一見,同樣站起。
「如今前線糧草短缺,連酒都成了一種奢望,本該與你痛飲三百杯烈酒,為你陣斬大寇慶功,可戰事無常,今日,老哥便只能以這苦茶代酒了!」
「當。」
兩隻粗糙的瓷碗,在半空中重重地碰在了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兄弟,與你共事並肩,痛快!舒服!」
高梧仰起頭,將那一碗苦澀的茶水一飲而盡。
然後起身,留下一句。
「陳兄弟,江湖路遠,亂世詭譎,你多保重!」
「若你我都還不死……來日前線大營,再見!」
說完,便走了出去。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高梧的背影消失在門外。
良久,他才將碗中苦茶飲盡。
這是,吳思遠雙手拿著一封信件,看著陳平,低聲說道。
「陳百戶。這裡……還有一封給您的密令。」
陳平接過信件。
只看了一眼信封,他的眼神便微微一凝。
上面的字跡工整,蓋著揚州府軍務司的紅印。
「茲令:」
「天燕城七品護軍百戶陳平,一路護糧有功,陣斬巨寇,堪為軍中表率。」
「即日起,特簡拔陳平暫署白帆縣守將之職,統轄全城防務軍卒,兼理縣中一切軍政民務,務保一方安寧,不得有失。」
「餘下半數輜重,就地入庫存管,聽候後續調遣。」
「此令如山,即刻生效,貽誤戰機者,軍法從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