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勝利

  第243章 :勝利

  「許寒山已死!降者不殺!」

  聲音在罡氣加持下,如洪鐘大呂,轟的一下敲在了所有人耳畔。

  城牆上下,廝殺聲一滯。

  那些殺紅了眼的匪徒都愣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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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頭看去。

  城門口,那把如人高的大刀插在地上,刀身上全是血。

  旁邊是一具被分屍的軀體。

  而城門頂上,那個身穿玄黑寶甲的男人手中提著的,是他們大哥的頭顱。

  惶恐。

  驚懼。

  憤怒。  種種情緒驟然浮現。

  本能地,他們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那可是許寒山啊!怎麼可能在短短片刻間就被人像殺雞一樣宰了?!

  高梧卻不會給他們回過神來的機會。

  他身為戰場老卒,豈能不知道陣斬敵將對敵人士氣的打擊?

  他身前站著一個三煉層次的匪徒,此刻正呆呆地盯著城門口的那具屍體。

  高梧一步踏出。

  那匪徒頓感周身的空氣一沉,整個身子被壓得矮了一絲。

  腳下的石板哢的一聲裂了條縫。

  可這頭目畢竟是刀口舔血的悍匪,他雙目瞬間變得猩紅,咬破舌尖發出一聲嘶吼:

  「假的!都是假的!給老子殺!給大哥報仇!」

  高梧沒等他說完。  手中長刀已經高高揚起,刀身後罡氣浮現,裹在刀刃之上。

  一刀劈出。

  那人的護體罡氣驟然破裂。

  匪徒咬緊牙關,在周圍沉重的壓力下,艱難地想要舉起兵器。

  可這是高梧神通種子的一絲威能。

  他如何能擋?

  「嘎吱!」

  他的膝蓋不堪重負,骨骼碎裂,直接重重地跪倒在城牆上。

  只能眼睜睜看著長刀劈來。

  刀光如潑墨。

  高梧幾十刀下去,那人徹底死去。

  那一聲歇斯底里的「給我殺」,並沒有喚回匪徒們潰散的士氣。  反而隨著高梧斬殺了此人,士氣徹底崩塌了。

  本來就是東拚西湊的烏合之眾。


  如今能站在一起攻城,全憑著許寒山的威名,想著能跟在大哥屁股後面吃香的喝辣的。

  如今許寒山一死。

  那些半路入伙的、原本只是地痞流氓甚至流民的嘍囉,一瞬間嚇破了膽。

  「許寒山死了!快跑啊!」

  不知是誰驚恐地喊了一嗓子。

  實力強些的掙扎一下,還能跳下城頭逃命。那些實力弱的,一轉頭就被身後幾杆長槍、長刀捅了個透心涼。

  千把個匪徒一亂,人踩人,人擠人。

  陳平能看到幾個身材矮小的人被前面的壯漢一衝,便倒在地上。

  幾十隻大腳踩上去,嘎的一下,腦漿爆裂,骨骼碎裂。

  城下那些還沒來得及爬上雲梯的匪徒一見這陣勢,哪裡還敢上前?  紛紛丟盔棄甲,連滾帶爬地朝著來時的方向奪路狂奔。

  當然,也有一些原本就是跟著許寒山從巴南山下山的老弟兄。

  大哥慘死,他們一個個目眥欲裂,揮舞著滴血的兵刃,像瘋狗一樣砍殺著潰退的同伴,試圖逼迫人群回去死戰。

  可兵敗之勢已成定局,那些早就嚇破膽的嘍囉哪裡還肯聽他們的?

  人群一衝,長刀、長槍一送,就死了。

  高梧先是收攏守軍,然後大喊一聲。

  「給我殺!」

  那些守軍本就紅了眼,這下這麼多後背露出來了,一個個毫不留情,只管把手中兵器往前送,能殺多少是多少。

  陳平站在城頭上,許寒山的頭顱放在身側。

  邪龍弓在手。

  手指不斷撥動。

  一隻只金鴉射出,擦著就死,碰到就碎。  專往人多的地方射。

  一隻金鴉落下,往往就是數十個匪徒死去。

  射得那些匪徒舉著腳底下同伴的屍體想要擋。

  但陳平大成的箭法,一箭落下,連著掩體一起炸碎。

  陳平和這些守軍就這麼肆意殺著。

  不到半炷香時間,大概跑了兩百來個匪徒。

  剩下的,都留在了原地。

  ……

  城牆上。

  戰鬥徹底結束了。

  守軍們一個個手掌顫抖,腦袋瓜子嗡嗡的,眼睛都花了。

  看著遠處那些抱頭鼠竄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上。  不知道是誰,用嘶啞的嗓音,試探性地開了個頭:


  「勝了……我們……勝了?!」

  這一聲呢喃,仿佛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

  「勝了!我們守住了!我們勝了!!!」

  下一刻,周圍所有的守軍大喊起來。

  四百打千許,守住了。

  那些腦中熱血剛剛褪去、手腳冰涼的守軍腿一軟,坐在地上。

  頭盔一脫,仰頭大笑。

  陳平收了弓,提著許寒山的頭,輕輕一躍,落在城牆上。

  身後癱坐著的一個守軍,是本地府軍,見了陳平手中那血淋淋的人頭,嘿的一聲,探頭過來,仔細端詳了一下。

  然後笑道。

  「什麼嘛,凶名赫赫的許寒山,也就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哪有傳的那般三頭六臂?」  他一拍大腿。

  「下次那說書的老王再說許寒山有三頭六臂,非罵死他不可!」

  「哈哈哈哈!」

  城牆上的守軍被逗笑了,一個個探頭過來看那顆頭顱。

  陳平看了他們一眼,將頭顱放在城垛上。

  「想看自己看。」

  高梧從城牆右側走過來,扛著長刀,一身血污。

  看著陳平,大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陳兄,你這個殺力,當真是恐怖啊。剛突破了四煉,就悟到了神通種子?這種喜事也藏著掖著,可不厚道啊。」

  身側孫奕正把斧頭收回腰間,走過來,聽到這話,嘖了一聲。

  「武夫的神通都是機密,你問來作甚?老大不小了,不懂規矩,自己猜去。」

  他回頭看向陳平。  「凝了神通種子,誰問你你都別說有甚效果,你看這老小子他自己和你說過他神通種子的名字嗎?」

  陳平站在城頭,張亭晚、衛恆、趙虎幾個人都過來了。

  他掃了一眼。

  元罡武夫無恙。化勁圓滿的看起來也就是受了些傷。

  他轉頭看向張亭晚。

  「去清點一下傷亡。」

  張亭晚本是笑著過來慶祝的,聽到這話,面色僵住了。

  是啊,不管這仗勝得多漂亮,只要動了刀兵,就一定會死人。

  他往後面一掃。

  有些個守軍端著笑臉,左右探尋好友,卻發現好友就死在身側。

  一下子崩了,跪在地上痛哭。


  張亭晚回頭,在人群之中找尋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本就是個熱情外向的,陳平手底下這些人,多多少少都熟絡了。

  一回頭,有幾個熟悉的面孔倒在地上,鮮血涓涓地流出。

  他鼻頭酸了。

  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陳平將一切收在心底。

  出來的時候,六十人。

  人不多,每一個他都認得。

  從天燕城一路走到這裡,打匪前,五十九個。

  現在一眼望去,四十九個。

  興許有看錯的,但不會多,只會少。

  如果他手底下有幾百上千人,死一個,或許一時半會意識不到。

  但六十人,他真的每一個都知道長相。  城牆上的守軍,有喜有悲。

  ……

  過了一會兒。

  高梧那邊,侯浪抱著槍走過來,神色凝重。

  「高百戶,傷亡二十五人。」

  高梧臉色灰了一下。

  「按老規矩……記下他們的名字,等回去了,把撫恤銀子送到他們婆娘和老娘手裡。」

  陳平這邊,張亭晚緩緩走來,眼眶有些紅。

  「陳哥,傷亡十五人,死十一人,傷四人。」

  陳平嘆了口氣。

  「記,家裡還有老小活著的,每家每戶二十兩銀子,家裡絕戶沒人的,立碑,余銀留給活著的弟兄。」

  張亭晚用力地點了點頭,將眼淚憋了回去。  陳平沒有停下,他轉過身,在城牆的另一頭,找到了一個正在收攏殘兵的灰山城府軍隊長。

  「你們傷亡多少?」

  那隊長沉默了一會兒。

  「傷亡一百二十七人。」

  陳平一聽這個數字,有些不是滋味。

  他看了眼遠處重新背好匣子的沈玉,幾步走了過去。

  「這灰山城之中,如今沒了城主和守將,這撫恤如何發?」

  沈玉看著陳平,淡淡道。

  「朝廷的規矩是每人十兩銀子,家裡有人的給,沒人的不給,不過這個標準還是當初太祖在的時候定的,現在明面上是每人十兩,實際下來應該是四兩、五兩。」

  「那就按照標準來。」

  「給?怎麼給?」

  沈玉看著他。  「這灰山城內庫里的銀子多是那金戈越非法得來的,得上交,去除這些,連四兩的標準都給不出來,要給,只能等朝廷撥款。」


  陳平沉默了一會兒。

  朝廷撥款,誰都知道,能不能發下來都是個問題。

  他想了想。

  「這樣,這批匪徒的賞銀和軍功,本就有他們的一份,劃出來三成,應該夠了吧?」

  沈玉倒是有些詫異。

  她從懷裡拿出個小本子,翻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東西。

  從不知道哪裡摸出一根細炭筆,算了一下。

  點了點頭。

  「三成是夠了,不過這灰山城內群龍無首,你要是把這功勞全吞下,也沒人敢說什麼,畢竟你才是定鼎之人。」

  她看著陳平。

  「你真的捨得?」  陳平笑了笑。

  「真要算下來,我來得突然,這些人本就無辜,這些東西貪墨了,我晚上睡覺會睡不好。」

  沈玉炭筆一頓。

  淡淡道。

  「成,上交的銀子可以留下一成,按十兩的標準發。」

  陳平有些詫異,但她既然改了口,他也不便再說什麼。

  他轉身,走了過去。

  其實剛剛兩人的對話沒有遮掩,那府軍隊長聽得清清楚楚。

  這會陳平走過去了,他眼眶紅了。

  陳平看著他。

  「一百二十七人,每人十兩,要看著這些銀子實實在在發下去了,知道嗎?」

  他頓了一下。  「六扇門盯著呢。」

  那府軍隊長跪了下來,連連點頭。

  ……

  灰山城城南。

  一百里外。

  密林之中,十幾匹快馬疾馳。

  為首的男子身高七尺,身形勻稱,飛魚服上沾著趕路的灰塵,面容冷峻。

  尹柏青。

  五煉,六扇門銀章捕頭。

  他一夾馬腹,穿過一片密林。

  忽然,前方馬蹄聲炸響。

  一連十來匹快馬從林中衝出,直直地朝著他衝來。  身後一個捕頭大喊。

  「尹大人小心!」

  尹柏青眉頭一擰,怒喝道。

  「烏合之眾,也敢?!」

  一拍馬背,整個人騰身而起,衝出去。

  手掌拍出十幾道罡氣,將那十來個匪徒通通轟得爆裂開來。


  落下之時,戰馬恰好趕到。

  他冷哼一聲。

  「這許寒山倒是機靈,知道我跟在身後,遣這些人來阻攔我,快!這許寒山此刻必定已在攻城了!」

  身後十幾個捕頭臉色一沉,快馬跟上。

  誰知幾人剛衝出林子。

  雜亂的馬蹄聲轟然響起。  尹柏青一看。

  面前足足三十多騎士,一個勁地朝著他這邊衝來。

  遠處還跟著大批匪徒。

  尹柏青一驚,大喊道。

  「許寒山不抓餌了?改來抓我了?」

  但他再一看。

  許寒山不在。

  他很不解。

  他尹柏青到底也是五煉的銀章捕頭,埋伏他,連幾個元罡武夫都不願安排?

  不過他再仔細一看。

  那些匪徒個個面如死灰,連正眼看他們的都沒有一個,一個勁地跑。

  身上滴著血,也不知道是誰的。  這些人好像並非是想埋伏他們。

  反而像是在逃跑。

  尹柏青看向遠處灰山城的輪廓,心中疑惑極多。

  可如今匪徒在前,如何能放?

  他嘯叫一聲,腰間長刀在手,朝著那些匪徒衝殺而去。

  那些匪徒看清了尹柏青身上的飛魚服,原本就崩潰的心神完完全全碎裂了。

  一個個嚎哭著,有的丟了兵器,有的直接跪在地上,有的依然瘋了一樣往前跑。

  半炷香後。

  尹柏青身上飛魚服浸透了鮮血,策馬朝著灰山城奔去。

  身後一人問道。

  「頭兒,這些人怎麼都不反抗了?」

  「有人在我們之前,殺碎了他們的心神。」  身後另一人說道。

  尹柏青看著逐漸靠近的灰山城,一夾馬腹,沖了出去。

  ……

  很快,灰山城就在眼前。

  一到城下,便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一地的屍體。城牆下堆著,城門口堆著,官道上散落著。

  打完了。

  看上去,還守住了。

  沒等尹柏青理清思緒,城門在這時候緩緩打開了。

  幾個騎士排頭而出,牛車在後,一輛接一輛駛出城門。

  忽然,一個府軍提著一顆頭顱,從隊伍後面跑過來,衝到領頭那個騎著高大黑色妖馬的騎士身邊,喊道。

  「陳大人!這許寒山的人頭您忘了!」  許寒山。

  人頭。

  這兩個詞轟的一下,砸進了尹柏青的腦海之中。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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