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兵臨城下
第241章 :兵臨城下
金戈越看著那道拖著斬馬刀緩緩走來的身影,再看了看腳邊狂吐鮮血的於百戶,面色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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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畢竟在官場浸淫多年,知道此刻一旦露怯便是死路一條,只能強撐著城主的威嚴,色厲內荏地大聲喝道:
「陳百戶!我知道你是天燕府來的天驕,前途無量!但你也不能在這灰山城裡如此囂張跋扈、無法無天!就因為我們少裝了些糧草補給,你竟然就出手傷人?!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陳平沒有說話。
他拖著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於百戶。
那於百戶不過二煉的水準,剛才那一記兩儀八卦掌的掌力已經深深埋入了他的肌膚之中,此刻正在撕咬他的肌肉。
於百戶躺在地上,一動,渾身上下便是一股股撕裂般的疼痛。背部在地上一蹭,火辣辣的疼。
哇。
他又吐出一大口鮮血。
恍惚之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下一刻,遍體生寒。 手掌上的皮膚不知何時已經脫落,下面的肌肉在一股股力道下扭曲,然後寸寸崩裂。
金戈越見陳平一句話不說,拖著刀往他這邊走,心慌了。
他轉頭剛要開口。
「啊!」
身側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猛地往後一縮。
渾身沒有皮膚的於百戶掙扎著擡起頭,血肉模糊的臉上只剩一雙眼珠還在轉。
「城主……救我……救我啊……」
金戈越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拍桌案,怒喝道。
「陳平!你好狠毒的手段!於百戶在這灰山城任職十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是為我大魏流過血和汗的功臣!你怎敢……」
陳平依舊沒有理他。 剛才此人和於百戶的對話,他已經從頭到尾聽了個遍。
殺意已決,何須廢話。
陳平大步走到金戈越面前,右臂一揚,沉重的斬馬刀帶起一抹森寒的冷光。
冰涼的刀鋒貼著皮膚,金戈越臉色發白,連連叫喊。
「陳平!你不能殺我!即便你是兵部的人,但你沒有證據!你無權擅殺一位朝廷命官!你這是造反!!!」
陳平手腕微微用力。
「等一下。」
門外傳來一聲喊。
「你現在,確實不能就這麼殺他。」
沈玉背著那個大匣子走了進來。
金戈越聽到那句話,嘴角微微彎起。
可就在他看見沈玉身上的飛魚服的時候,笑容凝固了。 六扇門的人?
什麼時候來的?
她為什麼在這裡?
一時間無數個念頭湧上腦海。
他突然想起以前在揚州府述職時,和一位同僚喝花酒,那位同僚酒後時說過的一句話:
「老金啊,記住,當一個六扇門的人,穿著飛魚服、毫無顧忌地出現在你面前的時候……那不代表他們要開始查你了,而是代表,他們要收網了!」
收網。
網中的魚是誰?
他心如明鏡。
這小小的灰山城,能值得六扇門潛伏的目標,只有他一人了。
沈玉走到陳平身側,看著金戈越。
「金戈越。」 沈玉的聲音如碎冰般敲擊著他的耳膜。
「暗中勾結魔門妖人,私通巨匪大寇,設局陷害朝廷命官,常年貪墨軍餉,偷逃重稅,還意圖泄露我大魏軍隊動向!」
「這幾項,哪一項都夠你死好幾回了。」
金戈越臉色灰白,但還在強撐。
「一派胡言!你們這是栽贓陷害!即便我是有罪,你一個六扇門的捕頭,也不能就這樣越權決定我的生死!是非對錯,必須要把我押解回揚州城,交由上峰定奪!!!」
他只要能活著離開這間屋子,到了揚州城,憑他這些年打點的關係網,未嘗不能花錢買命!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陳平,淡淡地吐出一句話:
「好了,朝廷的罪責宣判完了。」
「接下來,你隨意。」
「不!你……」
金戈越的慘叫還沒說出口。
陳平手腕一動。 城主的腦袋已經被乾脆利落地斬了下來。
無頭的身軀在椅子上坐了兩息,然後歪倒在地。
沈玉走到地上還在掙扎的於百戶邊上,往他嘴裡塞了顆丹藥,隨後取下他腰間的令牌,轉身往外走。
陳平看了於百戶一眼,跟著她走了出去。
……
城主府外。
風雲突變。
街面上的府軍都在朝著城牆方向跑,一個個臉色凝重。
一個府軍隊長模樣的人穿著盔甲,拿著武器,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城主大人!禍事了!城外發現大股流寇的蹤跡!數以千計!正朝著咱們灰山城殺過來了!」
他還沒跑進大門,便發現城主府的大門已經碎了。
他下意識地探頭朝門房裡面瞥了一眼。 轟!
隊長的腦子瞬間炸開了。
他看到了什麼?!
於百戶,像個被剝了皮的血葫蘆一樣在地上痛苦地爬行!
城主大人,竟成了一具無頭屍體,癱在椅子上!
「城、城主?!於大人?!」
他驚駭欲絕,剛要發作,猛地一轉頭。
轉頭卻看見了台階上那女子身上的飛魚服,和身後那個男子腰間別著的七品武官令。
隊長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將卡在喉嚨里的驚呼聲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沈玉走下台階,站在他對面,舉起從於百戶腰間解下的令牌。
「本官乃六扇門銀章捕頭,沈玉!城主金戈越、守將於海,勾結賊寇,意圖謀反,現已正法!」
「大敵當前,從現在開始,灰山城的所有城防府軍,全權交由天燕府陳平陳百戶接管、指揮!違令者,按通敵叛國論處,殺無赦!」 那名府軍隊長渾身一顫,哪裡敢有半分遲疑。
立刻單膝跪地,神色肅然地大吼一聲:
「卑職遵命!!!」
沈玉將手中的令牌拋給陳平。
「帶兵打仗的事情,你負責。」
陳平接了令牌,點頭。
他看向那府軍隊長。
「集結所有府軍,上城牆。」
說完,他轉身朝著驛站走去。
……
驛站門口。
高梧他們已經等在原地了。 牛車停在門外,一個個士兵站得筆直。
高梧看了眼周圍急匆匆跑向城牆的府軍,說道。
「陳兄弟,到底出什麼事了?怎麼全城戒嚴了?」
陳平腳步未停,目光如炬地掃過全軍:
「我們一時半會兒,怕是走不掉了,三百里外,有數千匪徒,正全速朝著灰山城撲來,衝著咱們來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弟兄們,準備守城吧。」
高梧這種久經沙場的宿將,腦子轉得極快。
這前腳剛進城,後腳幾千匪徒就兵臨城下,顯然是行蹤被城裡的內鬼給賣了!
他轉頭喊了一聲。
「全軍都有!隨我一起上城牆!」
…… 半個時辰後。
灰山城城牆上。
府軍和陳平、高梧手底下的兵混編成隊,站在城牆上,緊張地盯著遠處。
城下,沈玉帶著幾個穿飛魚服的人在指揮百姓往城牆上搬運滾石、金汁和箭矢。
一筐一筐地往上擡,百姓們臉色蒼白,但手腳不停。
陳平站在城頭,望著極遠處的地平線。
「人都集結完畢了?」
高梧拿著令牌,說道。
「集結了,三百府軍都安排好了。」
他看著身側的陳平。
從陳平說叫醒人到現在站在城牆上,不過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里陳平做的事情他都了解了。 斬城主,廢於百戶,接管城防。
行事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書生武夫的婦人之仁,更沒有一步多餘的廢棋!這簡直就是個天生的大將之材!
陳平點了點頭。
「高兄,這種規模的戰場,你更有經驗一些,你來負責總體的調度,我來負責局部的指揮,如何?」
他很清楚,平時幾十上百人的戰場可以各自為政,但千人規模的攻城戰,統帥只能有一位。
高梧搖了搖頭。
「這些天以來,你的指揮能力我看在眼裡,相比於你,我更擅長局部的指揮。」
陳平剛要開口。
高梧指了指遠處。
「再推脫下去,匪徒就到了。」
陳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遠處的地平線上,塵土飛揚了。 他不再推辭,點了點頭。
……
「咚!咚!咚!」
低沉肅殺的戰鼓聲在城頭擂響。
沈玉也安排好了後勤,帶著幾個高手快步走上了城牆。
在她的身後,那一筐筐的滾石、一桶桶滾燙的金汁,已經被百姓們像螞蟻搬家一樣,源源不斷地運送到了城牆邊緣。
陳平開始分工。
弓弩手排在城牆垛口後面,滾石和金汁沿著牆道每隔十步放一堆,長矛兵守在城門口兩側,元罡武夫分散在四個方向隨時支援。
半個時辰後。
「嗚!」
一聲悽厲的大吼從城頭響起。
「敵襲!!!」 「敵襲!!!」
「準備接敵!」
無數聲嘶啞的怒吼在城牆上此起彼伏。
各將士紛紛操起武器,跑到各自提前分配好的位置上。
陳平站在城頭,望向遠處。
漫天的塵土遮天蔽日,猶如烏雲壓頂。
一個個身影從遠處極速逼近,捲起滿天塵霧。
隔著老遠就能聽到一陣陣山呼。
粗野的嚎叫聲,像是一群餓狼在嗥。
城牆上那些搬運東西的百姓聽到這聲音,脖子一縮,手裡的石頭差點掉了。
其中幾個膽子大的,眼力好的,細細往那邊看著。
當他們看清領頭之人的時候,連連驚呼。 「是巴南山猛將!那殺人如麻的許寒山!」
陳平站在城頭,望著那個騎著一匹青色妖馬、手中拖著一把如人高戰刀的魁梧身影。
喃喃道。
「又是巴南山的。」
不多時。
排頭的匪徒已經騎著戰馬趕到了城下,距離城門不過百步。
許寒山並沒有急著下令攻城。
他微微偏了偏頭。
身側,一名身材魁梧的匪徒心領神會。
他雙腿一夾馬腹,單騎衝出陣列,在距離城牆不到五十步的地方耀武揚威地停下。
那漢子氣沉丹田,仰起頭,指著城牆上方,囂張地破口大罵:
「城上的螻蟻聽著!讓你們的城主金戈越給爺爺滾出來答話!」 「立刻乖乖地打開城門,把那個叫陳平的雜碎交出來!爺爺可以大發慈悲,留你們全城百姓一條活路!」
「只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考慮!一炷香後,若城門不開,我等必將踏破此城,雞犬不留!屠城三日!!!」
那漢子的嗓門極大,聲音在城牆上空嗡嗡迴蕩。
嗡。
一聲弓弦被拉至滿月、然後猛然崩響的極其沉悶的炸音,在城門樓上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唳——!」
一聲穿金裂石的啼叫響起。
一隻金鴉憑空出現,拖著一條灼熱的尾焰,從城頭衝出。
快!太快了!
那漢子只覺得眼前金光一閃。
他甚至連舉起兵器格擋的念頭都來不及生出。 轟的一聲。
金鴉轟擊在了那漢子的頭顱上!
一瞬間他的整個上半身直接爆裂開來,碎肉和骨渣四濺。
金鴉勢頭不減,竟是直接將他坐下戰馬的後半部也截斷了。
馬的前半截還站著,後半截已經倒了,腸子拖在地上,嘶鳴了一聲,也倒了。
城頭上。
陳平緩緩收弓。
安靜了一息。
「好箭!!!」
「直娘賊!好霸道的箭法!!!」
「陳大人威武!!!」
「威武!!!殺!」 數百官兵齊聲高喊,聲浪從城牆上滾過。
站在陳平身後的張亭晚見到這一箭,也忍不住喝道。
「好箭法!」
什麼是大將?這就是大將!
陳平這一箭,不僅秒殺了敵軍的悍將,更是一箭射穿了守城軍民心中的恐懼!
城牆上,原本士氣低落的官兵們,此刻就像是被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變得亢奮異常,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跳下城牆跟那幫匪徒拚個你死我活。
士氣,瞬間被拉到了頂峰!
城下。
騎著青色戰馬的許寒山遙遙看到了城頭上那道身影。
獰笑了一下。
「好霸道的罡氣……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真龍絕學』麼?」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剛剛那一箭雖然震撼,但並未將這些匪徒的士氣打擊多少。
他們見慣了血,死一個傳令的,沒人在乎。
許寒山看了看城牆上,不過數百人。
他猛地舉起那把巨大得誇張的戰刀,高高舉起,刀鋒直指城頭。
邪笑了一下,腳下一蹬,喝道。
「弟兄們!城裡的金銀財寶、女人糧食,誰搶到就是誰的!」
「給我……殺光他們!!!」
「殺!!!」
下一刻。
數千名被財色刺激得雙眼發紅的匪徒,猶如決堤的黑色洪水,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灰山城發起了衝鋒!
而許寒山本人,更是一馬當先!
「駕!」 他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下一刻,他身下青色戰馬四肢一蹬,速度極快,朝著城門處衝來。
「放箭!!!」、
高梧在城頭怒吼出聲。
「唰唰唰!」
滿天箭雨朝著匪徒落去。
然而。
面對這漫天箭雨,許寒山狂笑一聲。
「雕蟲小技!給老子開!」
許寒山怒喝一聲,罡氣狂涌,將身前十步內的箭矢統統擊飛。
滾石砸下來,被他一掌拍碎。
金汁澆下來,罡氣一撐,連他的衣角都沾不上。 五煉的罡氣如同一座移動的壁壘,什麼都進不了他的身。
眼看著,他距離那扇厚重的包鐵城門,已經不足五步之遙!
許寒山眼中滿是狂熱。
「區區破木門,也想攔我?!」
「看老子一掌碎了你這龜殼!!!」
腳尖一點,整個人從馬背上衝出去,一掌就要轟在城門上。
誰知下一刻。
一道黑色身影從城頭墜下。
「嗯?!」
許寒山眉頭猛地一擰。
那從天而降的凌厲勁風,讓他感受到了一絲危機感。
不得不力道偏轉,朝著頭上那人對了一掌。 砰。
一掌對上。
他臉色一變。
整個人不得不後退數步,腳下的地面被踩出幾道深深的裂痕,這才卸掉了那一掌中的力道。
他擡起頭。
看向孤身立於城門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玄黑寶甲,斬馬刀橫在身前。
有些不敢相信。
「短短一個月……」
「你這小畜生……竟然已經突破到四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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