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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金玉其表,兩種走法。

  第228章 :金玉其表,兩種走法。

  孫奕擡起頭,看著那個摘下頭盔的騎士,嘖了一聲。

  「姓陸的,我兩就想清閒一些,入了內院都是同僚,有何不可?」

  衛恆也開口,語氣平和。

  「枕陽兄,許久不見。」

  陸枕陽看著他們,沒有追問,只是笑了一下。

  「沒什麼,只是來確定一下。你們既已有了選擇,我也不便再多說什麼。」

  說完,他才將目光轉向陳平。

  鐵蹄駁比他的白馬高了一截,他微微仰了仰頭,才和陳平對上視線。

  兩人對視。

  

  陸枕陽的眼睛很沉,像兩口沒有波紋的井水,看不出情緒。

  他開口,聲音不重。  「陳學弟,此番過來,便是想認識一下。」

  他停了一息。

  「這城中傳唱頗廣的潛龍五十,究竟是何方神聖。」

  話說得客氣。

  但他的下一句話,客氣就沒了。

  「那殺了我弟弟的歹徒,又是何人。」

  話音落下的同一刻。

  他身後那二十多騎士身上的氣血同時涌動。

  原本只是隱隱勾連的氣血,此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擰在了一起,匯聚、壓縮、凝聚成形。

  一面血色的戰旗從騎陣中央凝實而出。

  旗面由純粹的氣血凝聚而成,赤紅透亮,在秋日的陽光下微微飄蕩,像是一面真正的旗幟,但沒有旗杆,懸浮在騎陣上方。

  威壓隨著戰旗的成形傾瀉而出。  沉甸甸的,帶著一股鐵鏽和鮮血混在一起的腥氣。

  這不是某一個人的氣血壓制,是二十多個化勁圓滿和三個元罡的氣血糅合在一起,形成的合力。

  練兵場上,那些暗勁的江湖武夫首當其衝。

  有人的腿軟了,膝蓋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有人的臉色刷白,握著刀柄的手在抖。

  趙虎和李然的身軀也被壓得微微彎曲,額頭冒出了汗,喘息加重。

  就連那兩個化勁圓滿的江湖武夫,臉色也凝重了不少。

  那個滿身傷疤的高個漢子死死咬著牙,半步沒退,但手臂上的肌肉繃到了極致。

  另一個無精打采的,此刻倒是睜開了眼,靠在樹上的身子被壓的彎曲下來,看著那面血色戰旗,眼底閃過一絲凝重。


  衛恆皺了皺眉。

  孫奕罵了一聲。

  只有陳平面色如常。  他看著陸枕陽,又看了一眼那面懸浮在騎陣上方的血色戰旗。

  氣血勾連之術。

  北境戰場上磨出來的真東西。

  單拿出來,每個騎士的氣血不算什麼,但糅在一起,量變引質變,威壓直接跨了一個台階。

  這幫人的配合,確實是下過苦功的。

  不過這旗,陳平不喜歡。

  他手底下的人被壓得喘不上氣來。

  陳平看向陸枕陽,語氣平淡。

  「陸兄這隊騎士,好生強悍,這氣血勾連之法也是不錯。」

  他停了一下。

  「不過這旗,我不舒服,還是收了吧。」

  陸枕陽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動。  旗沒收。

  威壓還在。

  陳平等了兩息。

  對方沒有收旗的意思。

  他不再說第二遍。

  下一瞬。

  陳平在馬背上猛地站起身。

  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身形騰空而起,在空中一閃。

  神行。

  他沒有朝陸枕陽衝去,而是落在了陸枕陽和身後騎兵之間的空隙中。

  正中間。

  面朝騎陣。  陸枕陽瞳孔一縮,猛地轉頭。

  他沒想到陳平會有這種動作,更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個位置。

  還沒來得及反應。

  陳平右拳攥緊,衣袖下的金線亮了一瞬,一拳轟出。

  拳頭沒有碰到任何人,也沒有碰到任何馬。

  但一絲龍威從拳面上滲出。

  極淡。

  淡得像是一杯水裡滴了一滴墨。

  可就是這一絲。

  面前那些戰馬的瞳孔同時炸開。

  最近的一匹戰馬前蹄猛地揚起,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馬背上的騎士毫無防備,險些被掀下去,雙手死死拽著韁繩。

  緊接著,第二匹,第三匹,第四匹。  像是推倒了一排骨牌。

  所有的戰馬在同一時間陷入了瘋狂的驚恐之中。

  揚蹄,嘶鳴,轉頭就跑。


  那種來自血脈最深處的恐懼被龍威一擊觸發,這些戰馬最高也就是一品妖魔,在真龍威壓面前,它們的理智瞬間崩塌,只剩下一個本能。

  跑。

  往遠離那個東西的方向,拚命地跑。

  二十多匹戰馬四散奔逃,蹄聲如雷,捲起漫天塵土。

  馬背上的騎士一個個拚命拉著韁繩,想要安撫身下的坐騎,但根本沒用。

  這些經歷過北境戰火洗禮的戰馬,在戰場上面對過蠻族的衝鋒、妖獸的嘶吼,從未有過如此失態。

  可龍威不同。

  這是刻在血脈里的東西。

  戰場上再兇險,那也是同一層級的對抗。  龍威是降維。

  那面氣血勾連而成的血色戰旗,隨著騎陣的徹底崩潰,瞬間散成了一片淡紅色的霧氣,消失在空中。

  陸枕陽身下那匹通體雪白的戰馬也被驚到了,前蹄揚起,嘶鳴了一聲。

  但它到底是三品妖魔,和那些一品的戰馬不同。

  驚了一下,四蹄落地,打了兩個響鼻,喘了幾口粗氣,便慢慢穩住了。

  只是渾身的毛都豎著,後腿微微發顫。

  陸枕陽死死拽著韁繩,勉強穩住身形,猛地轉頭看向陳平。

  眼中滿是不解和惱怒。

  「你做了什麼?!」

  陳平沒理他。

  身形一閃,回到了鐵蹄駁背上。

  鐵蹄駁穩穩站著,一動不動,冷冷地看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戰馬,鼻孔里噴出一股熱氣。  它的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人性化的戲謔。

  像是在看一群被嚇破膽的老鼠。

  陳平坐在馬背上,看著陸枕陽,語氣平淡。

  「金玉其表,敗絮其中,陸兄手下人員素質,還需提高。」

  他頓了一下。

  「我還有事,便不奉陪了。」

  陸枕陽盯著陳平,眼中的憤怒幾乎要溢出來。

  但他回頭看了一眼。

  自己麾下那些引以為傲的精銳騎士,此刻正被發瘋的戰馬馱著,七零八落地散落在練兵場四周,一個個拚命拉韁繩,拍馬脖子,吼著嗓子試圖安撫坐騎。

  場面狼狽到了極點。

  他深深地看了陳平一眼。

  一拉韁繩,白馬轉身,朝著那些騎士奔去。  ……

  練兵場上安靜了一會兒。

  陳平騎著鐵蹄駁,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孫奕和衛恆快步跟了上來。

  孫奕嘴快,直接開口。

  「陳學弟,這陸枕陽麾下這幫騎士,可是身經百戰的,從來沒見過這些戰馬驚慌成這副樣子。」

  他看著陳平,眼中好奇得藏都藏不住。

  「你那真意到底是什麼?竟然能把這些經歷過戰場的軍馬嚇成這樣?」

  陳平笑了笑。

  「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孫奕還想追問,被衛恆拉了一把。

  衛恆搖了搖頭,示意別再問了。  孫奕撇了撇嘴,不甘心,但到底閉了嘴。

  陳平騎著馬,朝遠處的山林走去,繼續打磨金鴉墜日箭。

  身後,練兵場上的人還在交頭接耳。

  那些江湖武夫看陳平的眼神,和半個時辰前完全不一樣了。

  之前是好奇。

  現在是畏懼。

  那個滿身傷疤的化勁圓滿漢子,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回到了隊列里,嘴角那絲不以為意的笑早就沒了。

  陳平看著遠去的陸枕陽,沒多停留,取下邪龍弓,翻身上馬,朝遠處的山林走去。

  ……

  山林深處。

  陳平在一處空曠的山坳里停下,翻身下馬,將鐵蹄駁拴在老松上。

  抽箭,搭弓,拉弦,射。  金紅罡氣附著在箭尖上,箭矢破空而出,釘在百步外的枯樹上。

  一箭接一箭。

  金鴉墜日箭的熟練度之前已經到了小成三百五十,如今每次十點的速度之下,十五次練習便將小成補滿了。

  面板一跳。

  【金鴉墜日箭(精通)】

  【當前進度:0/1000】

  精通階段的所有知識灌入腦海。

  罡氣附著箭頭的方式變了,不再是簡單地裹在外面,而是滲入箭身內部,在飛行途中持續燃燒,箭矢越飛越快,越飛越烈。

  陳平繼續練。

  一箭又一箭。

  練了數個時辰,精通的手感徹底穩住了。

  陳平握著邪龍弓,站在山坳中央。  他閉上了眼。

  觀水法如潮水般鋪開,周身百步之內,一切活物的氣血如畫卷一般在他的感知中展開。


  腳下三十步,一條蛇盤在石縫裡,氣血微弱如豆粒。

  左側七十步,兩隻野雀棲在枝頭,氣血如螢火。

  正前方五十步,一隻灰兔蹲在灌木叢里,耳朵豎著,正在咀嚼什麼東西。

  陳平取了一支箭矢,搭弓,拉弦。

  眼睛沒有睜開。

  弓弦緩緩繃直。

  五十步外,那隻灰兔渾然不覺。

  啪。

  弓弦炸響。

  一道黑光閃過。  灰兔被一箭釘在地上,腿腳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陳平收弓,緩緩睜開眼。

  精通金鴉墜日箭,百步之內,十箭十中。

  而有觀水法加持,只要對方有氣血,不管躲在灌木後面還是藏在石縫裡,箭矢射出,必中。

  陳平握著邪龍弓,想起了功法中關於大成境界的描述。

  箭矢拐彎。

  一箭射穿元罡武夫的護體罡氣。

  那個境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已經不是那麼遙遠了。

  天色漸暗。

  該回去了。

  ……

  陳平騎著鐵蹄駁回到練兵場。  張亭晚辦事的速度很快。

  原本空空蕩蕩的場地上,幾十頂營帳已經立好了,灰褐色的帳篷在暮色中排成兩排,帳門朝著中間的空地,整齊但不死板。

  空地中央架著幾口大鍋,柴火燒得旺,鍋里的東西咕嘟咕嘟冒著熱氣,肉香和糧食的氣味混在一起,飄出老遠。

  鍋邊圍滿了人。

  有蹲著的,有站著的,有端著碗在吃的。

  江湖武夫和外院學子混坐在一起,府軍在旁邊自成一堆,彼此之間還有些生疏,但至少沒有起衝突。

  陳平騎著馬走過來。

  衛恆端著一碗熱粥,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剛剛秦教習來找你,但你不在,我便將他請到了你的營帳里,你去看看吧。」

  他說完,伸手指了指場地中央那頂最大的營帳。

  陳平有些詫異。

  秦涯來找?  他翻身下馬,將鐵蹄駁交給趙虎,大步朝那頂營帳走去。

  掀開帳簾。

  秦涯負著手站在帳內,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著陳平。

  「一月後的具體安排,已經有了定論。」

  他看著陳平。

  「隋教習讓我來喊你,一起去他府上。」

  陳平沒說什麼,跟著秦涯出了營帳。

  ……

  隋觀的府邸。

  燈火通明。

  陳平跟著秦涯走進去的時候,正廳里已經亮堂得像白天一樣,四面牆上的鐵架子插滿了粗蠟,燭火燒得旺,熱氣把屋裡烘得暖烘烘的。

  隋觀站在正廳中央一張寬大的桌子前面,低著頭,手指按在桌面上的什麼東西上。  陳平走近了才看清。

  桌上鋪著一張地圖。

  粗略一掃,這是漓川行省的全圖。

  山脈、河流、官道、城池,畫得極為詳盡。

  天燕城在西南角,揚州府在東北角,兩座城之間隔著大片的山嶺、平原和縱橫交錯的水系。

  官道用粗墨線標出,一共七八條,一共七八條,有的走山路,有的沿河走,有的穿過平原直插東北。

  幾條官道上用硃砂點了紅點,密密麻麻的,像是標記了什麼。

  隋觀聽到腳步聲,擡起頭。

  看見陳平,點了一下。

  「來了?」

  秦涯點了點頭,走到隋觀身後站定。

  陳平走到桌前,站在隋觀對面。  隋觀的神情比平日嚴肅了幾分,那種大大咧咧的勁收了,換上了一副沉穩的面孔。

  他指了指桌上的地圖,開口。

  「這一次去揚州府,有兩種走法。」

  他的手指點在天燕城的位置上,緩緩往東北方向划過去。

  「第一種,護送輜重,第一批走,朝廷的糧草輜重不日便要發往揚州,沿途不設護衛,由你們這些百戶充當押運。」

  他的手指點在官道上那些硃砂紅點上。

  「這些紅點,都是沿途已知的匪盜據點,朝廷沒有派人清剿,留給你們練手,路上碰到的匪盜歹人,殺了,人頭和繳獲全算你們自己的軍功。」

  他停了一下,手指從地圖上收回來,看著陳平。

  「第二種,跟著大部隊走,安全,省心,到了揚州直接編入前線序列。」

  他的目光沉了半分,看向陳平,語氣嚴肅。

  「按理來說走法該是我們分配,但你比較特殊,有自由選擇的權利,所以你選哪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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