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烈陽焚海真經突破,麻煩事。
第227章 :烈陽焚海真經突破,麻煩事。
玄字六號。
內屋。
陳平盤膝坐在地上,雙手各握一塊水系奇物,金紅罡氣裹著全身,緩緩運轉。
第一塊,清溪谷潭底撈上來的碧藍寒珠。
采靈運轉,靈絲從指尖滲入珠體,試圖牽引其中蘊含的水系本質。
靈絲一觸到寒珠內部的水系本質,冰冷刺骨的寒意順著靈絲倒灌回來,和他金火屬性的罡氣猛地一撞,像是往燒紅的鐵鍋里潑了一瓢冷水,罡氣在體內劇烈翻湧,經脈脹痛。
陳平咬著牙,操控靈絲將這股水系本質一絲一絲地拽出來,融入罡氣之中。
水火相衝,罡氣每走一個周天,就有一股灼熱和一股冰寒在經脈里對撞一次,撞得他渾身肌肉痙攣,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繃起。
融了不到三成。
掌心猛地一燙。
寒珠碎了。 光澤黯淡,變成一顆灰撲撲的死石頭,滾落在地上,咕嚕嚕滾到牆角。
失敗了。
陳平呼出一口濁氣,手指還在微微發顫,經脈里殘餘的寒意和火意還在互相咬著。
他沒有猶豫,拿起第二塊。
萬寶堂買的那塊,品相稍遜,但水系本質溫和了不少。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調整了靈絲滲透的節奏,放慢了速度,不再試圖一口氣把水系本質拉進來,而是一絲一絲地牽引,每牽引一絲,就停下來,讓金火罡氣慢慢將這一絲水系本質裹住、消化、吸納。
快不得。
急了就炸。
這一次穩住了。
水系本質被靈絲一縷一縷地拽出來,金火罡氣將其一層一層地包裹,緩緩拉進經脈,沿著烈陽焚海真經的路徑流轉了一個周天。
那一絲本質,落在罡元之中,穩住了。
水入火中,沒有炸。 反而在火系罡氣的邊緣,緩緩滲開了,像是一滴墨落入溫水,慢慢化開。
半個時辰後。
陳平的呼吸逐漸平穩。
腳邊兩塊水系奇物光澤盡失,變成了兩顆廢石。
周身罡氣環繞,金紅色的罡氣之中,多了一絲幽碧的水色,若隱若現,像是金紅的火焰里藏著一縷青煙。
陳平睜開眼。
罡氣收回體內。
【烈陽焚海真經(第四層)】
【當前進度:1/1500】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兩塊失去光澤的廢石。
果然沒那麼好運。
儘管已經十分小心,第一塊還是炸了。 也幸好多備了一塊。
陳平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第四層的功法之中,有著讓水火兩種互斥罡氣共處的法門。
說白了就是給兩種罡氣劃了一條界線,火在內圈煆燒,水在外圈擴張,各行其道,互不干擾。
體內罡元緩緩轉動,水系罡氣溫養擴增總量,火系罡氣煆燒提煉質量。
一漲一煉,雙管齊下。
速度比之前只有火系的時候快了將近一倍。
陳平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按照這個速度,出發之前,應該能摸到三煉的門檻。
甚至有可能直接突破。
他將廢石掃到角落,推門出去。
外面的天已經徹底亮了,秋末的晨光冷冰冰的,照在院子裡的青石板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
馬廄。
老執事一早就在等著了。
見陳平走過來,他彎著腰從棚子後面拖出兩樣東西,嘿呦嘿呦地搬到空地上。
一副馬鞍,一套馬鎧。
老執事拍了拍鞍面。
「這暗月熊皮是後山獵戶去年剝下來的,晾了一整年才鞣好,韌性極佳,尋常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子,用來做鞍子,再合適不過。」
馬鎧擺在旁邊,通體精鐵鍛造。
陳平蹲下身,掂了掂馬鎧。
三百斤出頭。
加上他自己的體重、斬馬刀、邪龍弓和箭袋,鐵蹄駁身上的負重將近一千二百斤。
尋常戰馬早就趴下了。 不過鐵蹄駁是三品妖魔,體格擺在那裡,這點重量對它來說,大概和身上多了一層厚毛差不多。
老執事在旁邊搓著手,笑道。
「不急著上鎧,那凶馬的野性還沒磨乾淨,先讓它習慣馬鞍和韁繩,等上了路,顛簸兩天,認了主,再加鎧也不遲。」
陳平點了點頭。
「馬鎧先寄存在您這,等出發那天再來取。」
「得嘞!」
老執事樂嗬嗬地應了,幫著陳平將馬鎧搬回棚子裡。
陳平扛著馬鞍回了玄字六號。
鐵蹄駁趴在院門口的老樹下,見他扛著一坨棕色的東西走過來,豎了豎耳朵,站了起來,歪著頭打量了一下那副馬鞍。
陳平將馬鞍搭上去,系好肚帶,調好馬鐙。
鐵蹄駁扭頭看了一眼背上多出來的東西,鼻孔噴了一股氣,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沒有鬧。
韁繩系在鞍頭上,粗麻繩在陳平手裡繞了兩圈。 他翻身上馬。
屁股落在鞍座上的一瞬間,比之前光著馬背騎要穩得多,馬鐙托著腳掌,重心一下子就找到了。
同一刻,這些天騎馬的畫面和經驗如同幻燈片一般在腦海中接連閃過。
哪一次重心偏了,身體往左歪了半寸。
哪一次夾腿的力道太大,鐵蹄駁被夾得不耐煩甩了一下頭。
哪一次拐彎時身體和馬的節奏錯開了半拍,差點被顛下去。
幾息之間,這些錯誤被一一歸納,總結成清晰的條目。
陳平按著腦中的構想,開始調整。
重心微微後移,雙腿夾緊的力道鬆了兩分,腰背挺直但不僵硬,隨著鐵蹄駁的步伐自然起伏,不再刻意去對抗顛簸,而是跟著它的節奏走。
鐵蹄駁四蹄邁開,踏上了青石路。
走了一段距離。
面板一閃。 【騎術(入門)】
【當前進度:1/100】
入門之後,騎馬的基礎要領全部灌入腦海。
坐姿、發力、轉向、減速、加速、上坡下坡的重心變化,每一個動作都有了清晰的參照。
陳平越騎越順。
鐵蹄駁也感受到了背上這個人的變化。
陳平拉韁繩往右,它就往右,不再往右偏出三丈遠。
陳平收韁減速,它四五步之內就能剎住,不再往前犁出十幾步。
步伐從磕磕絆絆變成了平穩的小跑,蹄聲在青石路上噔噔噔噔,節奏均勻。
穿過內院的竹林,繞過演武場,再往東走一段,遠遠就能看到東海山脈的輪廓。
等騎到練兵場入口的時候,面板上的字又變了。
【騎術(小成)】 【當前進度:3/500】
小成的騎術已經讓他和鐵蹄駁有了足夠的默契。
不會像最初那樣,指東它往西,讓停它多衝十步,上個坡差點被甩飛。
……
練兵場。
陳平騎著鐵蹄駁走進來,遠遠就看到場地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二三十個明顯是江湖出身的武夫站在場地中央,穿著五花八門,有的披著半舊的皮甲,有的只穿一件粗布短褂,腰間別著各式各樣的兵器,長刀短刀彎刀,甚至有一個背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鐵鐧。
趙虎站在前面,板著臉,抱著胳膊,正在挨個打量這些人的站姿。
兩個化勁圓滿,二十六個暗勁。
顯然已經按照城南大營的標準篩過一遍了,能站在這裡的,至少基本功不算太差。
陳平騎在鐵蹄駁上,七尺高的黑色妖馬加上他八尺多的身板,遠遠看過去像一座移動的鐵塔。
那些江湖武夫一見到他,目光就止不住地往他身上瞟。 有看馬的,有看人的,有看他背上那把猩紅大弓的。
趙虎一皺眉,大喝。
「看什麼看!眼珠子挖出來看!專心訓練!」
陳平翻身下馬。
衛恆和孫奕已經在這裡了。
衛恆站在場邊,正在翻看一本兵書,見陳平來了,合上書走過來,點了點頭。
孫奕靠在一棵樹上,手裡轉著一把短刀在削木棍,臉色還有些發白,顯然那天陳平那一拳留下的內傷還沒好利索。
這兩人本就因為不想帶兵才答應了隋觀的請求來陳平麾下,自然不可能去做什長管人,順理成章地成了陳平的副官。
陳平掃了一眼場地,在心裡盤了一下人數。
元罡四個:他自己,張亭晚,衛恆,孫奕。
化勁四個:趙虎,李然,外加這次雇來的兩個化勁圓滿。
暗勁四十一人:十個外院學子,五個府軍,二十六個僱傭的江湖武夫。 差不多五十人人。
離百戶編制的一百人差了將近一半,但核心戰力已經不弱了。
孫奕從樹下站起來,踱步走過來,還沒開口,先咳嗽了一聲。
他拍了拍胸口,順了口氣,開口。
「陳學弟,你手底下隊伍的人數差不多要到極限了,等其他人挑選完,可能還能剩下一些,不過頂多十來個,剩下的,估計還是得到了揚州那邊再補充。」
陳平望著場地中的人,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
他的目光落在那兩個化勁圓滿的江湖武夫身上。
一個身材高大,脖子比尋常人粗了一圈,眼神狠戾,手臂上一道一道的傷疤從手腕一直爬到肘關節,有些發白,有些還泛著淡紅,新舊交疊,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貨色。
此刻正叉著腰,斜眼看著趙虎在場上吼人,嘴角掛著一絲不以為意的笑。
另一個就平淡得多了。
中等身材,面容普通,穿一件灰撲撲的短褐,要不是腰間別著一柄窄刃長刀,混在人堆里和做小買賣的沒什麼兩樣。 眼神無精打采,靠在一棵樹上,像是隨時要打盹。
陳平扭頭,壓低聲音和張亭晚說道。
「這兩人我估摸著會是刺頭,那個高個的是明面上的刺,容易管,另一個不好說,你多留心。」
張亭晚瞟了兩眼,點頭記下。
陳平又道。
「對了,你看看能不能在練兵場邊上扎幾個營帳,我們時間不多,往後大家都需要同吃同住,這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裡互相磨合。」
張亭晚想了想。
「營帳的話,我去事務堂那邊申請,應該能批下來,糧草就從馬廄那邊的配給里勻一部分出來,再從城裡買一些補上。」
「你去辦。」
張亭晚應下,轉身走了。
陳平將視線轉回練兵場。
同吃同住倒不全是為了磨合。 他發現一件事。
只要他待在這裡,趙虎他們操練的時候,他的統兵之術一樣能漲熟練度。
速度不快,每個時辰漲一點。
但若是同吃同住,省下了來回奔走的時間,操練的時間一多,一天下來也能多漲幾點。
積少成多,日子久了就是一筆不小的進帳。
陳平走到趙虎旁邊,看了一會兒場上的操練。
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那十個外院學子和五個府軍已經能做到三人一組的輪換不斷檔了,節奏卡得越來越准。
新來的那批江湖武夫就差得遠了,站位亂,配合幾乎沒有,各打各的,自由散漫慣了的人,要擰成一股繩,還得費功夫。
趙虎湊過來,壓低聲音。
「陳百戶,這幫江湖來的油子,單打獨鬥都有兩下子,但是拉到一起,嘖。」
他搖了搖頭。 「不過也正常,這幫人常年獨來獨往,讓他們把後背交給旁邊那個不認識的人,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陳平道。
「慢慢來,先從兩人配合開始練,別急著上三人輪換。」
趙虎點頭,轉身又回去吼人了。
陳平剛將事情吩咐好,正準備取弓上馬去遠處打磨金鴉墜日箭。
遠處,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傳來。
沉悶,厚重,節奏均勻得像是一面鼓在敲。
陳平回過頭。
一隊騎兵從遠處緩緩走來。
領頭者身穿一身銀色甲冑,頭盔護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和一截下頜。
身後二十多號人騎著馬,穿著制式甲冑,隊列整齊,間距均勻,步調統一。
並非是趕路,是在訓練。 但就是這種訓練狀態下的行進,比陳平手底下那批人拚盡全力排出來的陣型還要整齊。
陳平掃了一眼。
為首那人,元罡四煉。
氣息深沉內斂,像一口古井,看不到底。
比孫奕要強上許多。
身後二十多騎之中,至少三個元罡,剩下的全是化勁圓滿。
清一色的化勁圓滿。
沒有一個暗勁。
陳平看了一眼,便將視線收回。
但那領頭的騎士並沒有從練兵場旁邊經過。
他帶著人,徑直朝這邊疾馳了過來。
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重。 待走到距離陳平不到十步的距離,為首那人猛地擡起右手。
一個無聲的號令。
身下戰馬驟然立停。
身後二十多騎在同一瞬間齊齊勒馬,馬蹄在泥地上刨出一排整齊的土溝,戰馬嘶了一聲便安靜下來。
整齊得像是一個人在操控二十多具身體。
這些戰馬老老實實地站著,即便感受到了鐵蹄駁身上散發出的三品妖魔氣息,也只是微微擡頭看了一眼,眼神平靜,沒有一匹出現驚慌的跡象。
這種反應倒是讓鐵蹄駁有些不滿。
它盯著面前這些在它眼裡矮了一截的戰馬,鼻孔里噴出粗重的熱氣,前蹄刨了一下地,像是在不滿這幫矮子怎麼不怕它。
三十多騎兵停下的瞬間,身上的氣血微微外放。
隱隱勾連在一起。
一股合力凝聚的威勢從騎陣中彌散開來,沉甸甸的,像是一塊無形的鐵板壓向四周。
練兵場上那些暗勁的江湖武夫臉色齊齊變了,有幾個下意識退了半步,有一個手裡的刀差點沒握住。 連趙虎和李然都微微皺了眉,胸口悶了一下。
陳平面色平靜,打量著領頭那人。
頭盔之下,一雙眼睛沉靜如水,皮膚白皙。
年輕,很年輕。
不超過三十。
陳平開口,語氣平淡。
「閣下若是去練兵場,那便是走錯了路。若有別的事,還請儘快,我趕時間。」
領頭那騎士沒有看陳平。
他的目光越過陳平的肩膀,落在身後不遠處站著的衛恆和孫奕身上。
他伸手摘下頭盔。
露出一副俊秀的面容。
劍眉入鬢,下頜線條鋒利,和陸枕書有三四分相似,但比陸枕書多了一股沉澱過的冷意。 開口,聲音不高。
「衛恆,孫奕,蕭煌他們和我說你們加入了一個學弟的麾下,我還不信。」
他看著那兩人。
「這下一看,竟是屬實?」
衛恆和孫奕對視了一眼。
孫奕嘖了一聲。
麻煩事來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