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神通的三六九等,瞭然,清溪谷
第224章:神通的三六九等,瞭然,清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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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盯著手中那張僅寫了一半的殘缺紙頁,眉頭微鎖。
秘傳武學他知道什麼意思,神通他也知道什麼意思。
但上位神通,這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
顯然,這神通之間也有三六九等。
他擡眼看向對面的隋觀。
「何為上位?這三六九等,究竟如何界定?」
隋觀扭頭看了他一眼。
「秦涯和你講過元罡九煉,和神通樓台的事情了吧?」
「講過了。」陳平道,「只是尚且不清楚這神通的區分。」
隋觀想了想,斟酌了一會兒,開口。
「神通的威能,大致分為上、中、下三品。」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陳平。
「神通種子,誕生於武夫對一個現象、一種本質的理解,你對這世間萬象的理解越深,越能借你的感悟去闡述一種本質,你的神通便越上位。」
他停頓了一息,拋出一個現成的例子。
「某聽說你和王家那小子打過了一場,他那災日,感覺如何?」
陳平回憶了一下,說道:「確實強橫。雖只有那一絲威能,我若沒有底牌盡出,應該是打不過他的。」
「不錯。」
隋觀點了點頭。
「就拿他那招『災日』來說,王家那位創立此法的老祖,畢生想悟透的法則是『災劫』,可何為災劫?水災、旱災、風災、地動、瘟疫,包羅萬象,那位老祖終其一生,也只堪堪摸到了『旱災』這一層淺薄的皮毛,若再往深處去剝絲抽繭,旱災的本質又是什麼?」
他豎起一根手指。
「是陽,萬物生發之本,陽盛則燥,陽極則焚,以大日模擬旱災,焚燒武夫體內氣血罡氣,說到底,他摸到的只是陽的一角。」
陳平聽著,在心裡轉了一下。
陽。 說白了就是熱。
萬物生發之本,聽著玄乎,本質上就是熱。
隋觀繼續道:「若他當初悟透的不是陽的一角,而是災劫本身,萬災皆可降,那便是上位神通。可惜他只摸到了一層皮,所以災日雖威力不小,在神通之中只算下位。」
他停了一息,又補了一句。
「當然,一道神通之中,並非只能容納一種單一的法則。」
他盯著陳平的眼睛,語氣越發低沉。
「有些人為了更加貼近世界本質,會將多個下位規則糅合在一起,疊成一道神通,每一條規則單獨拿出來都只是下位,但幾條合在一起,相互印證,相互補全,有可能催生出蘊含中位神通威力的東西。」
他摩挲著下巴。
「不過這條路極難走,多個規則要糅合在一起不衝突,需要武夫對每一條規則都有極深的理解,還得找到它們之間的共通之處。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陳平將這些信息全部記在心裡。
仔細思考了一番後,問出了自己一直想問的問題。
「這世間,有和肉身,甚至本能相關的神通嗎?」 隋觀看了他一眼,沒有意外。
「有,而且有很多。」
他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
「神通的表現形式不一定都是外放的,這個主要看武夫自身的理解,比如有的武夫想要理解'堅硬',有些人會觀想山嶽,觀想鐵,最終有些人的神通表現為手中兵刃變得堅硬,有的人表現則為讓身體皮膚變得堅硬。」
陳平聽完,沒有再追問。
他沉默了幾息,換了一個方向。
「關於這神通種子的凝聚,這天下間,可曾有過哪位妖孽,能在踏入四煉之前便將其提前凝結?」
隋觀果斷搖頭。
「不存在。」
他的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沒有跨過四煉的門檻鑄就底座,神通種子便如同無根之萍,根本找不到可以紮根承載的器皿,即便你的理解再怎麼通天徹地,也絕對無法將其凝聚成型,因為你的凡胎肉體之中,根本不存在孕育它的土壤。」
陳平心中瞭然。 胎息,神行,御力,進食。
這些本能技能蛻變之後便再也沒有進度條了,他一直沒想明白為什麼。
現在清楚了。
神行是對行走的理解,御力是對力量的理解,胎息是對呼吸的理解。
這些蛻變後的本能技能,本身就是神通的雛形。
之所以蛻變後沒有進度條,是因為下一次蛻變,就該是神通種子了。
而他未到四煉,沒有神通底座,身體之中沒有承載它們的土壤。
面板自然不會給他一個無法完成的進度。
規則已經明了。
「多謝教習解惑,我沒問題了。」
隋觀見他沒了疑問,端起茶碗喝了口水,潤了潤喉,開口。
「你現在身上具有兩道真意,到時候這兩道真意會蛻變出什麼神通種子,全看你自己的理解,某也無法在這上面指點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五張紙上。
「不過,你若能完完全全理解這些手稿,便能推演出這破滅拳,並掌握其中的上位神通。」
他看著陳平,語氣沉了下來。
「妥當收好了,切記不要讓除了你我以外第二個人知道這些手稿的存在。」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秘傳武學的消息一旦泄露,引來的至少都是神變武夫。」
他盯著陳平的眼睛。
「記住了。」
陳平將面前的木盒合上,貼身收好。
「我心裡有數。」
隋觀看著他將東西收妥,身子往後一靠,語氣鬆了幾分。
「既然衛恆和孫奕已經確定加入你麾下,你手下元罡層級的戰力就有三位了,已經算夠用了,不夠的話,你若有能力找到更多,也是你的本事。」 他擺了擺手。
「去吧。」
陳平起身,點了點頭,出了門。
……
出了隋觀的住處,陳平看了眼天色。
尚未到正午,時間還算充裕。
他低頭看了一眼面板。
【烈陽焚海真經(第三層)】
【當前進度:992/1000】
差八點。
第三層一滿,便要開始沖第四層了,而第四層需要水系奇物。
之前金系和火系純粹是運氣好,各只備了一份,一次就成了。 這回不能再靠運氣。
得想辦法多備一個。
陳平先回了練兵場。
趙虎正扯著嗓子在場中訓斥列陣的士卒,眼角餘光瞥見陳平走來,立刻快步迎上前。
「陳百戶,您和隋都尉走得匆忙,剛才那位衛恆衛大人臨走前留了話,說是先回住處收拾行囊,明兒一早便隨孫奕孫大人一同來咱們營里正式點卯報到。」
陳平微微頷首表示知曉。
「我現在有事出城一趟,大概明天回來,你和李然把人帶好了,若是張副官將那些僱傭的武夫帶來了,你按照城南大營的標準先篩一遍。」
趙虎沒問陳平要出城做什麼,點頭應下了。
陳平轉頭看了一眼。
鐵蹄駁趴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半閉著眼,一動不動。
感受到陳平的目光,它豎了豎耳朵,懶洋洋地站了起來。
陳平翻身上馬,先回了玄字六號。 從床底暗格里取出那封從於吳身上搜到的信,重新看過一遍。
城北七十里,清溪谷。
一月之期,正好是今天。
他將信收好,換了身常服,騎著鐵蹄駁,出了蒼梧台。
……
城北官道。
鐵蹄駁的腳力比尋常軍馬快了一倍不止。
四隻鐵灰色的重蹄踏在夯土路面上,噔噔噔噔,沉悶有力。
陳平騎在馬背上,身體隨著顛簸起伏,比前幾天穩了不少。
官道兩側的村落稀稀拉拉,房屋低矮,田地大片荒著。
偶爾有幾個農人扛著鋤頭從路邊走過,看見鐵蹄駁那龐大的身軀,嚇得退到溝渠里。
陳平沒有理會,繼續趕路。 天色漸暗的時候,官道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片連綿的山嶺,山勢不高,但層層疊疊,像一堵堵土牆橫在路前面。
山脊上長滿了雜樹,枝葉稀疏,透著深秋的蕭瑟。
林子裡沒有路。
陳平翻身下馬。
腳踩在山道的碎石上,比騎在馬背上踏實得多。
這種山間小道,碎石嶙峋,坡度陡峭,鐵蹄駁的四隻重蹄踩上去直打滑,比他自己走還慢。
陳平隨手拍了拍鐵蹄駁粗硬的脖頸。
「在這等著。」
鐵蹄駁打了個響鼻,看了他一眼,四條腿一屈,趴了下來。
陳平轉身朝山谷深處走去。
鐵蹄駁是三品妖魔,尋常人碰上它,不是被踢死就是被踩死,不用擔心被人牽走。 褲腿一陣蠕動。
四隻漆黑的黑木鼠靈傀魚貫鑽出,無聲無息地竄入兩側的灌木叢中,消失不見。
感知網鋪開。
方圓三百步內的一切動靜盡收眼底。
蟲鳴,風聲,遠處某處溪澗的水流聲。
沒有人。
陳平放緩腳步,沿著山溝往裡走。
山勢越來越陡,兩側的崖壁收窄,頭頂的樹冠交織在一起,把月光遮得七零八落。
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哢哢響。
走了半個時辰。
空氣變了。
一股陰冷的寒意從前方滲過來,不是深秋該有的涼,是那種從地底下泛上來的濕冷,鑽進衣縫裡,貼著皮膚走。 陳平踩上一處不高的山崖,腳步停住。
眼前豁然開朗。
一汪深潭嵌在谷底,水面極靜,沒有一絲波紋。
月色灑下來,潭水不反光,幽碧幽碧的,像一塊嵌在泥土裡的翠玉。
潭面上飄著一層薄霧,貼著水面,不升不散,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寒氣從潭底往上涌,隔著幾丈遠都能感覺到指尖發僵。
陳平蹲在崖沿,看了一會兒。
信里說的沒錯。
這潭水確實有些神異。
水色由清轉碧,寒氣逼人。
若真有水系奇物在潭底孕育,這種程度的寒意和水色變化,說明那東西已經快成熟了。
不過,這地方並非只有他一人。 黑木鼠在山谷四周不斷奔跑,將整個湖泊周圍探了個清楚。
潭北,矮樹叢後面,兩個人影。
氣血厚重,元罡一煉。
潭西,崖壁凹坑裡,一個。
氣息比那兩個還沉一截,元罡二煉。
潭東側的亂石堆後面,三個。
化勁圓滿。
潭南入口的林子裡,還藏著四個。
也是化勁圓滿。
十個人。
分散在潭水四周,把整座谷底圍了個嚴嚴實實。
那些化勁圓滿的,手裡還端著弓弩。 信上說的是一個人,你我二人碰頭會合。
來了十個。
而且看彼此的站位間距和呼吸節奏,不像是臨時拚湊的散人,倒像是一夥配合慣了的老搭檔。
陳平蹲在崖沿,笑了一下。
這寫信的人,果然沒安什麼好心。
若是於吳只身前來赴約,踏入這谷底的一瞬間,十面埋伏,三個元罡封死退路,七把弓弩鎖定要害。
一煉到二煉的武夫,死局。
不過。
這些人對於他來講,不過爾爾。
這水系奇物,當入他的囊中。
陳平沒有動,繼續等。
不多時,潭北那兩個人影中的一個動了。 一個身穿黑袍的男子從矮樹叢後緩緩走出,踩著潭邊的卵石,站到了月光下。
他看了看四周,忽然仰頭,朝著山崖的方向高喊了一聲。
「於兄!既然已經到了谷口,何必還在暗處躲躲藏藏!還請現身一敘!」
話音落下,他的右手悄悄攥緊。
林中,那些化勁圓滿的武夫手中弓弩無聲上弦,箭頭從灌木的縫隙中探出,對準了山崖方向。
潭西崖壁凹坑裡的元罡二煉緩緩抽出兵刃,刀身上的寒光被衣袍遮了大半。
另一個元罡一煉也摸上了腰間的刀柄。
所有人屏住呼吸,只等那「於吳」現身。
忽然,遠處山崖的邊緣,一道身影出現了。
月光下,那身影魁梧,輪廓模糊,看不清面目。
潭底的黑袍人眼見獵物咬鉤,語氣中透出一絲按捺不住的激動,再次仰頭高呼。
「於兄!這潭底寒氣太重!還請快快下來共商奪寶大計!」 那身影站在崖沿,一動不動。
黑袍人看不真切,不過那體型,那站姿,應該就是於吳。
他心底這麼想著。
林中的弓弩全部指向了崖上那道身影,弦繃到了極致,手指扣在弩機上,就等一聲令下。
可下一刻。
那道魁梧的身影像是水中倒影被風吹散一般,從邊緣開始,一絲一絲地潰散,化為虛無。
沒了。
黑袍人瞳孔驟縮。
還沒來得及反應。
身後,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近得像是貼在耳根上說的。
「好一場殺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