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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棲神法》與龍王秘寶

  第218章 :《棲神法》與龍王秘寶

  陳平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張亭晚身上。

  張亭晚站在原地,目光平視前方,語氣隨意,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但他握書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陳平開口:「你現在和我同屬七品武官,按理來說,你同樣有著統領百人的資格。而且,跟著我,你不一定能有什麼成長,此事,得不償失。」

  

  張亭晚轉過頭,臉上的隨意瞬間收斂,透出一股少見的凝重。

  「陳哥,上戰場是要填命的,我若是自己帶兵,萬一因為我一個判斷失誤,害得手底下上百號弟兄枉死,我扛不住。」

  陳平眉頭微皺,吐出四個字:「慈不掌兵。」

  「所以我壓根就不想去過那當將帥的癮。」

  張亭晚的聲音低沉下去。

  「我就想安安分分做個聽令行事的大頭兵,陳哥,我真沒有傅辭他們那種建功立業的宏圖大志,我只想活著回來。」

  他自嘲般苦笑了一聲。  「我腦子裡不是沒打過退堂鼓,想過乾脆申請調離前線,隨便去哪個窮鄉僻壤做個縣城武官苟著,可轉念一想,我又想替大魏、替咱們天燕城做點實事,若是就這麼夾著尾巴逃了,心裡那道坎邁不過去。」

  張亭晚深吸一口氣,直視陳平。

  「我家老頭子整日整夜在夢裡念叨著失陷的老家,我要是真帶著他當了逃兵,他非得活生生打死我不可。」

  兩人的聲音在武庫里迴蕩,安安靜靜的書架之間,只有他們兩個。

  忽然,一聲脆響。

  負責鎮守武庫的劉老霍然從角落的躺椅上坐直身子,一雙渾濁的老眼沒好氣地瞪著兩人,破口大罵。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要訴苦滾去外頭吵吵!」

  陳平和張亭晚齊齊轉頭。

  劉老重重拍著竹椅扶手,枯瘦的手指隔空點著陳平。

  「陳小子,有人上趕著把命交到你手裡,你還在這裡推三阻四?你若是再這麼磨蹭下去,等前線那批退下來的老油條回了城,你連個缺胳膊斷腿的殘兵都招不著!」

  陳平和張亭晚對視一眼,齊齊朝劉老拱手致歉。

  陳平心底卻瞬間被這番話點透了。  他如今雖然頂著個潛龍榜第五十的虛名,但這僅僅只能證明他這把刀足夠鋒利。

  上戰場是要死人的,他陳平是個殺才不假,但沒法證明自己是個將才,能帶領手底下的人不死,立功。


  城裡那些想去前線搏前程的武夫都不是傻子。

  那些從北境回來的老內院學子,能從戰場上活著回來的,自然有自己的一套辦法。

  他們帶兵,比陳平更安全。

  若是真的等他們回來了,城中的兵源將真的是他們挑剩下的。

  而且巧了,他自己還真不會帶兵。

  他能護著三五個人在亂軍中殺個七進七出,但真要統領上百號人的戰陣,他兩眼一抹黑。

  不過,陳平並不慌亂。

  統兵之術是術,也是技藝。

  自然會被面板所記錄。

  陳平權衡利弊後,看向張亭晚,聲音沉穩。  「你的請求我應下了,不過這等武官降級做副手的行徑是否合乎軍規,我還得去內院找賀教習核實一番。」

  「嘖。」

  劉老在後頭毫不留情地嗤笑了一聲。

  「做事拖泥帶水,兵部的軍規當然允許,讓他直接掛個百戶副官的牌子就行。」

  他看著陳平,聲音裡帶著幾分急躁。

  「若是老夫沒看走眼,你這小子根本沒接觸過半點統兵之術,趕緊滾去書架那邊,找幾卷軍陣典籍臨時抱佛腳,死記硬背學個七七八八,等到了戰場上再去練手試錯。」

  陳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他轉頭吩咐張亭晚:「既然劉老拍了板,此事便定下了,我需要你現在去城中各處走動,探探那些有意奔赴前線的府軍與武夫的口風,提前招攬人手。」

  張亭晚一聽這話,心中的石頭落了地。

  他笑了起來,將手中那本箭法古籍舉了舉,走到櫃檯前兌換了,回頭道:「得嘞,這就去辦。」

  說完,他快步出了四層武庫。

  腳步聲漸漸遠了。  武庫內徹底清靜下來。

  劉老見張亭晚的背影消失,緩緩從躺椅上直起腰板。

  他擡起頭,看向陳平。

  渾濁的老眼裡,多了幾分認真。

  「你這臭小子。」

  他的聲音慢了下來。

  「天資當真是逆天。」

  他看著陳平,一字一字道。

  「一副殘圖都能給你領悟出真龍絕學?還他娘的是拓本!」

  他搖了搖頭。

  「你這悟性,比當年創出這門功法的龍谷道人還要駭人聽聞,老夫真想撬開你的腦殼,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東西。」


  陳平看著劉老。  面前這個老人,是整個蒼梧台唯一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真龍器物的人。

  此刻武庫之中只有他們兩個人,劉老才問出這話,這是在保護他。

  試想若是劉老當初直接向上頭捅破真相,證實他陳平純靠一張拓本殘圖便悟透了真龍絕學。

  這等駭人聽聞的情報一旦泄露半點風聲,他招來的絕對不僅是潛龍榜第五十的虛名。

  他極有可能活不過第二天晚上。

  誰也攔不住。

  此等天資,可能等不到朝廷的保護,宗門的人拚死也會殺了他。

  陳平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四平八穩。

  「劉老既然點破,想必心中早有定論,晚輩在此謝過劉老替我守口如瓶的活命之恩。」

  劉老乾癟的老臉上沒有半分笑意。

  他看著陳平,聲音沉了下去。

  「若是十幾年前,你此等天資,我定會說給杜總督,讓他上報朝廷,再由朝廷將你保護得好好的,轉眼間又是一個鎮北王。」  老人長長嘆了口氣,透著深深的無力。

  「可如今這世道,魑魅魍魎橫行。我怕說了的話,來的不是朝廷的保護,而是某些人的殺意啊。」

  他盯著陳平的眼睛。

  「你得把這件事給我死死藏好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來。

  「現在外界的人都覺得你有真龍相關的器物,你就得一口咬死,你就是有真龍器物!」

  陳平鄭重地點頭應下。

  他自然不可能將面板的事情說出來,只能順理成章地將這一切歸結為天資過人。

  「陳平銘記在心。」

  劉老注視了他半晌,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忽然,他轉過身,整個人趴在櫃檯上,在下面翻找著什麼。

  伴隨著一陣叮叮噹噹的雜物碰撞聲,劉老重新直起腰,手裡攥著兩樣滿是灰塵的物件。  一本不知是用什麼皮毛裝訂的古籍,紙頁泛黃,封面上用古篆寫著三個大字。

  《棲神法》。

  另一件,則是一本墨跡尚新的手抄冊子,顯然是老人自己平日裡謄寫的心得筆記。

  劉老把兩樣東西放在櫃檯上,推到陳平面前。

  「不行,老夫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你這等苗子白白夭折在戰場上。」

  他拍了拍那本古籍。


  「這東西是好東西,名叫棲神法,這是我的釋義筆記。」

  他看著陳平,聲音認真了。

  「修了此法,可以壓制心神,靜心安神,而且睡眠不會受到打擾,不管白天多累,廝殺多殘酷,你只要運轉此法,一息便可入睡。」

  他停了一下,語氣里多了幾分期許。

  「不僅如此,而且若是修到深處,或可於夢中推演武學。」

  陳平的心神微震。  夢裡推演武學?

  難怪每次見到劉老他都在打盹,原來是在修煉這《棲神法》?

  「不過,這一步連我都沒有修到。」

  劉老搖了搖頭,看著陳平。

  「你天資卓絕,或許可以到那一步。」

  陳平看著面前這本泛黃的古籍,又看了看旁邊劉老手寫的釋義筆記,心中翻湧著一股難以言說的震動。

  睡眠。

  這不就是和睡眠相關的武學?

  難道睡眠這一本能也將被他轉為技能?

  他壓下心中的震驚,沉聲發問。

  「這秘法是您珍藏的?」

  劉老點了點頭。  「沒錯,當初老龍王死後,江湖上突然多了一大批失傳已久的武學,我費盡心思,才從別人那搶到這一卷。」

  陳平目光一凝。

  老龍王?

  記憶中,那是當年統御三十七省水路、大魏漕幫真正意義上的開山祖師爺。

  這棲神法,是老龍王的珍藏?

  這還是他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老龍王的事跡。

  他有些好奇,問道:「這老龍王死後,怎會有大量失傳武學流出?」

  劉老見他發問,一拍腦門。

  「瞧老夫這記性,倒是忘記你小子是漕工出身的了,真論起輩分,這老龍王還是你們漕幫供奉在最正中的祖師爺。」

  他看著陳平,布滿干紋的眼角擠出一絲笑意。

  「你很好奇那段往事?」

  陳平沒有任何客套,直接點頭。  劉老順勢往竹椅的靠背上一癱,聲音在空曠的武庫里悠悠蕩開。

  「今日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老夫便給你透透底。」

  他擡手捋著稀疏的鬍鬚。

  「老龍王此人,巔峰時期的武道修為深不可測,穩穩站在真人境之上,放眼天下,單打獨鬥恐怕只比當今的那位鎮北王遜色一線,他憑一己之力,強行將大魏三十七行省的一盤散沙捏成了鐵板一塊的漕幫,徹底卡死了南北水路運輸的咽喉命脈,民間敬若神明,直呼其為龍王。」


  老人停頓了一瞬。

  「這等隻手遮天的權勢,加上他懂得逢迎大魏中樞的權貴,上下打點得滴水不漏,這才能在那個寶座上穩穩噹噹地坐了幾十年,在這期間,他動用整個漕幫的財力,不知從天下各處搜颳了多少絕世的奇珍異寶、以及早被宗門斷了傳承的孤本古籍。」

  他的語氣慢了下來。

  「可惜啊,十五年前,大魏朝廷鐵騎南下,馬踏江湖,老龍王樹大招風,自然成了朝廷開刀祭旗的頭號肥羊,鎮北王親自掛帥,夥同京中幾位柱國聯手圍剿,他老龍王就算有通天的本領,又怎能逃過這必殺之局?」

  劉老嘆了口氣。

  「心如死灰的他,將一身所學和漕幫的所有積蓄,分給了當初漕幫下屬五大堂口,自己坦然赴死。」

  他搖了搖頭。

  「朝廷搞出這麼大陣仗,圖的就是老龍王的這些積蓄,五大堂口的殘黨自然清楚懷璧其罪的道理,當夜便化整為零,遁入荒野躲躲藏藏,這十五年來,不管是朝廷,還是那些宗門都像瘋狗一樣在全天下搜刮這批『龍王秘寶』。」  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掌,一根一根地掰下手指。

  「清洗到今日,五大堂口已被徹底剿滅其四,只剩下一個搖尾乞憐的玄土堂,借著投靠太華宗當狗,勉強留存了一絲香火。」

  他放下手,聲音里多了幾分唏噓。

  「其中象徵著最核心失傳武學的密字秘寶,和象徵煉丹的丹字秘寶,聽說還流落在外,尚未被人找到。」

  講完這段舊聞,劉老打趣般看向陳平。

  「你小子若是命硬,走狗屎運撞見其中一個,那實力絕對能一日千里。」

  隨即便無奈地擺了擺手。

  「不過啊,十幾年下來都沒被找到,怕是早就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咯。」

  陳平默默聽完。

  這種動輒牽扯到鎮北王與秘寶的驚天大局,距離他這個七品武官太過遙遠,他不打算浪費心思去多想。

  劉老又道:「這些事情聽聽得了,那種層級的爭鋒你卷進去就是死,好好把眼下的事情處理好了。」

  陳平點了點頭。  他走到書架前,挑選了幾本軍書兵法典籍,和那本《金鴉墜日箭》一併拿到櫃檯前兌換了。

  加上劉老給的《棲神法》和釋義筆記,懷裡沉甸甸的,都是書。

  他朝劉老拱了拱手,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身後傳來劉老的聲音。

  並非是在叫住陳平,更像是老頭子一個人靠在竹椅上追憶往昔的隨意感慨。


  「可惜了當年玄木堂的柳青荷嘍……」

  老人的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惋惜。

  「名動天下的大美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死在了亂世里……」

  陳平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柳青荷。

  僅僅是這輕飄飄的三個字入耳。

  一股寒意從腳底爬上脊樑,他的頭皮瞬間發麻。  那不是呂程擺在屋後那兩塊牌位上的名字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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