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兵煞通靈術入門與金鴉墜日箭
第217章 :兵煞通靈術入門與金鴉墜日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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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笑了笑,直接翻身騎了上去。
鐵蹄駁的背脊寬厚,坐上去像是騎在一堵牆上。沒有馬鞍,沒有韁繩,光禿禿的馬背,硬邦邦的鬃毛扎著大腿內側。
果然這種凶馬,就得用兇狠手段,活生生壓服它。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坐在七尺高的馬背上,視野一下子開闊了許多。谷地里的溪流在暮色中泛著微光,遠處的山脊連成一條黑色的剪影,更遠處的山峰隱沒在灰藍色的霧氣里。
山風從谷口灌進來,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
陳平低頭,拍了拍鐵蹄駁的脖子。
鐵蹄駁豎著耳朵,遲疑了一會兒。
四腿猛地撒開,一個猛衝,蹄子踏在碎石上劈啪作響,朝著谷地深處就沖了出去。
方向全反了。
陳平一把死死揪住它脖頸上的厚重鬃毛,身軀向右側沉下重心,冷喝一聲:「這邊。」 鐵蹄駁甩了甩耳朵,前蹄在泥地上犁出一道深溝,硬生生拐了個生硬的急彎,撞斷兩棵攔路的小樹,這才調轉馬頭奔向谷口方向。
這一人一馬之間,根本毫無默契可言。
陳平下達往左的指令,它能往左偏出三丈遠。
陳平要它停步,它非得再往前犁出十幾步才肯剎死。
上坡時如同瘋狗般狂奔,陳平全憑雙腿死死夾緊馬腹和一雙鐵箍般的大手才沒被甩飛出去。
下坡時它又磨磨蹭蹭,走走停停,甚至看見路邊竄過的野兔都想衝上去踩上兩腳。
陳平一路連拽帶打,費了一番手腳,才勉強將這它拉回正軌。
磕磕絆絆走了兩個時辰,總算出了寶山。
陳平索性翻身躍下馬背,單手攥著鐵蹄駁的鬃毛,徒步往前走。
騎著這它在山道上瞎折騰,還不如他自己邁開腿走得快。
鐵蹄駁被他拿捏了死穴,倒也算老實。
四隻重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厚重的撞擊聲。 順著山道行進片刻,一片連綿的昏黃燈火出現在視野前方。
內院馬廄。
一排排木製的馬棚沿著山腳延伸開去,棚頂鋪著厚厚的茅草,棚內隔成一個個獨立的隔間,每個隔間裡都掛著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映著裡面的馬匹。
馬廄規模不小,粗略一掃,少說也有百來個棚位。
大部分棚位里都有馬,有青鬃馬,有烏騅駒,也有一些陳平叫不出名字的軍馬,毛色各異,體型不等。
馬廄中央是一片開闊的空地,地上鋪著乾草,幾個木樁上掛著成套的韁繩和馬鞍,角落裡還堆著幾副沉甸甸的馬鎧。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乾草、馬糞和皮革混在一起的氣味。
陳平牽著鐵蹄駁剛剛踏入馬廄的邊緣地帶,異狀陡生。
鐵蹄駁那雙馬眼裡驟然浮現出一抹凶戾的猩紅。
它整個龐大的身軀霍然繃緊,脖頸上那層黑色的厚重鬃毛根根倒豎而起。
粗壯的前蹄在石板上煩躁地刨刮出刺耳的摩擦聲,兩個碩大的鼻孔中接連噴出滾燙的濁氣。
它骨子裡的凶性又被激了起來。 馬廄里豢養的這些軍馬,大多出自後院那座東海山脈。
它們骨子裡認得鐵蹄駁的氣味。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幾匹年輕的青鬃馬,瞳孔猛縮,四蹄高揚,驚恐的嘶鳴聲從棚位里炸開。
緊接著,嘶鳴聲像瘟疫一樣蔓延開去。
一匹接一匹,整個馬廄里的馬都開始躁動,踢棚板的、扯韁繩的、原地打轉的,亂成了一鍋粥。
鐵蹄駁傲然立在馬廄外圍,冷眼俯視著這亂作一團的景象,鼻腔里發出一聲拖長的沉悶噴響。
它顯然很享受這種來自同類的驚恐嘶鳴。
陳平側過頭,眼神冷漠地掃了它一眼。
它頓時打了個激靈,喉嚨里低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收斂了那股肆無忌憚的兇悍氣場,重新安分下來。
「誰在外面生事?大半夜的不讓人消停。」
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從馬廄深處傳來,帶著起床氣。
一個半百的執事從內堂里走了出來,披著件褂子,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 「都歇了都歇了,有什麼事明兒個再來,大半夜的折騰這些個牲口做什麼……」
他走了沒幾步,擡起頭,看見了陳平身側那匹鐵蹄駁。
老執事的腳步戛然而止。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乾澀的眼睛,定睛再看。
確認不是老眼昏花後,他提著燈籠,顫巍巍地靠上前來。
鐵蹄駁見這老頭竟敢湊近,低下頭,鼻孔對著他噴氣,蹄子在地上刨了一下。
陳平跨出半步,穩穩擋在一人一馬中間,平淡開口。
「這妖馬我剛剛在山裡降伏,野性未退,老丈當心些,莫讓它衝撞了你。」
「竟然真的是鐵蹄駁!」
老執事在幾步遠的地方站定了,沒有再靠近。
他借著馬廄里的燭火,細細地打量著鐵蹄駁。
從蹄面上那層鐵灰色的光澤,到四肢粗壯如柱的線條,到脖頸上披散的黑色鬃毛,到腹部和四蹄處那幾片不規則的白色斑紋。 他的目光里有一種純粹的欣賞。
沒有貪念,沒有覬覦,就是在看一件完美的東西。
陳平看得出這老者的心思。
他沒有出聲打斷,就這麼站在原地,任由老執事靜靜打量。
過了一會兒,老執事像是看夠了,長出了一口氣,擡頭看著陳平。
「後生,你牽它來此,可是要丈量尺寸,置辦馬鞍與馬鎧?」
陳平微微頷首,順勢問道:「正是,若是規矩允許,還請老丈指點一二,平日裡閒散下來,它該安置在何處為妥?」
他看了看周圍那些被鐵蹄駁嚇得不斷嘶鳴的馬,心裡清楚,要是把它放在這裡,過不了幾天,這馬廄里的馬都得被嚇出毛病來。
老執事捏了捏下巴上的稀疏鬍鬚,果斷搖頭。
「這等妖馬,自然不能和這些溫室里的牲口圈在一個槽里,你得將它日夜帶在自己身側,一點點磨平它的野性。」
老執事指了指陳平。
「老朽看得分明,這凶馬是打心眼裡懼怕你,這反倒省事了,你平日裡若它不聽話,多揍它幾頓,用不了十天半個月,它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暴烈勁兒也就散得差不多了。」 那鐵蹄駁似是聽懂了這番話,一雙銅鈴般的馬眼霍然瞪圓,死死盯住老執事。
老執事被逗得嗬嗬直笑,望著它道:「你這畜生,倒是個通了些許靈智的。」
他轉過頭,看向陳平的目光里多了一分難得的正色。
「這鐵蹄駁既然肯向你屈膝臣服,便說明你們之間有一份斬不斷的緣法,你切記,善待於它,這等通靈的凶獸,只要你給足了草料和尊重,真到了生死關頭,它絕對不會負你。」
他看著陳平的眼睛。
「戰場上,戰馬與你手中的兵刃,就是你最好的夥伴。」
他停了一下。
「這鐵蹄駁體型遠超常馬,我這鋪子裡沒有現成的馬鞍和馬鎧能套得進,今晚你且將它牽回去,明日自己動手量好周身的各項尺寸,寫個條子送來便可。」
陳平聽罷,鄭重地點了點頭。
「有勞,需要劃扣多少功勳?」
老執事擺了擺手。
「免了,你陳平這幾天在蒼梧闖出來的威名,老朽這雙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這套鞍甲,權當是老朽個人送給潛龍榜天驕的一份順水人情,至於它每日要消耗的精飼草料,從明兒個起,我差人按時按點送到你那院子外頭。」 陳平並未矯情推辭,利落地道了聲謝後,拽著鐵蹄駁的鬃毛,轉身朝著玄字六號院走去。
鐵蹄駁被拴在院門旁的一棵老樹上,低頭啃了兩口草皮,沒有鬧騰。
陳平進了屋,將鐵蹄駁的尺寸量好了,尋了張紙,記錄了下來,放在桌上。
桌上那本《兵煞通靈術》還攤開著,停在第一頁。
他在桌前坐下,翻開古籍,繼續看。
看了幾個時辰,他算是明白了。
【技能:兵煞通靈術(入門)】
【當前進度:1/100】
所謂兵煞通靈術,取兵煞之中一絲煞氣,與自身血液勾連,再輔以口訣,可以加深與兵煞之間的聯繫並且支配。
不過若是主人死去,兵煞便會狂暴反噬。
陳平想到這裡,取出那顆兵煞鐵球,在掌心把玩著。
兵煞感受到陳平的氣息,很是狂躁,鐵球在掌中微微震顫,但被陳平的靈絲死死纏住,動彈不得。 陳平將靈絲鬆開了一點點,用靈絲取了一絲煞氣。
隨後,他拿出斬馬刀,在左手食指的指腹上輕輕一划。
一滴殷紅的血液滲出。
就在這滴泛著琉璃光澤的血液暴露在空氣中的那一剎那。
丟在牆邊的猩紅大弓猛地睜開了眼睛。
血紅的眼珠直勾勾地盯著那滴血,眼中滿是渴望。
陳平沒理它。
他將血液與煞氣融合,念出兵煞通靈術中的口訣。
煞氣頓時被那滴血液降伏,血液包著煞氣,安安靜靜地懸在靈絲之上。
陳平能感受到自己與那兵煞鐵球之間,多了一種若有若無的聯繫。
他將這滴血液吞服,那股聯繫又清晰了幾分。
就在他準備重複這套流程時。 「啪嗒。」
他轉過頭。
猩紅大弓上的那顆眼球,竟然靠著不斷眨眼,讓弓身往前挪了一步。
像是一條正在討食的野狗。
陳平看著那張大弓。
倒也玩心起了。
他想了想,將血液和煞氣融合,降伏,然後沒有吞服,而是抹在了猩紅大弓的弓身上。
那顆眼球瞬間翻起了白眼,一副陶醉的模樣。
陳平眯起眼睛。
那一絲煞氣留在弓上,沒有消散。
反而夾在了這弓原本的腥氣之中,和陳平之間同樣產生了那一絲聯繫。
難道這弓之中鎮壓的,也是兵煞? 陳平壓下心底的推測,走上前,照例一拳重重砸在那顆正沉浸在快感中的眼球上。
眼球吃痛驟縮。
然後重複了之前的步驟。
一次,兩次,三次。
猩紅大弓身上的煞氣越來越明顯,和陳平的那一絲聯繫也越來越清晰。
兵煞通靈術,竟然對這張弓起了作用。
陳平口念兵煞通靈術的口訣。
那顆眼球頓時痛苦地瘋狂眨著眼睛,弓身上的血管紋路劇烈抽搐。
口訣一停。
眼球立刻閉上,再不敢多看陳平半眼。
陳平舉起大弓,拉開弓弦。
血箭凝聚。 他能感覺到,這張弓之前那種不情不願消失了。
它開始配合了,雖然談不上熱情,但至少不再抗拒。
陳平將大弓放下。
他沒有把那兵煞完全用掉。
這張弓內部到底鎮著什麼東西,他還摸不透。
貿然餵太多鮮血,可能會出岔子。
現在這樣,不管它是在演還是真的能被控制,總比之前好上些許。
慢慢來。
……
一夜過去。
清晨。
陳平起身,先給院門外的鐵蹄駁餵了草料。 那匹黑色的大馬低頭吃草的時候倒是安靜,吃完之後擡起頭,鼻子拱了拱陳平的胸口,又迅速把頭扭開了。
陳平沒說什麼,拍了拍它的脖子,出發前往四層武庫。
一進四層武庫,這一次,武庫之中倒不是只有陳平一人了。
張亭晚站在一排書架前,腋下夾著幾本書籍,正在翻閱著什麼。
他見到陳平,頓時合上手裡的書,笑著走了過來。
「陳哥,這四層武庫里的東西,可真是浩瀚啊,這不,單是箭法就足足有上百種!我好一番挑選,這才尋到一本適合我的。」
陳平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他腋下的典籍。
他今日來此的目的,正是為了填補遠攻的短板。
既然箭術造詣最深的張亭晚恰好在此,倒不如直接讓他參謀一二。
陳平開口道:「我前幾日在外尋到了一張趁手的重弓,正打算在這裡挑選一門殺力足夠的遠攻之法。」
張亭晚一聽便領會了意圖,爽快地應下:「成,進了揚州那等兇險的地方,手裡有一門能拉開距離的箭法,絕對是保命的底牌,陳哥你的根基我清楚,這挑選的活兒包在我身上。」
陳平點頭:「請。」 張亭晚在前面走,一邊走一邊說。
「這元罡箭法和上乘箭法唯一不同的就是,罡氣能留存在箭頭上,將其殺伐能力拔升。每一種元罡箭法都不相同,有的箭法需要的是短弓,速射。有的是大弓,主打殺伐。有的則是軍陣箭法,能將幾百上千人箭上元罡勾連在一起,化為箭雨。」
他停頓了一下,轉頭看向陳平。
「陳哥,你尋到的那張弓,走的是什麼路數?」
陳平略一思索,將邪龍弓的特性剝離了詭異的部分,給出了一個務實的描述。
「是一把重型大弓,品階大概在頂尖寶器的範疇,張力極大,於我而言,箭法的門檻高低無妨,首要的一條,就是殺伐能力必須足夠霸道,其他的花哨技巧,一概不需要。」
張亭晚愣了一會兒,隨後點頭。
「考慮到陳哥你是金火雙屬性的罡氣,又是使大弓的,這本絕學應該足夠。」
他帶著陳平在一排排書架中走著,走了一會兒,在一處角落停下,伸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發黃的古籍。
「這本《金鴉墜日箭》。」
他翻開扉頁,指著上面的文字。
「此箭法入門門檻極高,必須要有金火雙屬性的武夫才能練習,若是練到大成,一箭出,罡氣如瀑,化為金鴉,足以墜日。」 他看著陳平,眼中帶著幾分讚嘆。
「殺力無匹。」
陳平看著這本箭法,點了點頭,收下了。
兩人並肩朝劉老那邊走去。
走著走著,張亭晚忽然開口。
「陳哥。」
陳平側頭看他。
張亭晚並沒有轉頭對視,視線依舊平視著前方的光影。
他的語氣聽起來輕描淡寫,仿佛只是在詢問今晚去哪家酒肆對飲一般隨意。
「等到了揚州戰場,我這條命,能繼續掛在你的麾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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