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收穫與兵煞通靈術
第214章 :收穫與兵煞通靈術
南棲月喚出一具靈傀。
靈傀蹲在蛟奴的殘骸旁,雙手按在那具鱗甲遍布的蛟人之軀上。
一絲一絲的血液從碎裂的鱗甲縫隙中滲出,懸在空中,凝聚成細小的血珠,緩緩飄向南棲月攤開的掌心。
普通的血液被過濾掉,只有那些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精血被保留下來。
提純的過程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
最終,南棲月的掌心裡凝成了四滴猩紅色的液體,每一滴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散發著一股沉重的、帶著腥甜味的氣息。
她又從蛟奴的貼身衣袍里翻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來,裡面是一滴同樣顏色的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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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滴。
南棲月將這五滴蘊含大妖底蘊的蛟龍真血盡數收入瓷瓶,隨手拋給身側的陳平。
「一共五滴,你貼身收好。」
陳平接過瓶子,揣入懷中。 然後他蹲了下去。
他伸手捏了捏蛟奴身上殘存的鱗甲,指腹感受著那種冰冷堅硬的質地。
硬。
這蛟奴本身至少是四煉以上的存在,一身蛟化鱗甲雖比不得真正蛟龍,但也足以硬抗尋常寶器的劈砍。
陳平本著不浪費的原則,開始從蛟奴身上拆卸完好的鱗甲。
大部分都在戰鬥中碎裂了,能用的不多。
他一片一片地挑揀,最終湊出了七八片規整的、沒有明顯裂紋的鱗甲,摞在一起。
他隨手從旁邊一具黑煞部山民的屍體上扒下一件獸皮大襖,並指化刀,三兩刀裁剪開來,重新縫合摺疊,變成了一個粗糙但結實的布袋。
鱗甲裝進去,蛟珠也放進去,繫緊袋口,往背上一甩。
南棲月慵懶地靠在不遠處的樹幹上,靜靜看著陳平這一番行雲流水般的搜刮動作,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倒是賊不走空。」
陳平沒接話,把蛟奴身上最後一點值錢的東西搜乾淨,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看了一眼背上那把猩紅大弓。
那顆眼球緊緊閉著,一動不動,安靜得像是一把普通的弓。
南棲月也看了看那張弓,湊近了幾分,打量著弓身上一張一縮的血管紋路,開口。
「這弓倒是邪性,喜血液,卻又真能審時度勢,弓內鎮著的東西,恐非凡物。」
陳平看著邪龍弓,取下後,隨手又給了一拳。
那顆閉著的眼球被捶得明顯瑟縮了一下,但死活不敢睜眼。
弓身上那些扭曲的血管紋路瞬間繃得筆直。
陳平開口:「這弓內鎮壓之物,有法子滅了嗎?」
他不是很喜歡這種有自己思維的武器。
如果完全臣服倒也無事,但這種來路不明、又有點不服管教的東西,他心裡不踏實。
不過這弓確實是寶貝,直接丟了又心疼。
南棲月湊近弓身,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那顆緊閉的眼球,感受了片刻,搖了搖頭。 「如果我沒猜錯,這張弓之所以能有如此威力,很大一部分就是因為這鎮壓之物。若是滅了它,這弓估計也就廢了。」
她看了陳平一眼,嘴角彎了一下。
「不過,我看它倒是挺懼怕你的。」
陳平面無表情地又來了一拳。
同時龍威從掌心滲入弓身。
那顆眼球在龍威的壓制下微微顫抖,弓身上的血管紋路全都癟了下去,像是被嚇得連呼吸都不敢了。
陳平甚至能從那顆眼球上讀到一股清清楚楚的懼意。
「那就只能暫且先湊合用了。」
他把弓重新背好,看向南棲月。
「走吧,陪你。」
南棲月明媚一笑,轉身帶路,朝著黑煞部的方向走去。
…… 兩人走了一會兒,穿過幾片密林,翻過一道山脊。
黑煞部的寨子出現在眼前。
比青魂部小了不少,木柵欄圍著一圈低矮的竹屋,寨門口插著幾根黑色的旗杆,旗面上畫著一個猙獰的獸頭圖騰。
兩人還沒走到寨門前,就被發現了。
幾個站在寨門口守望的山民看到南棲月的那一刻,臉色瞬間變白了。
消息像風一樣在寨子裡傳開。
等兩人走到寨門口的時候,寨子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到處是奔跑的腳步聲和壓低嗓子的驚呼聲。
南棲月站在寨門前,沒有進去。
她看著寨子裡那些面色蒼白、慌亂聚攏過來的山民,開口,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
「你們的首領已經死了。」
寨子裡安靜了一瞬。
南棲月繼續道:「我做事,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兩個選擇。」 她豎起一根手指。
「交出下過山的人,然後臣服。」
第二根手指。
「或者我自己來,不過手段就不會這麼溫和了。」
陳平站在她身側,一句話不說。
但他身上那張猩紅大弓,背上那個獸皮布袋,還有那一身黑底赤紋的朝廷武官制服,都讓黑煞部中知情之人面色絕望。
那張弓,是蛟奴的弓。
那個布袋,分明是他們首領身上穿著的。
蛟奴死了。
首領死了。
他們最後的靠山,沒了。
沉默持續了十幾息。 忽然,人群中一個略顯年輕的山民撲出來,跪倒在地,擡起頭,滿臉漲紅,指著南棲月咆哮。
「南棲月你這個妖女!你身為南嶺聖女,竟然甘願搖尾乞憐匍匐在朝廷鷹犬的身下!你……」
他的詛咒只罵到了一半。
一具靈傀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一拳。
頭顱破碎,血濺在了旁邊幾個山民的臉上。
屍體倒在地上,四肢還在抽搐。
南棲月看著那一張張面色發白的臉,聲音平淡。
「他能代表你們嗎?」
她掃了一圈。
「這就是你們的選擇?」
寨子裡鴉雀無聲。 人群之中,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
他佝僂著身子,拄著一根木杖,渾濁的老眼看著南棲月,聲音沙啞。
「南聖女……老朽知道你們青魂部的靈剛剛歸來,你們迫切地需要立威,急於在這南嶺重新站穩腳跟。」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可我們南嶺十萬大山所有部落共同的先祖早有嚴令,南嶺子民,萬萬不可與中原朝廷有任何瓜葛牽連!你今日引朝廷武官入局,這是在公然蔑視南嶺的祖制!」
南棲月聽到這番大義凜然的指責,忽然輕笑出聲。
笑得徹骨生寒。
「祖制?」
她看著那個老者,眼底的溫度一點一點消失了。
「我青魂部的典籍每一本我都看過,當初的漓川總督第一次入南嶺,可是抱著善心的。」
她的聲音沉了下去。
「是你們這些人敵視外來者,妄圖將其擊殺,這才引發了那場大戰,我青魂部當年本就主張休養生息、根本不欲參戰!是你們跪在門前苦苦哀求,我族為了保下你們這些廢物的血脈,被迫參戰,最終付出了族中供奉之靈一尊戰死、一尊陷入沉睡的代價!」 老者的臉色微微變了。
南棲月沒有停。
「後來呢?我族底蘊盡失、再無靈庇護,你們不僅不思圖報,反倒恐懼我族之靈有朝一日重新復甦!你們屢屢在暗中下狠手,卑鄙地暗殺我族中骨血!我青魂部歷代慘死的聖女,哪一個不是死在你們這些昔日被我們豁出命去保護的人手上?!」
她盯著老者的眼睛。
「事到如今,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老狗,還有何臉面站在我面前,跟我大談祖制?!」
老者嘴巴張著,說不出話來。
南棲月的聲音更冷了。
「我認得你,阿舜奇。」
老者的身體猛地一僵。
「二十五年前,要不是上代聖女拚死救我,我早已死在你手裡。」
她看著阿舜奇那張蒼白的老臉,聲音里的怒意終於壓不住了。
「我今天之所以耐著性子站在這裡跟你們廢話,沒有在踏入寨門的第一時間直接動手將你們全滅,僅僅只是看在大祭司常年教導的份上,給你們最後一次選擇死法的機會。」 陳平站在旁邊,看著南棲月那憤怒得有些扭曲的臉龐。
他沒想到。
難怪。
一直以為這黑煞部對於南棲月來說就是一個無關緊要的敵對部落,沒想到她竟然壓著這種深仇大恨,壓了二十五年。
她一直沒說。
他也從來沒問過。
周圍那些黑煞部山民聽到這番話,終於明白了眼前這個女人的怒意從何而來。
他們慌了。
幾個年長的山民撲通撲通跪倒在地,轉頭看向陳平,哭喊道。
「官老爺!大魏的武官大人!求您法外開恩啊!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陳平詫異了一瞬。
隨後咧開嘴,笑了。 「是什麼讓你們覺得,我很好說話?」
他看著那些面如白紙的山民,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我是大魏的武官啊,你們下山侵擾,於情於理.....」
陳平平淡地宣判。
「你們,都得死啊。」
他轉過身,不再看那些山民。
朝南棲月點了點頭。
」我到外面等你。「
說完,他邁步朝寨外走去。
身後傳來山民們絕望的哭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陳平走到寨子外的一片林子裡,將背上的猩紅大弓取下來。
照例給了一拳。 那顆眼球被打得一縮,弓身顫了一下。
陳平沒再理它,左手握弓身,右手搭上弓弦。
龍威滲入,弓弦微顫,鬆了。
他拉開弓弦,感受那種拉弓的力度和弓身的反饋。
放弦。
再拉。
再放。
一遍又一遍,找著射箭的感覺。
他以前從沒學過射箭,握弓的姿勢是他模仿印象中張亭晚拉弓的姿勢,拉弦的力度則是全憑手感。
過了一兩個時辰,身後傳來腳步聲。
南棲月從林中走來。
陳平瞥了她一眼。 身上的氣息冷得可怕。
「解決了?」
南棲月沉默了一會兒。
「嗯,婦孺留下了,交由大祭司他們再做裁決。」
陳平把弓背回背上,看著她。
「大仇得報,感覺如何?」
南棲月想了想。
「沒感覺。」
她走了幾步,聲音低了半分。
「原本我是覺得,這黑煞部不算什麼大事,放在後面也行,今天見到了那人的臉,才覺得怒火焚心。」
她停了一下。
「殺了之後,又沒感覺到暢快。」 陳平看著她,沒再說什麼。
只是靜靜地陪著她往回走。
……
走到青魂部門口,南棲月將事情和大祭司說了一遍。
大祭司聽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他帶著一眾長老和山民,朝黑煞部的方向出發了。
寨子裡漸漸安靜下來。
南棲月回頭,看著陳平。
「此間事已了,你還要在這呆到幾時?你的甲冑還沒置辦好吧?」
陳平笑了笑。
「嗯,我走了。」
他轉過身,邁步朝山下走。 走了幾步,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
「等等!」
陳平轉頭。
南棲月拿著一本泛黃的古籍,快步走過來,遞到他手裡。
「忘了給你了,這是那黑煞部的兵煞通靈術。」
她看著陳平,認真道。
「我看了看,掌握了這本秘法,你應該就能掌控兵煞了。」
陳平接過古籍,收好。
看著南棲月,說道:「謝謝。」
轉身離去。
南棲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山路盡頭。
沒有說什麼「活著回來」之類的話。 她轉身便走。
因為她相信他。
……
陳平只用了一兩個時辰便從南嶺下了山。
一路上,山腳的村落比之前更加蕭條了。
有些屋子的門板都被拆了,路邊的田地荒著,長滿了雜草。
陳平見怪不怪了。
又走了數個時辰,天色已經黑透了。
陳平背著一堆東西,走到天燕城城門前的時候,大門已經關上了。
只留下幾個守夜的府軍站在門外,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晃。
陳平朝城門走去。
他的身影剛出現在火光範圍內,一個守夜的府軍大聲喊道。 「幹什麼的?!那廝給我站住!」
那府軍戒備地舉高了火把。
隔著極遠的距離,他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個魁梧的黑影,背後還招搖地背著一張巨大的猩紅大弓。
那把弓上散發出來的冰冷刺骨的煞氣,隔著老遠都讓人骨髓發寒,一看就不是善物。
他這聲怒吼剛喊完。
「啪!」
身邊一個眼力好的府軍直接一巴掌狠狠削在他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你瘋了?那是陳平陳大人!」
那名挨打的府軍委屈地揉著後腦勺,一聽到「陳平」這兩個字,趕忙將火把舉到最高處,仔細地辨認著火光中那張冷峻的面容。
「當真是陳大人回城了!」
他激動地回過頭,衝著城樓上方高亢地扯著嗓子嘶吼。
「快!開城門!」 城樓上的府軍一聽,連忙跑去開門。
陳平這邊正舉著那塊七品武官令,想要出示身份。
卻沒想到那幾個府軍老遠就認出他來了。
城門吱呀呀地打開。
那幾個府軍湊了上來,眼神炙熱,噓寒問暖。
「陳大人這是從南嶺回來的?辛苦辛苦!」
「大人一路平安就好!」
「大人背上那東西可真是威風啊!」
陳平被他們圍著,有些懵。
自己前幾天出城那天,守門的府軍雖然對他這個內院學子、大比首名很熱情,但也沒像今天這樣恨不得整個人都貼過來。
出去才兩天,怎麼變化這麼大?
他敷衍了幾句,從人群中脫身,朝蒼梧走去。 ……
內院。
玄字六號。
陳平推開院門,將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放下來。
獸皮布袋,蛟龍鱗甲,蛟珠,蛟血瓷瓶,兵煞鐵球,百目詭珠子,幾十顆玄甲邪胎,玄甲邪母。
還有那張猩紅大弓。
他把弓靠在牆邊,那顆眼球緊緊閉著,一動不動。
陳平在桌前坐下。
他看了一眼靠在牆邊的邪龍弓,想起了之前的戰鬥。
十三箭。
他在心裡回了一下那個畫面。
十三箭,每一箭他瞄的都是頭。 結果打到了腹部,打到了肩膀,打到了膝蓋,打到了胸口,東一箭西一箭,最後一箭才算是蒙上了頭顱。
不是有意折磨,是真的射不准。
他從來沒學過射箭。
看來得找一門箭法了。
陳平將這件事記在心裡,拿起桌上的《兵煞通靈術》,翻開第一頁。
泛黃的紙面上畫著一幅古舊的圖譜,墨色深淺不一,像是用獸血畫的。
他剛看了兩行字。
砰!砰!砰!
沉悶且用力的敲門聲,突兀地在寂靜的院落外炸響。
陳平皺了皺眉。
前腳剛到,後腳就有人來了?
他起身去開門。 門外,當初執掌外院大比的那個魁梧教習正站在外面,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隻手就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將他推到了一邊。
賀青山大笑著,滿臉漲紅,一雙眼睛裡滿是炙熱的光。
他看著陳平,大笑道。
「你這臭小子,這幾天躲哪去了?」
他一把抓住陳平的胳膊。
「快快隨我去領軍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