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人贓俱獲

  旁邊一桌客人笑得直拍桌子,有人起鬨:「對啊先生,你咋沒事呢?」

  說書先生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摺扇指著華玉:「你這丫頭……」

  說書先生臉色發青,扇子一合往掌心一拍,心裡頭暗暗咬牙。

  他到底在這行當混了幾十年,臉上還端得住:「小姑娘家家的,別在這兒胡攪蠻纏……」

  「我還沒問完呢!」

  華玉壓根不給他說話的空:「您說那福星鎮宅能保平安,那我問您,那福星能讓人發財不?能讓人吃飽不?能讓人走路不摔跤不?」

  說書先生心裡頭咯噔一聲,暗叫不好。

  這丫頭問的每一個字都往福星身上戳。

  什麼發財、吃飽、走路不摔跤,看似東一榔頭西一棒子,可細品下來,句句都在拆那個福星鎮宅的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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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星要是連這些個實在好處都給不了,還鎮個屁的宅?

  這小丫頭哪是胡攪蠻纏?

  她是有備而來,專挑他話里的窟窿捅。

  「這、這福星是保平安的,跟發財有什麼相干!」

  他扇子一甩,嗓門拔高了三分,想用聲氣壓住場子。

  「那就是不能唄。」

  華玉小嘴一撇,從懷裡摸出張黃紙符:「往桌上一拍:「那您說這福星有啥用?還不如我這符管用呢,先生,我這可是正經道觀里學的,要不我給您算一卦?」

  說書先生氣得鬍子都翹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丫頭片子今兒就是來砸場子的。

  他在這台上說了半天,把福星捧得高高的,把野路子踩得低低的,本想著讓滿堂客人回去嚼嚼舌頭,把話傳到王府耳朵里,好給那丫頭片子添點堵。

  誰承想人家當眾拆他的台,這要是傳出去,他這老臉往哪擱?

  「你一個黃毛丫頭算什麼東西……」

  「我算出來您今日有血光之災。」

  滿堂又靜了。

  說書先生一拍桌子,整個人從台後站起來,臉漲得通紅,心裡頭又氣又急,腦門上的汗珠子順著鬢角往下淌。

  他今兒要是不把這丫頭壓下去,往後在這聚仙樓就沒法混了。

  「你……你放肆!」

  他這一站,腳底下不知踩了什麼,刺溜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手在空中亂抓了兩把,愣是沒抓著東西,直接從台上摔下來,正正好好扎進台下那隻裝茶水的木桶里。


  水花四濺。

  謝青正端著茶盞看戲,看到這一幕,一口茶含在嘴裡差點嗆出來。

  這野丫頭,還真讓她算準了?

  華玉蹲在凳子上一臉無辜地拍著小手:「看吧,我說他有血光之災,這不就來了。」

  謝青坐在輪椅上,嘴角抽了半天沒繃住,別過臉去咳了兩聲。

  謝遙端著茶盞,拿扇子擋著半張臉,肩膀微微發抖。

  趁這亂勁兒,華玉低頭跟小紅對了個眼神。

  小紅從她袖口滑下去,貼著牆根溜到台子後頭。

  那說書先生在木桶里撲騰的時候,後頭帘子亂糟糟的,根本沒人注意一條小綠蛇溜了進去。

  過了一會兒,華玉小手指頭在桌底下敲了三下,小紅從台子後頭溜回來,尾巴尖上卷著一隻巴掌大的扁木匣,順著她褲腿爬上來,往她袖口裡一塞。

  華玉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頭滿滿當當全是指頭大小的紙條,寫著字。

  她抽出一張,歪著頭認了半天,認不全,遞給謝遙。

  謝遙接過來一看,臉色沉下來。

  「這上頭寫的全是咱家的事,父王幾時出門,母妃幾時看大夫,大哥幾時醒的,二哥的腿幾時能走,連三妹每回做法事的日子都記著。」

  他又從匣子裡抽出幾張,翻著翻著,忽然捏住一張信箋。

  「還有一封沒送出去的密信。」

  華玉湊過去看,信箋上的字跡工工整整。

  謝遙看了一眼就認出來了,臉色更難看了。

  「跟舊官宅冊子上頭記王府病情那段筆跡一樣。」

  華玉小拳頭一攥。

  「齊活。」

  她小牙一咬,笑得跟偷了雞的小狐狸似的:「人贓並獲,這回看他那老東西還怎麼賴!」

  謝長珩聞訊趕來的時候,聚仙樓里的茶客還沒散乾淨,說書先生正被人從木桶里撈出來,一身濕淋淋地癱在地上,假鬍子還粘在桶沿上。

  影竹帶人把後頭帘子一掀,台子後頭那隻扁木匣還擱在案上,旁邊還翻出幾沓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字條。

  謝長珩低頭看了看匣子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自家閨女小胖手叉著腰,小胸脯挺得老高,臉上還蹭著醉雞的油光。

  「爹,人贓並獲!」

  謝長珩太陽穴跳了跳,嘴角沒繃住,彎了一下。

  「好。」

  他把匣子合上,遞給影竹:「把人帶回府,細細審。」


  影竹領命,一把將說書先生從地上拎起來。

  那人渾身濕透,摺扇也斷了,假鬍子也掉了,嚇得話都說不利索:「王、王爺饒命……」

  華玉小短腿跟在後頭,仰著小臉看謝長珩:「爹,這回我功勞大不大?」

  「大。」

  「那能不能獎勵十隻燒雞?」

  謝長珩嘴角抽了抽:「……行。」

  華玉小胖手一伸,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個字,底下還畫了個大大的手印框。

  「口說無憑,按個手印唄。」

  謝長珩低頭一看,紙上寫著:今欠謝華玉燒雞十隻,三天內兌現,過期翻倍。」

  「謝華玉!」

  「爹你剛才自己答應的。」

  華玉理直氣壯地舉著欠條,小奶音拔得老高:「你上回說給我三個月燒雞後來不認帳,這回白紙黑字,按手印就作數!」

  謝長珩瞪了她半天,到底被那雙黑葡萄眼瞪得沒脾氣,咬著牙在欠條上按了手印。

  當天晚上,王府破天荒地安安靜靜。

  溫秀珠睡了個整覺,沒做噩夢,也沒心口發悶。

  謝遙一夜沒咳,早起臉色好了不少。

  連李貴都說,他夜裡起來上茅房,腳底下沒絆著門檻。

  華玉躺在床上,翹著小腳丫啃燒雞腿,把小紅擱在枕頭邊上。

  「小紅,你說那老東西下回還敢不敢往咱家遞髒東西了?」

  小紅綠豆眼半眯著:「難說,那密信末尾不是寫了麼,王府新來的小姑娘已不受術法影響,需儘快另想辦法對付,人家明擺著盯上你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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