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查案也要先吃飽

  小紅尾巴尖戳了戳她手腕：「你先別想著掙銀子了，那說書的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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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玉小腦袋一抬，果然，劉管事已經下樓走了，那說書先生正從後門溜出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華玉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小短腿一蹬站起來：「今兒先回去，明兒再來會會他。」

  第二天晌午，聚仙樓。

  謝青是被華玉從院裡硬推出來的。

  他正扶著桌沿練腿，華玉小短腿衝進來，二話沒說，繞到他輪椅後頭，推著就跑。

  「謝華玉你撒手！」

  謝青攥著扶手，臉色黑得跟鍋底似的：「你又發什麼瘋？我今兒練腿還沒練完……」

  「練什麼腿啊，今兒不練了，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華玉小短腿倒騰得飛快，推著輪椅一路衝出王府大門，謝遙在後頭跟著，手裡還捏著把沒來得及擱下的摺扇，無奈地笑。

  「見什麼世面？」

  謝青回頭瞪她：「你又想幹什麼？」

  「查案。」

  華玉嗓門又脆又亮：「那個傳消息的是個說書先生，我摸著他的窩了，今兒帶你們去會會。」

  謝青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一撇：「你摸著了？就你？一個人去的？」

  「那可不。」

  華玉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我一個人摸進去的。」

  謝遙在後頭打圓場：「二弟，華玉也是想幫家裡查案，她一個人去確實莽撞了些，今兒咱們一起去，人多也穩妥。」

  謝青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算是默認了。

  到了聚仙樓門口，華玉推著謝青往裡走，小二迎上來一瞧。

  一個坐輪椅的少爺，一個斯斯文文的大公子，加一個圓滾滾的小丫頭，趕緊往裡頭引座。

  「樓上雅間……」

  華玉小胖手一擺：「不用不用，我們就坐樓下，挨著台子近，聽得清楚。」

  小二把他們引到台子旁邊一張空桌，華玉先扶著謝遙坐下，又繞到謝青旁邊把輪椅擺正，自己爬上凳子，小胖手往桌上一拍。

  「小二，點菜！」

  謝青眉頭一跳：「你不是說來查案？」

  「查案不得先吃飽啊？」

  華玉理直氣壯地翻開菜單：「空著肚子查案，腦子轉不動，腦子轉不動就漏細節，漏細節就白跑一趟，白跑一趟我今兒這案子不就查不成了？」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小胖手戳著菜單啪啪響：「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先來三份，那個醋魚來一條，醉雞來一隻，再來一碟桂花藕，一籠湯包……」

  謝青一把按住菜單：「謝華玉，你是來查案還是來吃飯的？」

  「兩不耽誤嘛。」

  華玉把菜單從他手底下抽出來，繼續戳：「再說了，咱仨出來一趟，回去跟爹報帳，不花點銀子像查案的樣子嗎？你見過哪個查案的坐那兒光喝茶的？」

  謝青眼角直抽，扭頭看謝遙：「大哥你管管她。」

  謝遙端著茶盞，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她方才說的也不無道理。」

  「大哥！」

  謝青氣得直翻白眼，可到底沒再攔著，由著她點了一桌子。

  菜上來之後，華玉甩開腮幫子就造，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得溜圓。

  謝青坐在旁邊看著她那吃相，腦仁疼，又忍不住夾了一筷子醋魚，嘗了一口，不吭聲了，又夾了一筷子。

  謝遙小口小口吃著，摺扇擱在手邊，眼神卻一直往台上瞟。

  「各位看官，今日不說那前朝的舊事，且說一樁京城裡頭的新鮮事。」

  說書先生摺扇一展，在台上踱了兩步，笑眯眯地掃了一圈堂下。

  「……京城裡頭啊，有這麼一位貴人，命裡帶煞，打從娘胎里出來就霉運纏身，喝涼水塞牙，出門踩狗屎，連累得一家子老小跟著遭殃，今兒個房梁塌了，明兒個帳房丟了銀子，後兒個兒子病得起不來床……」

  華玉嚼著醉雞的嘴停了。

  這說的不就是她爹跟三姐麼？

  貴人帶煞，全家倒霉，福星鎮宅，真本事高人，這不就是國師那老東西給三姐批命那套詞兒？

  華玉小眉頭一擰，扭頭看謝青。

  謝青手裡筷子也停了，臉色沉下來，沖她微微點了下頭。

  謝遙擱下茶盞，扇子往桌上一擱，兄弟倆一個眼神就通了氣。

  這說書的，果然不是好東西。

  華玉小眼珠子轉了轉，往台上那說書先生臉上瞄了一眼。

  那老頭穿著一身半舊青布長衫，手裡一把摺扇搖得挺悠閒，嘴上講著故事，眼珠子可不閒著，掃了一圈堂下，掃到他們這桌的時候，眼皮子明顯頓了一拍。

  就一拍，極短。

  然後那老頭就把目光挪開了，跟沒事人似的，摺扇一展，接著往下白話。

  說書先生還在台上搖頭晃腦：「要說這戶人家也是可憐，好好的一府人，病的病，倒霉的倒霉，後來好不容易請了位高人來看，你猜怎麼著？高人說啊，這府上缺一位真正的福星鎮宅！」

  華玉嚼蜜餞的腮幫子停了停。

  「只有真福星坐鎮，才能保一家老小平安順遂……」

  華玉把嘴裡的雞咽下去，小胖手往桌上一拍，奶聲奶氣地開口：「先生，我有個事兒想問問你。」

  滿堂客人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說書先生摺扇一頓，臉上笑容不變，心裡頭卻咯噔了一下。

  按理說這麼點大的小娃娃，被大人一帶就該蔫了，哪成想這位倒好，眼珠子亮得跟狼崽子似的，倒把他這老江湖給盯得後脊樑發毛。

  「小姑娘，你問。」

  華玉小胖手托著下巴，一臉天真無邪：「您方才說那戶人家，倒霉得喝水都塞牙，連府上老小都不順當，那我問您，那當家的倒霉成這樣，咋還沒把您剋死呢？」

  大堂里靜了一瞬。

  說書先生臉上的笑僵了半拍。

  這丫頭片子，嘴夠毒的。

  他在這聚仙樓說了三年書，什麼樣刁鑽的客人沒碰過，可被一個四歲的小娃娃當眾將了一軍，還是頭一遭。

  「小丫頭，這是兩碼事……」

  「咋兩碼事呢？」

  華玉理直氣壯：「你想啊，那貴人這麼倒霉，家裡遭了這麼多年殃，先生你在台上講了他這麼久，按說霉氣早順著話音兒飄過來了，先生你咋還站這兒呢？要按你說的這麼靈，講他的人不早該被克得躺板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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