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放長線釣大魚

  「那他藏銀子的地磚底下,就沒別的了?」

  華玉不死心,小胖手比劃了一下:「就乾巴巴一包銀子?啥紙條啥符紙啥都沒壓著?」

  影竹想了想,搖頭。

  「屬下翻過了,就一包銀子。」

  華玉小臉當場垮下來,氣得小腮幫子一鼓一鼓的,跟塞了兩顆糯米糰子似的。

  「合著咱白忙活一場?那內鬼比泥鰍還滑溜,遞消息專找不搭邊的人,跑腿的不知道僱主的,採買的不知道主使的,這還查個屁啊!」

  謝長珩也沉著臉,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這老東西,手腳做得太乾淨了。」

  

  華玉蹲在地上,小胖手摳著地磚縫,摳了兩下,忽然小眉頭一挑,抬頭看影竹。

  「你方才說,他蹲在地磚底下翻銀子,哪塊地磚?帶我去瞅瞅。」

  影竹看了謝長珩一眼,謝長珩點頭。

  一行人趕到城外舊官宅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那宅子荒了好幾年,院子裡雜草長得比華玉還高,正房裡黑黢黢的,一股子霉味兒直往鼻子裡鑽。

  華玉捏著小鼻子,小短腿在草叢裡趟著走,走到影竹指的那塊地磚跟前蹲下來,小胖手敲了敲。

  「空的?」

  她又敲了兩下,果然,底下是空的。

  華玉小胖手一掀,地磚底下露出個小坑,坑裡頭墊著幾層破布,布上擱著那包銀子,銀子旁邊還有一隻巴掌大的小木盒。

  「嘿呀,還說沒別的!」

  華玉把小木盒撈出來,小胖手一拍盒蓋,盒蓋彈開,裡頭整整齊齊疊著幾張紙條。

  她把紙條展開,湊著影竹遞過來的燈籠光一瞅,小眉頭擰得死緊。

  紙條上寫著生辰八字,一張一張攤開,足足有七八張,每一張上頭還標了名字。

  謝長珩的,溫秀珠的,謝遙的……連李貴的都有。

  華玉一張一張翻過去,翻到最後一張,小臉沉下來了。

  沒有她的名字。

  從頭到尾,王府上上下下全齊了,唯獨沒有謝華玉三個字。

  「這什麼意思?」

  華玉捏著紙條,小眉頭擰成了死疙瘩:「合著他們記生辰八字,還挑人記的?我這麼大個活人,他們瞧不見?」

  小紅從她袖口滑出來,盤在木盒旁邊,綠豆眼湊近紙條聞了聞,尾巴尖忽然一縮。


  「華玉,這木盒裡頭的邪氣,跟你爹那塊玉佩里的骨頭一個味兒,同源的。」

  華玉小臉繃起來了。

  同源的。

  那就是說,這些年國師那老東西往王府裡頭埋的髒東西,全是靠著這些生辰八字施術的。

  她是半道進府的,所以這冊子上頭沒她的名字,那老東西施術也施不到她頭上。

  怪不得她進府之後,那些人一個個都開始好轉。

  —因為國師壓根沒料到她這號人,沒給她布過局!

  謝長珩快步走過來,低頭看了看那幾張紙條,臉色沉得能滴墨。

  華玉小胖手一攥,把紙條重新塞進木盒裡,小腦瓜里已經轉出個主意來。

  「影竹,你把那劉管事帶過來。」

  影竹把人拎過來的時候,劉管事嚇得腿都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四小姐饒命,小的真不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就是有人給銀子讓小的躲幾天……」

  「我知道你不知道。」

  華玉小胖手一擺,蹲下來跟他臉對臉,小臉繃得一本正經:「我放你回去。」

  劉管事愣住了,抬頭懵懵地看著她。

  「但是你得給我帶句話。」

  華玉把木盒往他面前一擱,拍了拍盒蓋.

  「你就跟給你銀子的人說,這盒子裡頭的東西,全讓我謝華玉給吃了,往後誰再敢害我爹娘,我連他的法器一起吃。」

  劉管事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了半天合不上,腦子裡嗡嗡的。

  吃了?那紙條吃了?

  這……這小丫頭是妖怪吧?

  華玉見他不吭聲,小眉頭一挑,小奶音拔高了三分。

  「聽見沒有?」

  「聽…聽見了,小的記住了。」

  「走吧走吧。」

  華玉小胖手一揮。

  影竹把人鬆開,劉管事連滾帶爬地跑了。

  謝長珩在旁邊看得直皺眉。

  「你就這麼把他放了?」

  「放長線才能釣大魚嘛,爹你就瞧好吧,這魚跑不了。」

  她方才拍劉管事肩膀那一下,指尖金光一探,在他衣裳後襟上貼了道追蹤符。

  這符是她從師父那薅來的存貨,平時捨不得用,貼在身上就能知道對方行蹤,走哪兒她都知道。


  劉管事跑出去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華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胖手,指尖微微發熱,方向指著城裡的。

  「走,跟上去。」

  她拽著小紅,小短腿一蹬就往城裡跑。

  一路追到城裡最熱鬧的那條長街,劉管事的身影一閃,鑽進了一家叫聚仙樓的大酒樓。

  華玉小身子一矮,貼著牆根溜到窗戶底下,踮著小腳往裡瞅。

  劉管事正站在二樓雅間門口點頭哈腰,雅間裡頭坐著個穿長衫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把摺扇,面前擺著一壺茶,一碟瓜子,看著像個說書先生。

  那說書先生聽完劉管事的話,摺扇一合,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舒展開,慢悠悠地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華玉蹲在窗戶底下,小眼睛一眯。

  嘿呀,這說書的不對勁。

  好哇,原來這耗子窩藏在這兒呢。

  怪不得那老東西消息傳得又准又快,說書先生天南海北的客人都見,三教九流的話都聽,往台上一站一把摺扇搖著,這不就是現成的消息窩子麼?

  王府里那些內鬼往外遞的消息,八成就是靠這號人散的,人家還不用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坐在酒樓里,一把瓜子一壺茶,聽著就把錢賺了。

  「小紅。」

  華玉壓著嗓子,小胖手戳了戳袖口裡的小綠蛇:「你說那說書的台上講一段故事收多少錢?」

  小紅綠豆眼一翻:「你琢磨這個幹什麼?」

  「我琢磨著我能不能也去講。」

  華玉小嘴一咧,小白牙露出來:「我這一路從山上到京城,見的事兒多了去了,隨便扒拉兩件出來講講,不比那老頭講得差,到時候我往台上一坐,你們幾個在底下給我捧個場,茶錢飯錢全掙回來了,還用得著在家啃饅頭?」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