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又是個跑腿的

  影竹上前把香爐翻過來,果然從裡頭摸出個黃紙包,打開一看,裡頭一張符紙。

  那丫鬟趴在地上直哆嗦,拼命磕頭:「王爺饒命!奴婢是受人指使的!」

  謝長珩臉都黑了:「誰指使的?」

  「奴婢不認得那人,他就給了奴婢十兩銀子,讓奴婢把符紙放進香爐里,說事成之後還有二十兩……」

  

  華玉一聽這話,小臉當場拉下來了。

  她辛辛苦苦開壇做法,她爹才給她幾隻燒雞?

  這丫頭放張破紙片兒就賺三十兩?

  華玉從丫鬟背上蹦下來,小胖手往腰上一叉:「這買賣不划算,我做法事你才給我十隻燒雞,她塞張紙就三十兩,你給評評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謝長珩嘴角抽了抽,看看閨女那副氣鼓鼓的小模樣,又看看地上跪著的丫鬟,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一時竟分不清哪個更讓他頭疼。

  「先別管銀子的事。」

  謝長珩揉著眉心,把話頭拽回來,朝影竹抬了抬下巴:「把人帶下去,好好審。」

  影竹領命,一把將那丫鬟從地上拎起來。

  丫鬟嚇得腿都軟了,鞋底在地面上蹭了兩下,忽然扯著嗓子嚎。

  「王爺饒命!奴婢真不知道是誰,每次都是有人把銀子和紙條擱在奴婢屋外頭的花盆底下,奴婢連人影都沒見過啊!」

  華玉蹲在旁邊,小胖手還攥著從地上撿起來的半塊蜜餞,聞言小眉頭擰成一團。

  花盆底下?擱完就走?

  「你連人長啥樣都沒瞅見?」

  華玉把蜜餞塞嘴裡,腮幫子鼓著:「他擱東西的時候你就沒蹲牆根底下守著?蹲一回逮不著,蹲兩回呢?蹲三回呢?你這差事幹得也太不上心了!」

  丫鬟被她數落得一噎,眼淚嘩嘩往下淌:「四小姐,奴婢也怕啊……萬一撞見了被滅口咋辦……」

  華玉小嘴一撇,行吧,膽子比針尖還小,指望不上。

  謝長珩聽完,負著手在院子裡踱了兩步。

  「影竹,帶人去她屋外頭守著,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守株待兔,等那送銀子的人來。」

  華玉一聽,小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爹,守株待兔?等兔子來了,咱家燒雞都吃完了。」

  她小短腿一蹬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這法子忒慢。」

  那個送銀子的人肯定不是內鬼本人,內鬼能花三十兩銀子讓丫鬟辦事,指定不會親自來,多半是派個腿子送東西。


  守花盆能逮著啥?逮著個跑腿的,審半天也審不出個所以然,跟這丫鬟一個樣。

  那不如換個法子,讓內鬼自己急眼,人一急,腿就多,腿一多,就容易露馬腳。

  「李爺爺!」

  華玉小胖手朝李貴一招。

  李貴顛顛跑過來:「四小姐。」

  「你去府里放風,就說這丫鬟已經全招了,供出幕後主使是誰了,法事也不等三天了,提前到明天辦,到時候我要把府里搜出來的所有害人符紙當眾燒個精光,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看以後誰還敢往咱家塞髒東西!」

  李貴老臉一白:「四小姐,這……這丫鬟啥也沒招啊?」

  「所以才讓你放風嘛。」

  華玉理直氣壯地一叉腰:「詐的就是那個心虛的,他心裡有鬼,一聽要燒符紙,指定坐不住,肯定得往外遞消息,一遞消息,尾巴就露出來了。」

  謝長珩在旁邊聽著,嘴角抽了抽。

  他這閨女,歪門邪道一套一套的,比他這個當王爺的還會使詐。

  「就按她說的辦。」

  謝長珩一錘定音。

  李貴應了聲,麻溜地跑了。

  不到半個時辰,王府上下就跟炸了鍋似的,三三兩兩湊在牆根底下咬耳朵。

  「聽說了沒?那丫鬟全招了!」

  「招啥了?」

  「說是府里有人跟外頭勾結,在香爐里塞髒東西,四小姐明天要當眾燒符紙呢!」

  「哎喲喂,那可熱鬧了,明天我得去看看。」

  消息傳得比風還快。

  華玉蹲在自己院裡啃燒雞腿,小紅盤在她手腕上,綠豆眼半眯著。

  「你就這麼篤定,那內鬼會往外遞消息?」

  「心虛的耗子,一聽貓叫就得跑。」

  華玉把雞骨頭嘬了兩下:「咱就等著看誰家耗子先出洞。」

  果然,沒過半個時辰,李貴又顛顛跑回來了,老臉跑得通紅,喘著粗氣:「四小姐!王爺!採買上的劉管事方才來告假,說他老母親病重,要趕緊出城回老家一趟。」

  華玉小眼珠子刷地亮了。

  採買管事?

  那姓劉的管著府里一攤子採買,跟外頭來往最密,手底下銀子流水似的過,要往府里塞點東西,那可比旁人方便多了。

  「這麼巧?」

  華玉把燒雞腿往桌上一擱,油汪汪的小手在裙子上抹了兩把:「咱剛說要燒符紙,他老母親就病了?他老母親是聽說了咱要燒符紙,嚇得犯病了?」


  謝長珩臉色也沉了。

  「影竹。」

  影竹上前一步。

  「跟上去,別打草驚蛇。」

  影竹領命,腳底下一蹬就沒了影。

  華玉小胖手摸了摸下巴,繃著小臉。

  這個劉管事,平日裡管著府里採買,逢年過節往各院送東西,跟國師府那邊有沒有勾搭,帳冊上查不出來,可銀子往哪兒流,腳底下往哪兒跑,那是最誠實的。

  他要是真跟國師府有來往,那這些年經他手送進王府的東西,怕是比香爐里那張符紙髒多了。

  等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影竹回來了。

  華玉正蹲在廊下啃第二隻燒雞腿,見影竹大步流星進來,小身子一彈站起來。

  「咋樣?」

  影竹拱手:「回王爺四小姐,屬下跟著劉管事出了城,他一路直奔城外那處舊官宅,進了院子之後蹲在地磚底下翻東西,屬下就近瞧了一眼,他翻出一包銀子,揣懷裡就想跑。」

  謝長珩眉頭一擰:「就一包銀子?」

  「屬下當時也覺得蹊蹺,就把他摁住了,一審,他說壓根不知道什麼幕後之人,就是有人給了他一筆銀子,讓他躲幾天,等風聲過了再回來。」

  華玉白嫩的小臉鼓了起來。

  合著折騰半天,又是個跑腿的?

  她白跑一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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