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小地主婆

  華玉啃雞腿的嘴一咧,小白牙亮出來。

  「盯上就盯上唄,我還怕他盯不上呢。」

  她把雞骨頭嘬了兩下,小腳丫晃了晃:「他越盯我,就越得往外遞消息,他越遞消息,我就越能順藤摸瓜,小紅你瞧著吧,早晚有一天,我把那老東西的老窩都給端嘍。」

  小紅尾巴尖拍了拍她手腕:「你就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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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咋叫吹呢?」

  華玉把雞骨頭往桌上一扔,翻了個身趴著,小下巴擱在枕頭上:「等我端了國師的老窩,裡頭那些金子銀子全給它搬空,到時候咱天天吃燒雞……」

  小紅把腦袋埋進她胳膊彎里,不想聽了。

  華玉自己美滋滋地算著帳,算著算著眼皮就耷拉了,小呼嚕沒一會兒就打起來了,夢裡頭全是金元寶和醬肘子在飛。

  結果天還沒亮透,她自個兒先醒了,翻了個身,小腳丫蹬了蹬被子,瞪著帳頂發了會兒呆,忽然一個激靈坐起來。

  不對啊。

  那說書先生匣子裡搜出來的密信,她昨兒光顧著嘚瑟了,這會兒回過味兒來了,人家都把她老底兒摸清了,她還在那兒美呢?

  「小紅!」

  她一巴掌拍在枕頭邊上:「醒醒,出大事了!」

  小紅從枕芯里拱出來,綠豆眼還糊著眼屎,尾巴尖軟塌塌地卷了卷:「天都沒亮你嚎什麼……」

  「那老東西知道我的本事了,他指定得換招啊!上回是香爐塞符,這回是酒樓傳信,下回指不定就往我飯碗裡下藥了!」

  華玉小胖手把被子一掀,光著腳丫子踩在地上,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不行,我不能光等著挨打,我得給全家整點保命的玩意兒。」

  她小腦瓜里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符。

  師父那臭老頭雖然幹啥啥不行,但畫符的手藝是真有兩下子,她跟著別的沒學會,畫符這事兒還算能拿得出手。

  平安符、驅邪符、護身符,一樣來點,貼身上揣兜里,看那老東西還能怎麼下手。

  說干就干。

  華玉從床底下拖出個小木箱子,裡頭黃紙硃砂一應俱全,全是她上回畫符剩下的存貨。

  她把黃紙往桌上一鋪,硃砂往硯台里一倒,架勢擺得挺足,然後……然後她扭頭朝門外扯了一嗓子:「李爺爺!給我送兩隻燒雞來,畫符費腦子,不吃飽畫不動!」

  李貴在廊下聽得直嘬牙花子,這才什麼時辰就吃燒雞?

  可四小姐發話了他能怎麼辦,顛顛地往廚房跑。


  華玉正蹲在椅子上啃第一隻雞腿的時候,謝長珩推門進來了。

  他昨兒晚上也琢磨了半宿,那密信的事兒他比華玉還上心,畢竟被坑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逮著點線索,哪能睡得著。

  結果一大早就聽說閨女在屋裡擺開了畫符的陣仗,他這心裡頭忽然就熱乎起來了。

  這閨女,昨兒才立了大功,今兒一早就又忙活上了,比他這個當爹的還上心。

  他謝長珩上輩子是積了什麼德,撿著這麼個寶貝疙瘩?

  他搓著手湊過去,臉上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殷勤:「華玉啊,畫符呢?有什麼要爹搭把手的沒有?你儘管說,爹都能幹!」

  華玉啃雞腿的嘴停了一拍,斜眼瞅她爹。

  那眼神,跟看自家那隻忽然搖尾巴的老黃狗似的。

  嗯?她爹主動要幫忙?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中啊。」

  她把雞骨頭往碟子裡一擱,小胖手往桌上一拍:「那爹你磨墨。」

  謝長珩樂了:「磨墨好,磨墨好,爹磨墨最在行!」

  在行個屁。

  華玉心裡頭直翻白眼。

  她爹那手,霉得喝涼水都塞牙,磨出來的墨能寫字?

  別到時候符沒畫成,墨汁先翻她一身。

  可這話她沒說出口,她爹難得這麼積極,先讓他幹著,干不好再說。

  沒一會兒謝遙和謝青也到了。

  謝遙是聽說華玉要畫符,特意過來看看有沒有能搭把手的,他身子好多了,在院裡躺著也是躺著。

  謝青是被華玉派李貴去「請」來的。

  謝青推著輪椅進院的時候臉就拉得老長,一進門就看見華玉盤腿坐在椅子上,面前桌子上攤了一堆黃紙,左手邊一碟子雞骨頭,右手邊一碟子沒啃的燒雞,小模樣跟個占山為王的山大王似的。

  「謝華玉,你又作什麼妖?」

  謝青抱著胳膊,斜眼睨她。

  「二哥你來啦!」

  華玉小手朝他招了招,那架勢跟酒樓跑堂招呼客人似的:「快坐快坐,有活兒給你干。」

  「什麼活兒?」

  「晾符。」

  謝青一愣:「晾符?」

  「對呀。」

  華玉小手一指院子那頭:「我畫好了,你拿過去鋪在那張石桌上晾著,晾乾了再收回來,來回跑幾趟,腿也練了,活兒也幹了,兩不耽誤。」


  謝青的臉當場黑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抬頭看了看院子那頭那張石桌,少說七八步遠,來回一趟十幾步,她畫多少張符他就得跑多少趟,這哪是晾符,這是遛他呢!

  「你使喚誰呢?」

  他冷笑一聲:「我不是你跑腿的小廝。」

  「二哥你這就不懂了吧。」

  華玉小奶音拉得老長:「你那腿,大夫說了得勤練,我這是給你創造機會呢,你在自個兒院裡練也是練,在我這兒練也是練,在我這兒練還有活兒干,多划算。」

  謝青被她這歪理堵得說不出話,哼了一聲,推著輪椅就往石桌那邊去了。

  華玉又扭頭看謝遙:「大哥你坐這兒,幫我裁紙,我畫多少你裁多少。」

  謝遙笑著在她對面坐下,拿起裁刀,語氣無奈又縱容:「行,聽你指揮。」

  於是乎,王府後院就出現了這麼一幅奇景。

  謝長珩研墨,謝遙坐在桌對面裁紙,謝青推著輪椅在院子這頭到那頭來回跑,懷裡抱著一沓黃紙,臉黑得能滴墨。

  華玉大小姐盤腿坐在椅子上,左手雞腿右手硃砂筆,畫一張往謝青懷裡一塞。

  「拿去晾!」

  畫一張往謝青懷裡一塞:「這張也拿去!」

  那架勢,活脫脫一個壓榨長工的小地主婆。

  謝青跑到第五趟的時候腿肚子都打顫了,咬著牙把符往石桌上一拍:「謝華玉你畫慢點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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