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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本都的赫拉克利亞(上)

  第202章 本都的赫拉克利亞(上)

  但小希拉努斯的想法,也並非空穴來風。

  

  因為他的名聲已經和眾神綁定,自然還願的時候,也要復興一些地方的雅典娜神廟,這種還願方式在羅馬的貴族當中倒是很普遍。

  在伊利昂的活動,確實也是出人意料的,卡珊德拉發現了雅典娜神廟的古代雕像,本身就是宿命感很強的。

  在席間,小希拉努斯還提到了塞琉古的阿波羅船錨預言,他終身不得還鄉,留在亞洲方能興旺,結果在擊敗利西馬科斯以後繼續西進,在踏上歐洲的土地,即將返回故鄉的時刻,被托勒密·克勞諾斯暗殺。

  好在他沒有像是希臘英雄和國王那樣背負什麼預言,只有尤尼烏斯氏族帶來的和共和羅馬的綁定。

  「別人如何且不論,您永遠都是伊利昂這座城市的朋友,蘇拉閣下曾經給我們免稅自由城市的地位,可是這裡仍然只是一座小城。」

  「總有一天雅典娜的祭壇會興旺,祭壇的聖火就像是維斯塔貞女廟的火焰一樣熊熊不息。」

  話是這麼說了,維斯塔貞女廟實際上出現過意外情況,這也是尤尼婭姑姑給他講過的。

  但這是個好預兆,眾人在宴會當中非常盡興。

  那尊古代的雅典娜雕像,確實也給小希拉努斯能夠帶來他命運的一些「指示」,宴會上他的承諾,只是兌現捐贈一點,就能夠帶來很大的聲望。

  要知道,小希拉努斯和一般的羅馬貴族不一樣,有事情他真的上,而且還放倒了一個包稅人,在呂底亞幫助當地人累計奪回了上千尤格的肥沃土地。

  對此,卡珊德拉也是非常感激的。

  「少主,謝謝你。」

  「這只是一個願望而已,我們就要踏上去往蓬提卡的路了,你若是不願意回到家鄉,我們可以直接航向錫諾普,要知道在呂科斯河的入海口,那裡可是不太適合船隻停靠的。」

  這是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雅典一支艦隊在那裡翻船的舊事。

  但卡珊德拉似乎好一些了,她從心理陰影中走出來,雖然有時候還會受驚嚇,但蓬提卡的家鄉,她總也是有好奇心的。

  畢竟那裡才是她真正的根,五年前城破的時候,女祭司和她們的女兒都被賣為奴隸,她算是運氣很好的,不知道多少人不能再回到故鄉。

  小希拉努斯還收到了一封家裡來的信,從愛琴海上往義大利販奴的那批奴隸販子找到了。

  老希拉努斯在競選結束以後,聽說了此事,以家庭教師狄奧多羅斯寫信提到兒子發過誓要給這些奴隸販子點顏色看看的過往,他本著做這種事情就要一直到底,也找了律師發起公訴。


  販賣希臘世界的女祭司,這可是比較嚴重的罪行,雖然不見得能夠把這些人釘上十字架,但是去伊特魯里亞的汞礦幹活,或者被罰在洗衣房一直當苦工,這都是可選的項目。

  一個有毒,一個有毒還味大,都是幹了以後身體嚴重損害,距離哈迪斯更近的工作崗位,那都是比福報還福報。

  這種人,大概也是惡有惡報。

  現在剩下的報仇對象,小希拉努斯什麼都沒做,卻發現就剩下米特拉達梯了。

  海盜大多被消滅,不少人投降,而且這些海盜主要在東地中海活動,和卡珊德拉的悲慘過去沒有什麼關係。

  馬爾庫斯·科塔早就被元老院提起了公訴,他最後被判流放,作為一個羅馬貴族,這也是他應得的下場。

  而那條本都土產波斯毒蛇,就是二十多年來希臘世界苦難的來源,要希臘城邦投名狀殺害八萬羅馬平民的劊子手,因他而戰死的羅馬士兵也相當之多。

  除此以外,他還坑害了多少中立和親本都的城邦,親羅馬的蓬提卡只是小意思了。

  小希拉努斯的船經過了兩海峽,他在這裡也沒有停留,而是沿著阿爾戈英雄的航線繼續向前,在到達拜占庭城邦的時候,他也沒有停留。

  這一次目的地是本都的赫拉克利亞,舅舅已經踏上了返回羅馬的路不在軍中,大哥也回到雅典去了,沒有親戚在這裡,他一個羅馬人憑弔大舅也不會在這裡上岸流淚。

  這裡不過是一個伊利里亞蠻子將來遷都以後的新羅馬,而且和他這個時代也沒有什麼關係。

  小希拉努斯對於羅馬後期的一些類人「大帝」向來沒什麼好感,兩個內戰帝建立了君士坦丁和狄奧多西兩朝,以後還有個瘟疫帝查士丁尼,要麼就是紀功柱剽竊帝塞維魯這類,親手弄出來了一個對世界破壞力更高的基督教的狄奧多西公布了敕令,甚至還失去了古典時代對宗教的監督權。

  因此,他只是經過拜占庭,覺得這地方位置是不錯。

  如果在東方爆發戰爭,這裡也是絕好的十字路口中轉站,戰事不利就往金角灣龜縮好了。

  色雷斯這地方,戰略地位還是太重要了,只是到了近現代衰落下去,也沒有什麼翻身的可能。

  經過了兩海峽以後,就進入了攸克興海。

  這裡的海風顯然就有些冷了,小希拉努斯弄來了羊毛襪子和靴子,也是在這個時候要有些保暖措施。

  當然,他來到這裡還比較早,用不著這樣嚴陣以待,要在最寒冷的時候用上就不錯了0

  甚至他和卡珊德拉還光腳穿著涼鞋站在甲板上,看到的是沿海地區城鎮的星火點點。


  「據說這裡曾經是繁榮富庶的一片海洋,如今卻是這般凋零。」

  小希拉努斯不禁感慨,希臘人在這片海洋的時候,哪怕都成為了羅馬的同盟者和附庸,在米特拉達梯戰爭以前,這裡還是繁榮富庶的地方。

  在羅馬面臨義大利同盟者要求公民權的內戰時,米特拉達梯趁虛而入,很多城邦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少主,你有些,該說是多愁善感。」

  「並不是,卡珊德拉。我不太喜歡戰爭,要是各自都能夠開拓原野,乘船或者趕車經商,過著富足的日子,豈不是很好?」

  小希拉努斯這麼說,倒是希臘城邦一些日子人的普遍心態。

  但是外部環境,從來不充許有人享受這種奢侈。

  過去大希臘的義大利俄忒斯人,那些希臘殖民者就曾被羅馬人鄙視,他們整天就知道爭論。

  外部的環境,從來都不會給希臘人這個機會,他們本來有機會統治已知世界,卻把時間都消耗在無意義的爭論上。

  甚至希臘人內部,還總是當異族的幫凶,連馬其頓早年都被認為是混血蠻子和波斯人的帶路黨。

  但以後這些城邦,也讓人們看到了,有時候一種體制有問題,那是從根子上來的。不管是古典時代,中世紀還是一直到現代,不整些大活,有些人就很難受。

  「如果是那樣,少主你就不用投身政治,或許我們長大了以後就可以在一起,找個地方快樂的過日子。」

  說起來,古典時代的小妮子,確實早熟的也比較厲害,這段話其實都連帶上了表白。

  「可要是沒有那些野心家,我們可能不會相遇,你可能還在神廟當中學習祭司知識,我還在羅馬的鄉下莊園裡看著佃戶莊客們種地。」

  小希拉努斯對於奴隸制,還是不以為然的,因此他才會有這種想法,甚至和卡珊德拉兩個人站在甲板上的時候,旁邊沒人,他還說出來了。

  「是,少主,確實是這樣。」

  她主動的往小希拉努斯懷裡鑽,就是白痴也該知道這是厄洛斯的金箭射中了她。

  「有時候,命運女神就是會安排如此殘酷的人生,不是麼?」

  他也抱著卡珊德拉,自從他們在羅得島以後,少有這樣親昵抱在一起的舉動。

  至於將來會怎樣,小希拉努斯也說不準。

  他們的大船來到了呂科斯河口,看到了本都的赫拉克利亞,這座曾經繁榮的黑海城市,以木材和糧食貿易而積累了大量的財富,如今卻只剩下了斷壁殘垣。

  如果不是位置比較重要,算是一個攸克興海南岸的重要補給點,怕是也要徹底荒廢,成了遺蹟當中的一堆柱子。


  進入港口的時候,能夠看到的平民,也是衣衫單薄,現在還沒到這裡最寒冷的時候,姑且算是還能穿著這樣衣服出去。

  這裡曾經有數萬人口,現在能夠有千餘人生活在斷壁殘垣當中,就已經是少數返鄉的幸運兒了。

  馬爾庫斯·科塔對於這座城市的毀滅是非常徹底的,蓬提卡的城市本來是羅馬的同盟城邦,在米特拉達梯戰敗以後有數千本都軍進入城市,因此就打了兩年的圍城戰。

  然而科塔不是路庫魯斯,也不是克拉蘇那樣知道應該在什麼地方貪婪的巨富,他只管劫掠財富,對這裡進行了徹底的破壞。

  小希拉努斯下船以後,看到的就是大片的廢墟,還有幾年來在路旁掩埋的死者墳墓。

  可以說這座城市沒有外力干預,是很難復興的。

  在下船以後,小希拉努斯說話的時候,因為一口羅馬口音的阿提卡希臘語,倒沒引起什麼注意,哪怕他用詞有時候因為和卡珊德拉在一起,沾了一些本都口音的方言詞彙,也並不讓人感到意外。

  當卡珊德拉開口時,那個引水員提到了一嘴。

  「孩子,你的口音像是本地人,而且你還是個祭司。」

  「我的母親是伊瑞涅,父親是蓬提俄斯。」

  提到這一點時,那引水員怔住了片刻,中年人也流出了熱淚。

  「卡珊德拉,好孩子,真可惜你父親已經不在了,要是他能夠看到你該多好!」

  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都吃了一驚,引水員這才介紹起來自己。

  「孩子,我是你的叔叔克萊古,城破的時候我們被壓在木屋的廢墟下面,再要到神廟去找你和嫂子的時候,那裡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我們通過忒阿諾祭司才知道,祭司長在神廟當中自殺,你們母女被擄走。我只能看到你,嫂子大概也遭遇了不幸。」

  「是的,叔叔。母親她魂歸于波塞冬統治的大海之中,好在我不是孤身一人,希拉努斯少主收留了我,還給我恢復了自由身,又讓我在以弗所修行,學習祭司占卜。」

  「少爺,也是感謝您能幫助我的侄女。我可憐的兄長也被哈迪斯召喚而去,他是去年離世的,我們這裡現在的日子太艱難了,哪怕有路庫魯斯閣下的照顧,失散在各地的公民也難以回來,也只是苦苦支撐,連個市議會都沒有,就靠著忒阿諾祭司去賣些織物,我這裡管這個港口勉強度日。」

  他過去也是個體面人,兄長也是個學者,兄弟兩個的修辭學校主要培養的是識字會算數有技能的城邦公民,對應的就是港口和市場的監理。

  現在城邦被毀滅,雖然還有個港口,但是疏通呂科斯河都是靠著留在這裡的羅馬駐軍,他這個昔日有身份的體面人,只能親自上陣來當引水員了。


  蓬提俄斯就是因為妻女被擄走下落不明,還有為城邦在比提尼亞的生存奔走而積勞成疾一病不起,最終病逝的。

  城邦內的倖存者為他舉辦了火葬,還撰寫了墓志銘。

  卡珊德拉跟著叔叔來到了父親的目的,還看到了這塊墓碑上的墓志銘,都是對妻子和女兒的思念,還有克萊古給他撰寫的生平。

  和父親失散以後,重逢竟然是這樣的結果,卡珊德拉的眼睛裡都是淚花,她是跪在父親的墓碑前,撫摸了墓碑痛哭不止。

  不過現在她的承受力,已經比小希拉努斯剛把她買回來的時候好多了,她抱著墓碑哭泣了一陣以後,又尋求少主和叔叔的安慰。

  「你能活著,我就對得起兄長和嫂子了。」

  說起來克萊古在家裡是小兒子,實際上和小希拉努斯的舅舅小加圖年紀相仿,可是一個年輕人看著卻像是中年人,也是在這樣艱苦的生活當中飽受摧殘。

  不過他還是保留著希臘人在城邦的獨立性,和小希拉努斯的交談當中,哪怕知道了對方的身份高貴,保護了卡珊德拉以外,還發誓要復興那些衰落的雅典娜廟宇,也沒有主動請求幫助。

  這算是希臘人骨子裡還存在的一點傲氣,這座城市曾經被僭主統治八十多年,但那時他們也能夠恢復了市議會的民主政治,比起來雅典他們也更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但沒能躲過去,就迎來了這難以預料的災難。

  小希拉努斯也有興趣知道這一切,但卡珊德拉現在狀態不太好,他們也就準備到重建的校舍去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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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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