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你都瞞了我什麼?
第325章 你都瞞了我什麼?
夜色下的聖巴塞洛繆醫院,已不再是白天那個救死扶傷的專業機構。
它更像一座被臨時徵用的堡壘,一盞在倫敦混亂版圖中頑強亮起的、充滿緊張秩序的孤島。
廖沙如同真正的影子,在距離醫院還有一個街區時,便放棄了主幹道,潛入相鄰建築的陰影之中。
他身上那件新獲得的裹屍布,此刻已收斂了所有金光,變得如同最普通的深色衝鋒衣,與夜色完美融合。
他蹲在一棟公寓樓的屋頂邊緣,鷹眼視覺無聲開啟。醫院周圍的景象在他眼中化為能量流動的圖譜。
原本的停車場和綠化帶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臨時架設的軍用帳篷、閃爍著無線電燈光的指揮車、以及用沙袋和鐵絲網構建的簡易防禦工事。
身穿不同制服的人員穿梭其間有神色疲憊但眼神警惕的正規軍士兵,有臂纏「MEDIC」袖章的急救人員,也有少數幾個行動姿態與周圍軍人截然不同、更加敏捷低調的身影,他們脖頸或手腕偶爾反出的金屬光澤,昭示著刺客兄弟會成員的身份。
探照燈的光柱如同巨大的掃帚,一遍遍掃過醫院外牆和臨近街道,直升機在低空盤旋,旋翼的轟鳴聲是這片區域永恆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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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主體建築燈火通明,尤其是較高的幾層,幾乎每個窗戶都透出光亮,人影在窗後頻繁晃動。
那裡顯然成為了某個臨時的神經中樞。
廖沙的目光鎖定在醫院側翼一扇不起眼的、用於運送醫療廢物的金屬小門上。那裡的守衛相對薄弱,能量掃描的頻率也有一個短暫的可乘之機。
他如同壁虎般從公寓樓外側滑下,落地無聲。
利用兩輛軍用卡車交錯的陰影,以及一隊巡邏士兵轉身的間隙,他快如鬼魅地穿過開闊地帶,貼近了醫院外牆。裹屍布不僅提供了視覺上的偽裝,似乎還能輕微干擾近距離的電子傳感器。
他像一縷青煙,悄無聲息地滑過那扇金屬小門的安全感應區,門內的機械鎖在裹屍布延伸出的納米探針作用下,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咔噠」聲。
他閃身而入,門在身後輕輕合攏,仿佛從未被打開過。門內是瀰漫著消毒水和淡淡霉味的後勤通道,堆放著雜物,寂靜無人。
廖沙沿著記憶中的路徑,避開主要通道,向著伯納德爵士病房所在區域移動。
越靠近核心區域,空氣中的緊張感越濃。
走廊里不時有神色匆匆的醫護人員或低聲交談的官員走過,但沒人注意到這個仿佛融入環境背景板中的身影。
當他終於來到病房所在的樓層,剛拐過最後一個彎,眼前的景象讓他腳步微微一頓。
病房外的休息區已被改造成一個臨時的信息樞紐。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鋪滿了地圖、文件和不斷響起通訊聲的設備。
露西正站在桌邊,手指點著地圖,對身旁一名穿著軍服的中年男子快速地說著什麼,眉頭緊鎖,但語氣冷靜果斷。
而在一旁的長椅上,蘿拉·克勞馥和薩曼莎相互依偎著,兩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擔憂,眼神時不時瞟向走廊入口。
廖沙剛解除裹屍布的光學偽裝,顯露出身形,蘿拉眼角的餘光就捕捉到了他。
「廖沙!」蘿拉幾乎是尖叫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聲音里充滿了如釋重負的狂喜。她像一顆出膛的炮彈,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緊接著是薩曼莎,她的動作只慢了半拍,但眼中的關切同樣熾熱。
還沒等廖沙完全反應過來,兩個女孩已經一左一右地緊緊抱住了他。
蘿拉的擁抱充滿力量,仿佛要確認他是真實存在的;薩曼莎的擁抱則帶著一絲顫抖,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悶悶地說:「你終於回來了————我們擔心死了!」
溫暖的、帶著顫抖的女性軀體緊貼著他,鼻尖縈繞著她們發間淡淡的硝煙和汗水混合的味道,以及那種毫不掩飾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擔憂。
這種感覺對廖沙來說陌生而強烈,讓他那習慣於冷靜計算和獨自行動的大腦出現了片刻的宕機。
他身體僵硬了一瞬,手臂下意識地微微抬起,卻不知該放在哪裡。
「好了————好了————」廖沙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無奈和不易察覺的窘迫,他試圖讓自己的語調保持平穩,「我沒事。一點傷都沒有。你們先————鬆開。」
他輕輕拍了拍蘿拉的後背,又用點力,試圖將薩曼莎從自己身上「剝」下來。
動作不算粗暴,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蘿拉抬起頭,碧藍的眼睛裡還泛著水光,瞪著他:「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亂!我們聽到白金漢宮那邊也有爆炸聲!」
「就是!通訊還中斷了好久!」薩曼莎也鬆開了手,但依舊抓著他的胳膊,仿佛怕他再次消失。
廖沙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一副被吵到的樣子:「耳朵都要被你們震聾了。我說了,我很好。具體情況等下再說。」
他的目光越過她們,看向了已經結束談話、正靜靜走過來的露西。
冷靜的質詢:臨時辦公室內的交鋒露西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有眼底深處一絲極細微的放鬆稍縱即逝。
她對著廖沙微微頷首,語氣公事公辦:「回來了就好。這邊。」
她指了指旁邊一間原本可能是醫生辦公室的小房間,門口站著一名兄弟會成員,警惕地注視著走廊。
廖沙對蘿拉和薩曼莎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跟著露西走進了臨時辦公室。門被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和一個冒著熱氣的馬克杯。
露西沒有坐下,她背對著門,雙手抱胸,目光銳利地看向廖沙,直接切入正題:「你去哪裡了?外面的混亂還沒結束,我不認為你是出去散步了。」
廖沙走到桌邊,拿起那個馬克杯聞了聞—是黑咖啡,很濃。
他放下杯子,轉身面對露西,沒有迂迴:「我收到了一個異常的、高強度的能量信號頻率,源頭指向白金漢宮地下。我懷疑是伊甸碎片。」
露西的瞳孔微微收縮,但臉上依舊平靜:「白金漢宮?你進去了?」她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嗯。」廖沙點頭,「地下有個古老的密室,應該是伊述文明時期的遺留。信號源就在那裡。」
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抬起手。意念微動,那件摺疊隱藏在他衣物下的裹屍布如同有生命的液體般,迅速沿著他的手臂蔓延、展開。
最終在他手掌上方凝聚成一件散發著柔和金光的織物,光芒流轉,仿佛內蘊星河。
即使以露西的定力,在看到這傳說中的神物如此具現化地出現在眼前時,呼吸也不由得停滯了一瞬。
辦公室內狹小的空間仿佛被這金光充滿,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就是信號源,」廖沙托著裹屍布,語氣平淡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工具,「一件保存完好的伊述遺物,裹屍布。功能和兄弟會記錄中的類似,防禦、增強、擬態,能量水平很高。」
露西的目光從裹屍布上移開,重新聚焦在廖沙臉上,她的問題異常簡潔,卻直指核心:「處理乾淨了嗎?有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作為英國刺客組織的負責人,她必須優先考慮行動的安全性和後續影響。潛入王室宮殿,這可不是小事。
「沒有。」廖沙回答得同樣乾脆,「密室入口很隱蔽,我離開時清除了所有進入的痕跡。至於裡面的————混亂」,就留給王室自己去頭疼吧。」他指的是那些朱諾教武裝成員的屍體。
露西明顯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下來。「那就好。」她走到窗邊,撩開百葉窗的一角,看著外面依舊忙碌的景象,「下次有這種行動,至少提前知會我一聲。倫敦現在已經夠亂了,我不想再因為不可控的因素節外生枝。」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後怕。
廖沙收起裹屍布,金光瞬間消失,房間恢復了原來的照明。「情況緊急,信號轉瞬即逝。而且,」他看向露西,眼神坦誠,「我並不確定你是否會同意我貿然前往。畢竟,涉及伊述遺物,事情往往會變得複雜。」
露西轉過身,直視著他:「你不信任我?還是不信賴英國分部?」
「我信任你作為刺客的立場和能力,露西。」廖沙平靜地回答,「但我不會把這件裹屍布交給英國分部。它在我手上,能發揮更大的作用,也————更安全。」他的話裡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決斷。
出乎廖沙的意料,露西並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或爭論的意圖。
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深深的疲憊,那是連日來高壓決策和應對危機積累的倦怠。
「隨你吧。」她擺了擺手,語氣有些意興闌珊,「我現在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收拾眼前的爛攤子上,如何讓兄弟會在這場風暴中存活下來,並且爭取到更有利的位置。一件伊述人的神器————確實能帶來力量,但也意味著更多的麻煩、凱覦和內部紛爭。我現在不需要更多麻煩了。」
她的坦誠讓廖沙有些意外,也讓他對這位女性領袖多了幾分敬意。她清楚地知道什麼才是當前最重要的。
廖沙向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我明白你的壓力。但有些麻煩,不是我們不去找它,它就不會來。」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我在那個密室里,遇到了一夥武裝分子。他們訓練有素,目標明確,就是為了阻止任何人接觸裹屍布,或者說是為了清除可能接觸裹屍布的人。」
露西的眉頭再次皺起:「什麼人?聖殿騎士的殘餘?」
「不是聖殿騎士的風格。」廖沙搖頭,眼神變得凝重,「他們身上沒有任何標識,武器也無法追蹤。但他們的戰鬥方式,對伊述遺蹟的了解,尤其是那種————狂熱的、不計代價的攻擊意志,讓我想起兄弟會古老卷宗里提到的一個名字朱諾教。」
廖沙猶豫一陣,還是對露西說了這件事情。
威廉之所以封鎖消息,進行隱秘的清洗,是為了防止朱諾教的成員狗急跳牆。
但現在已經不需要再擔心這些了。
「朱諾教?」露西重複了一遍,似乎在記憶中搜索這個陌生的詞彙,「崇拜伊述成員朱諾的邪教?」
「可以這麼理解,但遠比一般的邪教更危險、更古老。」廖沙解釋道,「他們的核心成員,很可能與歷代覺醒的聖者」—那些承載了伊述成員艾塔記憶碎片的人類有關。朱諾在數千年前被囚禁,但她的意識從未真正消亡。
她通過那些聖者」作為媒介,在暗處培養信徒,滲透各個階層。這個組織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迎接伊述人的回歸」,而他們的計劃,通常意味著對現有人類秩序的根本性顛覆。」
他看著露西逐漸變得嚴肅的臉,繼續說道:「他們不像聖殿騎士那樣追求一種僵化的、由少數人掌控的秩序」,也不像我們兄弟會追求在混亂中守護自由」。他們的目標是————重啟。為了朱諾的理想,他們不惜毀滅一切。今晚倫敦的襲擊,規模如此之大,協調如此精準,背後很難說沒有他們的影子。或者說,他們至少利用了這場混亂。」
露西一臉震驚的看著廖沙,仿佛她從未知道過這些事情。
「你們知道這些事情多長時間了?」她眉頭緊皺組,難以相信這些事情竟然會這樣突然的跳出來。
「對伊述的研究,一直是兄弟會內部最重要的環節,只是在不久之前,我們才發現人類歷史之前的伊述人通過另外一種方式存活到現在。」
廖沙簡單講述了伊述人的事情,且省略了不少重要的細節。
露西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廖沙沒有說實話。但她已經無心再追究這些,只問:「對這個「朱諾教」,你的看法是什麼?」
「我覺得你還是先處理好英國刺客的事情。」廖沙斟酌著說,「至於朱諾教之類的事情,你恐怕沒有參與的能力。」
露西抬頭看著廖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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