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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會有什麼變化?

  第324章 會有什麼變化?

  從白金漢宮所在的威斯敏斯特區,前往伯納德爵士療養院所在的醫院方向,需要穿越數個街區。

  廖沙放棄了交通工具一在這種全城警戒、主要路口必有盤查的時刻,開車反而顯眼。他選擇了屋頂與小巷結合的路線,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在城市的脊樑與陰影中穿行。

  居高臨下的視角,讓他對今晚倫敦的狀況有了更直觀的感受。

  英國政府的軍管,已經全面鋪開了。

  儘管英國人幾乎失去了對外的作戰能力,但對內控制自己的這方面,他們還能發揮能力。

  畢竟倫敦的市民里也沒有什麼英雄,讓這些人舉著條幅遊行,他們沒有心理負擔。

  所有人都清楚,政府不會在乎這種表演性質的遊行,他們就算上了街,也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但在倫敦遭受恐怖襲擊的現在,這些市民瞬間失去了勇氣,都躲在家裡,等著最後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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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要幹道上,不再是警車和消防車為主,而是出現了成建制的陸軍士兵。

  身穿數碼迷彩、頭戴凱夫拉頭盔、手持SA80步槍的士兵們,以戰鬥隊形占據了各個十字路口和戰略要點。

  挑戰者2主戰坦克那龐大的、極具威懾力的身影,隆隆駛過攝政街,炮塔緩緩轉動,監視著兩側的建築。

  裝甲運兵車封鎖了通往特拉法加廣場等開闊區域的道路,車頂的重機槍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軍用悍馬和路虎衛士改裝的巡邏車呼嘯而過,車上的探照燈如同利劍,刺破夜幕,掃過每一扇窗戶,每一個巷口。

  臨時架設的路障和鐵絲網隨處可見,上面掛著「軍事管制區域,禁止通行」或「遵守指令,接受檢查」的醒目牌子。

  直升機更多了,不僅僅是警用和新聞機構的,更多的是阿帕奇或野貓武裝直升機,它們低空盤旋在關鍵建築上空,旋翼颳起的狂風捲起街道上的紙屑和灰塵。

  偶爾,還能看到戰鬥機拖著尾焰,在高空快速掠過,進行威懾性巡邏。

  街道上的平民已經很少了。

  大部分人都遵照緊急廣播的指示,躲在家中或指定的疏散中心。

  少數不得不外出的人,在士兵的指揮下排著隊,接受嚴格的身份核查和隨身物品檢查,臉上寫滿了疲憊、恐懼或茫然。

  秩序,正在以一種強硬到近乎冷酷的方式,被重新焊接起來。混亂的潮水正在退去,留下的是冰冷的鋼鐵紀律和瀰漫在空氣中的、硝煙未散的緊張。


  在這幅軍事畫卷中,廖沙也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不那麼「官方」的動靜。

  一些敏捷的身影,利用對城市結構的熟悉,在士兵巡邏的間隙穿梭,引導著被困的平民避開危險區域,前往相對安全的地帶。

  他們協助醫護人員,搬運傷員,疏通被瓦礫阻塞的後巷通道。他們甚至在一些次要路口,代替了明顯人手不足的警察,臨時維持著基本的秩序,防止哄搶或進一步的恐慌。

  這些人衣著普通,但動作幹練,眼神警惕,彼此之間有著無需言語的默契。他們的脖頸或手腕上,偶爾會閃過一抹極淡的、特定的反光一那是隱藏的袖劍部件,或是兄弟會聯絡用的加密信號器。

  倫敦刺客支部的成員們,正在履行他們的信條:於混亂中守護無辜,於黑暗中維持一線微光。

  通過一些未被完全破壞的民用網絡節點和兄弟會加密頻道片段,廖沙也能感受到刺客網絡中傳遞的、一種緊繃但逐漸昂揚的情緒。

  一次次成功的救援,一條條被清理出來的安全通道,一個個被挫敗的小規模劫掠或破壞企圖————這些微小的勝利,在漫漫長夜中累積,驅散著絕望,帶來希望。頻道里簡短高效的通訊中,開始透出一絲如釋重負的、甚至隱隱的喜悅。

  最危險的狂潮似乎已經過去,秩序正在回歸,而他們,在其中扮演了不可或缺的角色。

  然而,蹲在一棟商業樓樓頂水箱陰影下的廖沙,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

  他凝望著下方被探照燈劃破的街道,望著那些在士兵警惕目光下匆匆走過的平民,望著遠處刺客同伴們忙碌卻堅定的身影,眉頭反而越皺越緊。

  「你不認為局勢在好轉?」康蘇斯察覺到了他情緒的異常。

  「好轉?」廖沙低聲重複,目光如冰,「表面上看,是的。軍隊控制了街道,襲擊被鎮壓,混亂被遏制。刺客們覺得他們幫助平息了危機,保護了人民,甚至可能覺得————與官方力量達成了一種默許的合作?」

  他頓了頓,語氣里的寒意更重:「但你想過沒有,康蘇斯,當軍隊開進城市中心,當坦克駛過商業街,當戰時管制法令取代正常法律,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常規的、文官的、基於程序的治理已經暫時讓位。現在掌握最大話語權的,是槍桿子,是那些穿著軍裝的人,以及————站在他們背後的、真正下達命令的人。」

  他想起了英國那「光輝」的外交歷史。

  大陸均勢,離岸平衡,承諾與背叛如同家常便飯。拿破崙戰爭後的安排,一戰後的分贓,二戰中的算計,冷戰時的搖擺,乃至近代在全球各地留下的爛攤子————

  這個國家及其統治精英,最擅長的就是在關鍵時刻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冷酷的抉擇,至於盟友、承諾、甚至道義,都可以是隨時可以交換或拋棄的籌碼。


  現在的英國失去了海外殖民地,這些軍隊沒有本事搞軍政府,但不代表這些軍隊不會調轉槍口對刺客兄弟會做些什麼。

  今夜的事情並未真正結束,還要有人為這次恐怖襲擊負責呢!

  「現在,刺客們暴露了。」廖沙的聲音壓得很低,仿佛怕驚動樓下街道的士兵,「在這場席捲全城的襲擊中,他們展現了驚人的組織力、情報能力和行動效率。

  在官方力量猝不及防、陷入混亂時,是他們填補了空白,穩定了局面。這對今夜飽受驚嚇的倫敦市民而言,或許是英雄。

  但對那些剛剛用槍桿子重新奪回控制權的當權者而言呢?」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麥考夫·福爾摩斯那張永遠看不出真實情緒的臉,以及英國政府高層那些老謀深算的面孔。

  「一個在首都擁有如此行動能力、且不受他們直接控制的秘密組織————你覺得,那些習慣了掌控一切的大人物,會怎麼看?會放心讓這樣一股力量繼續潛伏在他們的心臟地帶嗎?」

  康蘇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人類政治邏輯中的複雜與陰暗。「你的意思是,他們可能會在局勢穩定後,對刺客組織採取行動?即使刺客在危機中提供了幫助?」

  「過河拆橋,卸磨殺驢。」廖沙吐出兩個冰冷的中文成語,眼中沒有絲毫意外,只有深深的戒備,「這不是可能性,這是基於歷史和人性,極高概率會發生的事情。區別只在於時機、藉口和手段的激烈程度。」

  他望著街道上,一隊士兵正在一名中士的指揮下,攔下一輛試圖通過路障的救護車,進行格外嚴格的檢查。

  而遠處,兩名刺客裝扮成志願者,正協助一位老人穿過滿是碎石的街道,走向臨時醫療點。

  一邊是冰冷的國家暴力機器,一邊是溫情的民間互助力量。此刻他們因共同對抗襲擊者而暫時處於同一陣線,但危機過後呢?

  「信任官方,尤其是信任英國這種老牌帝國的官方,在這種關乎根本秩序和權力壟斷的事情上,指望他們的道德」或感激」,是天真的。」廖沙總結道,語氣斬釘截鐵,「把希望寄托在個人的善意或政客的承諾上,是取死之道。這種會徹底改變倫敦乃至英國地下力量平衡、挑戰官方權威的事件,最終的處理方式,必然是基於冷酷的利益計算和力量博弈。」

  他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兄弟會與各國當局的關係歷來複雜微妙,合作與對抗並存。

  但在首都核心區域,展現出如此大規模、高效率的干預能力,無疑觸碰了一條敏感的紅線。

  就在他心中警鐘長鳴,反覆推演各種可能的發展與應對策略時,康蘇斯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的思緒,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提示的意味:「廖沙,有外部通訊請求接入,加密等級為庇護所」協議。來源ID識別為:蘿拉·克勞馥,薩曼莎。」


  是她們。廖沙眼神微動,一直緊繃的心弦,似乎被什麼輕輕觸碰了一下,泛起一絲極其細微的、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漣漪。他迅速確認了自身位置安全,然後通過裹屍布內置的通訊模塊,接通了線路。

  剛一接通,還沒來得及說一個字,聽筒里就傳來一連串急促、擔憂、音量各異但同樣充滿緊張的女聲:「廖沙?!天哪,你終於接通訊了!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你現在在哪裡?白金漢宮那邊怎麼樣?我們聽到那邊也有爆炸聲,擔心死了!」這是蘿拉的聲音,語速快得像連珠炮,背景里還能聽到醫院走廊隱約的嘈雜和儀器聲。

  緊接著是薩曼莎的聲音,稍微沉穩一些,但那份關切同樣真切:「廖沙先生,我們一直在嘗試聯繫你。伯納德爵士這邊暫時穩定,但醫院外圍又發生了兩次小規模交火,已經被軍隊控制。你那邊情況如何?是否需要支援?」她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經歷戰鬥後的疲憊,但更多的是對他的掛念。

  然後又是蘿拉,似乎搶回了話語權:「我們這邊看到軍隊進城了,到處都是坦克和士兵!街上亂得很,你怎麼回來的?安全嗎?你————」

  「蘿拉,薩曼莎。」廖沙終於找到了插話的間隙,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出,依舊平穩,但若是仔細分辨,或許能聽出那鋼鐵般堅硬外殼下,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溫和與無奈,「我沒事。沒有受傷。正在返回的路上。」

  他簡短的話語顯然沒能立刻平息通訊那頭的擔憂。

  「真的沒事?你確定?剛才通訊中斷了好久,我們以為————」蘿拉的聲音里後怕的情緒很明顯。

  「廖沙先生,你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請務必注意安全,選擇最穩妥的路線。」薩曼莎則顯得更為細緻。

  「白金漢宮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找到要找的東西了嗎?」蘿拉的好奇心也上來了。

  兩個女人的聲音交替響起,問題一個接一個,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在這冰冷、充滿不確定性和潛在危險的倫敦夜晚,透過加密的電波傳來,像是一小捧試圖溫暖寒夜的、有些吵鬧但無比真摯的爐火。

  廖沙靜靜地聽著,感受著那份毫不掩飾的擔憂和掛念。一股細微的、陌生的暖流,在他那通常被使命、警惕和冷靜計算所占據的心底,悄然暈開。這感覺並不壞,甚至————讓他堅硬的外殼有了一絲極微小的鬆動。

  但與此同時,那接連不斷、充滿焦急的問話,也讓他覺得耳膜有點嗡嗡作響。蘿拉的問題跳躍而密集,薩曼莎的關切細緻而綿長,兩人加起來,信息量著實不小。

  他幾不可聞地輕輕吸了口氣,打斷了她們的話頭,語氣依然平穩,但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簡短:「詳細情況回去再說。我正在移動,需要保持專注。預計二十分鐘內抵達醫院。你們保持警戒,確保伯納德爵士安全。就這樣。」


  不等那邊再說什麼,他果斷但不失溫和地結束了通訊。樓頂再次恢復了寂靜,只有遠處街道的喧囂和頭頂直升機盤旋的聲音作為背景。

  他站在原地,望著醫院所在的方向,沉默了幾秒。

  臉上凝重的神色並未完全褪去,對未來的隱憂依然沉甸甸地壓在心頭。

  但方才通訊中傳來的那份嘈雜的溫暖,似乎也在他冰冷堅固的內心壁壘上,留下了一抹淡淡的、一時難以消散的痕跡。

  廖沙對倫敦發生的一切都很清楚。

  但問題是,他清楚有個屁用,關鍵是英國的刺客清不清楚,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當英國刺客成為拯救倫敦的英雄之後,是否還願意離開英國?

  「哎!」

  廖沙只能嘆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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