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反應挺快!
第323章 反應挺快!
新的裹屍布如同第二層皮膚般貼合,溫暖而強韌的能量在四肢百骸中靜靜流淌。
廖沙能感覺到每一個納米單元都在低語,那是遠比舊版更高效、更完整的能量循環。
他輕輕握拳,金色的紋路在手背上一閃而逝,空氣仿佛都隨之微微震顫。
這力量令人安心,也令人警惕——過於強大的工具,往往反過來考驗使用者的意志。
他最後掃了一眼這間深藏於倫敦地下的伊述密室。
六具屍體依舊以扭曲的姿態躺在地上,應急燈的冷光在他們毫無生氣的臉上投下詭異的陰影。
空氣中那股臭氧和鮮血混合的氣味尚未散去,凝結在潮濕的岩石空氣中,沉甸甸的。
「廖沙。」康蘇斯的聲音在他意識中響起,那平直的電子音里似乎摻入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像是從深水底浮起的漣漪,剛剛結束了對遙遠過往的沉默追溯,「這些屍體,以及他們攜帶的部分裝備殘留,包含指向朱諾教活動模式的信息。按照常規隱蔽程序,應當予以清理或誤導性處理。你準備怎麼做?」
廖沙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具屍體旁,用腳尖輕輕撥動了一下對方掉落在地上的改裝步槍。
槍身有明顯的非正規作坊打磨痕跡,但保養得不錯。
最重要的是,這些步槍上面並沒有明顯的特徵,很難從槍械下手,找出這些人的身份。
「清理?」廖沙終於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裡帶著輕微的回音,語氣里含著一絲近乎刻意的冷淡,「不。就讓他們躺在這裡吧。」
康蘇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分析這個決定的邏輯。「這會暴露此地曾被侵入,以及發生過戰鬥。可能引起來自多方的調查。朱諾教、聖殿騎士殘餘、乃至當地官方力量。」
「我知道。」廖沙轉身,開始向著來時的狹窄甬道走去。他的靴子踩在碎石和灰塵上,發出嘎吱的輕響。「我就是要讓他們發現。」
他一邊走,一邊在腦海中向康蘇斯解釋,思緒清晰如同在繪製戰術草圖:「這裡不是荒郊野嶺,康蘇斯。這裡是倫敦,白金漢宮地下深處。這些襲擊者能摸進來,本身就說明很多問題—一要麼宮內有高級內應,要麼外部防禦出現了我們不知道的漏洞。無論哪種,都是英國人自己該頭疼的爛攤子。」
「艾塔的轉世身的確把這些人藏得很深,我要一個人去探查他們的身份,就算累的要死也未必能夠抓住這些人的尾巴。但現在,只要他們的屍體出現在這裡,英國政府自然會替我找到他們。」
甬道向上傾斜,牆壁逐漸從天然的岩壁變為粗糙的人工開鑿面,最後過渡到整齊的磚石結構。空氣依然陳腐,但多了些灰塵的味道。
「朱諾教的這些瘋子,他們的技術、武器來源、行動模式————這些情報,對一直在追查異常超自然威脅」的某些英國部門—比如麥考夫·福爾摩斯可能影響的那些角落一是有價值的。把屍體和現場原樣留給他們,是一份「禮物」,也是一個警告。」
廖沙在甬道的一個拐角處停下,側耳傾聽。上方隱約傳來極輕微的、規律的機械嗡鳴聲,那是白金漢宮地下基礎設備的運轉聲。安全。
他繼續前進,同時思緒未停:「警告他們,有些東西已經把手伸到了他們的核心地帶。警告他們,這場遊戲裡的玩家,比他們想像得更危險、更瘋狂。至於他們能從這些屍體上挖出多少東西,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朱諾教的蛛絲馬跡——————那就看他們的本事了。」
「你在利用官方力量。」康蘇斯總結道。
「互相利用而已。」廖沙的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他們需要情報去維護他們的秩序」,我需要他們分散朱諾教和聖殿騎士殘餘的注意力,至少別讓那些瘋子太快把矛頭再次集中對準我們。更何況————」
他已經來到了甬道的盡頭。面前是一面看似普通的磚牆,但鷹眼視覺下,牆後複雜的機械鎖結構和能量流動清晰可見。這是通往白金漢宮內部一條罕用人維修通道的暗門。
「————把這個燙手山芋丟給英國政府和王室,讓他們自己琢磨怎麼解釋白金漢宮下面為什麼會有遠古密室和全副武裝的狂熱分子屍體,想想就挺有意思。」
廖沙說著,將手掌按在牆上一塊顏色略深的磚石上。
裹屍布的金色微光順著手臂流淌至掌心,與牆壁內部的識別裝置發生無聲的共鳴。
「咔噠————嘎吱————」
一陣輕微的機械傳動聲後,磚牆向內滑開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通過的縫隙。更加乾燥、
帶著隱約薰香和舊木頭味道的空氣涌了進來。
外面是一條狹窄、昏暗的走廊,鋪著厚實但邊緣磨損的暗紅色地毯,牆壁是維多利亞風格的護牆板。
這裡已是宮殿建築內部。
廖沙閃身而出,暗門在他身後悄然合攏,嚴絲合縫,看不出任何痕跡。
他貼著牆壁,像一道沒有實體的影子,融入走廊角落最深的陰影中。
鷹眼視覺再次開啟,銀白的世界裡,前方走廊岔路、房間內的熱能輪廓、巡邏警衛的移動軌跡、甚至牆內電線微弱的電流,都化為清晰的線條與色塊。
「更何況,」他這才低聲補完之前的話,聲音輕得如同嘆息,「英國佬,尤其是他們那套王室和政府系統,處理這種麻煩」向來經驗豐富」,不是嗎?讓他們去頭疼吧。」
和廖沙溜進來的時候相比,白金漢宮內部的氛圍明顯不同了。
英女王等在政治上還有地位的人都已經被轉移到安全地方了,自金漢宮裡並沒有真正重要的人物。
守衛也沒有那麼嚴密。
而現在,從表面看,走廊依舊靜謐,古董家具擦拭得一塵不染,肖像畫上的君主們目光威嚴依舊。
但在鷹眼視覺下,廖沙能「看」到更多:巡邏警衛的頻率幾乎增加了一倍,且不再是那種儀式性的踱步,而是帶著明確戰術警戒位的交叉移動。
關鍵通道口和房門外,原本隱藏的監控攝像頭角度被微調,覆蓋範圍更密。
空氣循環系統似乎也加強了,試圖驅散任何可能存在的異常氣味,但反而讓那股舊木頭、蜂蠟和鮮花的混合氣味顯得有些不自然的濃烈。
最明顯的是能量流動。一些通常處於休眠狀態的安防節點被激活了,發出低能耗但持續的掃描脈衝。
整個宮殿,就像一隻被驚擾的古老巨獸,雖然表面竭力維持鎮定,但內部的神經已然繃緊,肌肉蓄力,感官全開。
「英國人的反應速速不慢,看來是我小瞧了他們。」廖沙在陰影中無聲移動,避開了兩個一組、腳步刻意放輕的警衛。
他的動作流暢得不可思議,裹屍布不僅增強了他的力量與速度,似乎也讓他的身體更易於融入環境,光線在他身邊都會產生輕微的偏折。
這不僅僅是光學迷彩,更像是一種對周圍空間感知的微妙干擾。
他原本的計劃是沿原路那條少數內部人員才知道的、連接僕人通道和部分維修區域的隱秘路徑快速離開宮殿範圍。
但就在他靠近一扇通往中庭區域的側門時,鷹眼視覺的邊緣,突然捕捉到了幾團高速接近的熱源。
不是警衛那種規律的移動。更慌亂,更急促,帶著一種竭力壓抑卻依然明顯的驚惶。
廖沙瞬間靜止,身體向後一縮,徹底隱入一個巨型青花瓷瓶和厚重天鵝絨窗簾形成的夾角陰影里。
呼吸放緩,心跳在意識的控制下趨於平緩,體溫在裹屍布的調節下與環境進一步同步。
側門被從外面有些粗暴地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兩名身穿深色西裝、耳朵里塞著通訊器、眼神銳利如鷹的男子。他們動作專業,迅速審視了一下走廊,確認安全後,向門外打了個手勢。
接著進來的人,讓陰影中的廖沙微微挑起了眉。
那是一位年紀頗大的婦人,穿著剪裁得體但略顯匆忙的深色套裙,頭髮盤得一絲不苟,即使在這種時候,臉上也維持著一種近乎僵硬的鎮定。
但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略顯急促的腳步,出賣了她的內心。
廖沙認得這張臉—經常出現在新聞的一角,王室核心成員之一,一位平日裡以低調和「責任感」著稱的公主。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稍年輕些、穿著皇家衛隊常服、但肩章顯示地位不低的軍官,他臉色鐵青,嘴唇緊抿,手裡緊緊抓著一個加固的平板電腦。還有兩名同樣面色凝重、提著樣式統一且沉重的黑色手提箱的文職人員。
這一行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幾米外陰影中的廖沙。
他們甚至沒有多看走廊一眼,就在最先進入的兩名保鏢的引領下,徑直朝著廖沙來時的方向——也就是通往那條隱秘維修通道岔路的方向——快步走去。
那位軍官邊走邊對著耳麥低聲快速說著什麼,零碎的詞語飄過來:「————確認觸發————」
「————地下結構圖————」
「————「C^」小組已就位————必須在我們的人之前————」
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剛剛發生戰鬥的密室方向。
廖沙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腳步聲迅速遠去。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瞭然和淡淡的譏誚。
「看來,禮物」送出去的時間要比你預期還早。」康蘇斯評論道,「他們的內部警報系統與密室的基礎設施有某種連接。能量波動,或者生命體徵消失,觸發了通知。」
「效率還行。」廖沙從陰影中走出,繼續向側門移動,「至少說明,他們並非對腳底下藏著什麼一無所知。只是不知道,他們到底知道多少,又參與了多少。」
他拉開側門,外面是一個被高大圍牆環繞的、種滿玫瑰的小庭院。
夜色已深,但庭院裡燈火通明,幾個原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便裝安保人員正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廖沙沒有走庭院,而是如同壁虎般,利用裹屍布增強的吸附力和敏捷,悄無聲息地翻上了側門的雨檐,然後沿著建築外立面一系列裝飾性的凸起和排水管道,向上攀爬了幾米,避開了地面的視線。
他蹲在一處窗台下的石雕裝飾上,暫時停下,目光越過圍牆,看向遠處倫敦的夜空。
襲擊造成的幾處主要火點已經被控制,但仍有零星的煙霧升起。
警笛聲、直升機旋翼聲遠遠傳來,交織成混亂的都市背景音。
他的思緒,卻飄向了剛剛匆匆趕去密室的那群人。
「英國王室————」他低聲自語,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一群靠著血統和古老神話,趴在國家和民眾身上吸了幾百年血的寄生蟲。上演著一出出虛偽的慈愛、責任、
團結的戲碼,實際上內里早就被權力、醜聞和庸碌蛀空了。出了事,跑得比誰都快,關心的第一件事永遠是自己的秘密和臉面。
他想起那些富麗堂皇的宮殿,那些價值連城的珠寶,那些耗費巨資的儀式,以及這個家族在全球動盪中依然穩固積累的、常人難以想像的財富和地產。再看看今夜倫敦街頭那些驚慌奔逃的平民,那些在爆炸和交火中殞命的普通人。
「早該被掃進歷史的垃圾堆了。」廖沙冷冷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也就這群骨子裡還浸透著封建奴性的白皮,還把這套過時的玩意兒當個寶供著,自我感動於所謂的傳統」和象徵」。可笑,又可悲。」
康蘇斯沒有對此發表評論。對於跨越了人類數個文明周期的他而言,君主制、共和制、獨裁————這些都只是智慧生命社會組織形式的短暫試驗。他更關注趨勢與結果。
廖沙也沒期待回應。這番嘲諷更多是給自己聽的,是一種對眼前荒誕景象的情緒宣洩。說完,他便將注意力轉回現實。
庭院裡的安保似乎接到了什麼指令,其中兩人快步向側門內走去,大概是去加強內部某條路線的警戒。原本嚴密的監視圈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細微的空隙。
對常人而言,這空隙或許不值一提。但對廖沙,足夠了。
他如同夜行的飛鳥,從石雕上無聲躍下,落地時裹屍布吸收了絕大部分衝擊力,只發出輕微的「噗」聲。
他身影一閃,已掠過剩下的玫瑰叢,來到圍牆下。
沒有助跑,只是腿部微微發力,裹屍布強化下的肌肉爆發出驚人的力量,讓他輕鬆躍起近三米高,手指在牆頭一搭,身體便翻了過去,落入牆外另一條昏暗的巷道。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秒,快得連巷口垃圾桶邊翻找食物的野貓都只是驚疑地抬起頭,豎著耳朵,卻什麼也沒看清。
他已離開了白金漢宮的範圍,重新匯入倫敦混亂的夜色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