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風暴初顯!
第311章 風暴初顯!
英國刺客兄弟會內部的風暴,如同泰晤士河上瀰漫的濃霧,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倫敦的每一個角落。
廖沙站在切爾西公寓的落地窗前,目光冷靜地掃過樓下街道。
不過短短几日,那些原本還試圖隱匿身形的監視者,如今已變得越發猖獗。
一個穿著不合身水電工制服的男人,已經在對面樓頂擺弄同一個接頭超過四十分鐘;
街角報刊亭前,兩個西裝革履卻氣質與周遭格格不入的男子,心不在焉地翻著幾天前的報紙;
甚至還有偽裝成市政工人的傢伙,慢吞吞地檢修著早已完好的路燈,工具袋裡露出的卻不是扳手,而是高倍望遠鏡的反光。
他們幾乎是光明正大地將視線投向這扇窗戶,那種無所顧忌的打量,如同黏濕的蛛網,纏繞在公寓外圍,令人呼吸不暢。
廖沙指節分明的手輕輕敲擊著窗框,發出規律而低沉的嗒嗒聲。
他轉過身,對正在小心翼翼整理一摞泛黃古籍的蘿拉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看來,我們的客人」是打定主意要登堂入室了。這裡不再安全,也不再清靜。我決定搬家。」
蘿拉幾乎是從地板上彈了起來,湛藍的眼睛裡非但沒有絲毫對離開都市的不舍,反而迸發出興奮的光芒。「早就該走了!」
她雙手贊成,動作利落地將手中那捲理察·克勞馥爵士親筆書寫的、可能涉及古老文明的筆記塞進一個特製的防水防震箱,「這公寓好是好,但像個金絲籠,周圍還總圍著些討厭的烏鴉。回克勞馥莊園!那裡地方大,清靜,最重要的是一是我們自己的地盤!」
她對自家的城堡沒什麼感情,主要是從小到大住在哪裡,早就習慣了。
她更想想廖沙展示自己家的城堡。
接下來的行動迅捷而有序。蘿拉展現出了超越年齡的幹練,她帶上了公寓裡所有可能有用的東西,不僅是她父親那些珍貴的研究筆記、考古手稿、密文地圖,除此之外就是兩個女孩常用的一些東西。
東西不少,但沒有多少私人物品。
主要是克勞馥的城堡里有管家負責,不需要他們準備任何東西。
車隊駛出倫敦,進入薩里郡的鄉間。
當車輛穿過一片茂密得仿佛能吞噬光線的古老橡樹林,駛上一條私人的礫石車道時,克勞馥莊園的輪廓在蒼茫的暮色中漸漸清晰。即便是以廖沙的見多識廣,在看到它的全貌時,眼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
這絕非普通的鄉間別墅,而是一座承載著數百年歷史、氣勢恢宏的家族堡壘。
主體建築是都鐸風格與喬治亞風格的完美融合,厚重的砂岩牆體在歲月侵蝕下呈現出深蜂蜜色,爬滿了蒼勁的常春藤。高聳的煙囪如同沉默的哨兵,俯瞰著這片廣袤的土地。
1547年,國王愛德華六世將薩里郡阿賓頓地區的產權授予克勞馥家族,自此,這片莊園便成為家族榮耀與秘密的守護者。
車輛在主樓巨大的橡木雙開門前停穩。早已收到消息的老管家卡特,一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筆挺黑色燕尾服的老者,帶著一隊訓練有素的僕人靜立等候。
看到蘿拉下車,老人刻滿皺紋的臉上露出真摯而克制的笑容,微微躬身:「歡迎回家,蘿拉小姐。」
他的目光掃過廖沙和薩曼莎,同樣致以無可挑剔的禮節,「歡迎來到克勞馥莊園,先生,小姐。」
蘿拉跳下車,笑著和管家打了招呼,讓他把車裡的東西都安排好。
她深吸了一口混合著草木清冷和古老石材氣息的空氣,轉身對廖沙和薩曼莎笑道:「來吧,趁天還沒完全黑,我帶你們轉一圈,熟悉一下環境。這地方太大,沒人帶著容易迷路。」
這絕非虛言。
蘿拉和薩曼莎興致勃勃地拉著廖沙,開始了對莊園的探索。
他們穿過掛滿歷代克勞馥家族成員肖像的長廊,那些畫中人的自光仿佛能穿透時光:
走過藏書量驚人、瀰漫著皮革和舊紙氣息的圖書館;經過陳列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奇珍異寶、神秘化石的收藏室。
莊園內部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房間套著房間,還有隱蔽的樓梯和通往未知處的通道。
接著,他們來到馬廄。蘿拉叫人牽來了三匹毛色油亮、體態矯健的駿馬。
三人騎上馬,踏入了莊園更廣闊的土地。
陽光的金輝灑向無邊的草場、幽深的林地和平靜如鏡的湖泊,遠處還有一片精心維護的古老花園。他們策馬緩行,欣賞著這派寧靜而壯麗的田園風景。
然而,廖沙的目光並不僅僅停留在風景上。
他看似隨意地觀察著,實則以專業刺客的敏銳,仔細檢查著莊園的保安體系:高處不易察覺的監控探頭巧妙地偽裝成鳥巢或裝飾物;沿著邊界分布的移動傳感警報器隱藏在林地和籬笆下:關鍵位置可能設置的隱蔽崗哨:以及莊園護衛隊牽著牧羊犬定時的巡邏路線。
這套系統雖然傳統,但覆蓋全面,運作良好,看得出是經過專業設計和多年維護的。
「還算完備,」廖沙心下評估道,「足以應對一般的毛賊和低水平窺探。但對於聖殿騎士或國家級的滲透————還需做些調整和加強。」
當他們騎馬繞回主宅時,最後一抹晚霞也已褪去,深藍色的天幕上綴滿了繁星。莊園的窗戶里透出溫暖的光芒,勾勒出建築沉穩而威嚴的輪廓。
豐盛的晚餐在莊園那間有著高聳穹頂、懸掛著巨大水晶吊燈和長條橡木餐桌的正式餐廳里進行。
銀質燭台映照著精緻的韋奇伍德瓷器,壁爐里跳躍的火焰驅散了夜間的寒意。然而,這份寧靜在用餐中途被打破了。
管家卡特緩步走進來,在蘿拉身邊低聲稟報:「小姐,安娜·米勒夫人來了,說是聽說您回來了,特地來看望您。」
「安娜沒有任何繼承權,我父親去世之後,她就搬到市區去住了。」
蘿拉切著烤牛肉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很是驚訝:「請她進來吧,卡特,添一副餐具。」
安娜·米勒款步走入餐廳。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套裝,珍珠項鍊溫潤典雅,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屬於繼母的關切笑容。
「蘿拉,聽到你回莊園的消息,我就忍不住想過來看看。你最近經歷了不少事,倫敦城裡流言蜚語也多,我真擔心你。」
她走上前,輕輕擁抱了一下蘿拉,目光卻似不經意地、帶著探究意味地掃過坐在主客位置的廖沙。
「安娜,謝謝你過來。」蘿拉的語氣禮貌而疏離,「一起用晚餐吧。」
安娜順勢在加設的座位上坐下,侍者為她斟上紅酒。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廖沙身上,帶著一種看似隨意實則銳利的審視。
「這位就是廖沙先生吧?最近常聽蘿拉提起你,說你幫了她很多。真是年輕有為。」
她隨意的寒暄起來。
「米勒夫人過獎了。」廖沙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從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略顯淡漠的禮貌性微笑。
「上次忘了問,廖沙先生似乎不是英國人?不知家鄉是哪裡?」安娜切下一小塊魚肉,狀似無意地問道,眼神卻緊盯著廖沙的反應。
「我四處行走,居無定所,算是個世界公民吧。」廖沙回答得滴水不漏,金色的瞳孔在燭光下深不見底。
「哦?那這次來英國,是有什麼特別的事務嗎?打算停留多久?」安娜追問道,語氣愈發關切,「蘿拉這孩子最近遇到不少麻煩,我希望她身邊都是可靠的朋友。你知道,現在外面————很不太平。」
廖沙端起水杯,輕輕晃了晃:「主要是應蘿拉小姐的邀請,協助處理一些她父親留下的、專業性很強的學術問題。至於停留時間————看情況而定,或許很快離開,或許還會盤桓些時日,畢竟這裡的「學術資源」非常豐富。」
他故意說得模糊不清,並將話題引向學術研究。
安娜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她微微前傾身體,壓低了聲音,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廖沙先生,請原諒一個關心女兒的母親的直率。最近————關於兄弟會、關於某些敏感事務的流言很多。
您在這個時候和蘿拉走得很近,又突然來到這樣一處相對————與世隔絕的莊園,難免不讓人有些聯想。
您接下來,究竟有什麼具體的打算呢?畢竟,蘿拉的安危是我最關心的事。」
廖沙迎上安娜的自光,沒有絲毫躲閃:「米勒夫人多慮了。我一個學者,能有什麼具體的打算?無非是整理資料,研究古籍。外面的流言,我從不在意。這莊園很安靜,正適合做研究。至於未來,誰又能說得准呢?或許明天就有新的發現讓我啟程,或許這裡的謎題需要我研究很久。」
他用一番毫無信息量的套話,再次輕鬆化解了安娜尖銳的問題。
整個晚餐後半段,安娜都在不斷嘗試套話,時而旁敲側擊蘿拉父親筆記的「研究進展」,時而故作擔憂地提及倫敦緊張的局勢,但廖沙始終應對得滴水不漏,如同最光滑的鵝卵石,讓安娜無處著力。
薩曼莎偶爾插入一些關於莊園歷史或藝術收藏的話題,巧妙地將尷尬的對話引開。餐桌上維持著一種表面和諧、內里卻暗流涌動的詭異氣氛。
晚宴終於在看似賓主盡歡、實則各懷心思的氛圍中結束。安娜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對蘿拉說:「蘿拉,我們能單獨聊幾句嗎?有些————女人間的體己話。」
蘿拉看了廖沙一眼,見他微微頷首,便對安娜說:「好,去我的小客廳吧。」
兩人離開了餐廳。廖沙和薩曼莎則由管家引導,前往安排好的客房休息。
在蘿拉那間充滿個人氣息、擺放著各種考古小玩意和家族照片的舒適小客廳里,安娜握著蘿拉的手,語重心長:「蘿拉,我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但這個廖沙,來歷神秘,背景複雜,你和他交往,一定要多加小心。我總覺得————他帶來的麻煩會比幫助多。現在回到莊園就好,這裡安全,你應該遠離那些是非。」
蘿拉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走到壁爐邊,看著跳躍的火苗,語氣平靜卻堅定:「安娜,謝謝你的關心。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廖沙是父親信任的人,也是在我最困難時給予我幫助的朋友。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危險。」
安娜看著蘿拉倔強而清澈的眼睛,知道再說無益,只得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注意身體、有事一定要打電話之類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蘿拉將她送到主廳門口,看著她坐上汽車離開,這才鬆了口氣。
坐在返回倫敦的豪華轎車后座上,安娜·米勒臉上那副慈愛繼母的面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計和凝重。
她示意司機升起隔音玻璃,然後拿出一個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電話,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她用恭敬而清晰的語氣匯報:「他們已全部轉移至克勞馥莊園,就在薩里郡。據我今晚觀察,那個叫廖沙的男人,短時間內似乎沒有離開英國的打算。
他口風極緊,我用盡方法試探,也查不出任何消息。他與蘿拉的關係比我們想像的更緊密,蘿拉對他非常信任。」
聽筒里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低沉而威嚴的男性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權威:「克勞馥莊園————那個歷史悠久的老古董堡壘嗎?倒是選了個易守難攻的好地方。不過,烏龜縮進殼裡,不代表就安全了。繼續監視,但不要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安娜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中透著一絲焦慮:「我們接下來————對英國這邊的局勢,該如何處理?兄弟會內部現在暗流洶湧,露西·哈克的計劃攪動了一池春水,這個廖沙的出現更是增加了變數。我擔心夜長夢多————」
那個聲音冷笑了一聲,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不必急躁。倫敦這潭水已經被攪渾了,正好方便我們摸魚。我自有安排,一場針對兄弟會、特別是針對那位不安分的哈克女士和這個外來者的好戲」,很快就會在倫敦上演。
你只需要盯緊莊園的動向,特別是那個廖沙,隨時向我報告。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那座古老的堡壘里躲多久。」
「是,我明白了。」安娜恭敬地應道,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她放下衛星電話,望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被濃重夜色籠罩的鄉間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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