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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流言滿天飛!

  第308章 流言滿天飛!

  倫敦的天空一如既往地籠罩在灰濛濛的霧靄之中,泰晤士河畔的微風帶著濕冷的寒意,吹拂過這座古老城市的大街小巷。

  在切爾西區那棟安靜的公寓內,廖沙站在窗前,目光穿透玻璃,落在外面看似平靜的街道上。

  距離他與露西·哈克通過那枚金色指環建立的隱秘信道完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直接溝通,已經過去了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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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乎廖沙意料的是,這次看似冒險的通信,如同石沉入深潭,並未立即激起預想中的巨大漣漪。

  他預想中聖殿騎士可能出現的激烈反應、兄弟會內部更嚴密的審查或者政府方面突如其來的質詢,都沒有發生。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平靜,仿佛那封承載著重大決定的密信從未存在過。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廖沙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繃得更緊。

  戰爭開始之前,總是萬籟俱寂。只有在撤退的時候,才會萬炮齊鳴。

  聖殿騎士一方,以及他們滲透其中的政府勢力,似乎選擇了一種隔岸觀火的姿態。

  高層們並非沒有察覺到暗流涌動,露西的異常舉動、廖沙這個外來「顧問」的活躍,都不可能完全避開他們無孔不入的耳目。

  然而,一種根深蒂固的傲慢和算計讓他們傾向於按兵不動。

  在他們看來,刺客兄弟會內部歷來存在理念分歧,如今伯納德·伍列病重,少壯派的露西·哈克顯然有另起爐灶的打算,這種內耗正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與其親自下場,耗費資源去干預,不如坐視刺客兄弟會內部的矛盾自我激化,甚至期待其從內部瓦解分裂。

  屆時,他們便能以最小的代價,接收一切成果,或者將群龍無首的英國刺客勢力逐個擊破、收編。

  政府內部同樣無法達成統一意見,不同的部門、不同的利益集團對如何處理「刺客兄弟會」這個歷史遺留問題各有算盤,相互掣肘之下,多數人更希望維持現狀,坐享其成,等待一個更清晰的局面出現後再做定奪。

  當然,伯納德·伍列多年經營,導致刺客兄弟會和公務員體系的緊密結合,也是令聖殿騎士最忌憚的一點。

  在這片詭異的寂靜中,有一個人卻無法真正安心。麥考夫·福爾摩斯,這位掌控著龐大情報網絡,思維縝密近乎妖孽的政府核心人物。

  他憑藉敏銳的直覺和零碎的信息拼圖,隱隱猜到了最壞的可能性—露西·哈克絕非簡單的內部權力調整,她可能正在策劃一場徹底的分離,將英國兄弟會中仍堅持古老信條的力量轉移出去。


  既然無法改變英國刺客會的行動,起碼也要保存住自己的力量。

  這無疑會打破他精心維持的、將兄弟會影響力約束在可控範圍內的平衡。一旦這批擁有強大行動力和堅定信念的刺客脫離英國,無異於放虎歸山,未來可能帶來無窮後患。

  麥考夫聰明絕頂,他完全有能力動用手中的力量,強行干預,甚至在事態失控前將其扼殺在搖籃里。

  他可以下令加強對露西、廖沙乃至蘿拉等人的監控,可以製造事端進行阻撓,甚至可以找個藉口將廖沙這個「不穩定因素」驅逐出境。

  但是,每當他產生這樣的念頭,兩個沉重的枷鎖便浮現在心頭。

  一是主張「融合論」、希望兄弟會與政府體制共存的伯納德·伍列本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批資深刺客成員,他們極度厭惡內部武力衝突,堅信可以通過談判和妥協找到出路。

  麥考夫若強行採取激烈手段,必然招致他們的強烈反對,甚至可能將這批原本中立的力量推向露西一邊。

  二是他內心深處對伯納德的一份承諾,或者說,是對那位躺在病榻上的老對手、老同事的一種複雜情誼與尊重。

  伯納德在病倒前,曾反覆向他強調「穩定高於一切」,希望他能給兄弟會內部改革派一個機會,避免最糟糕的流血衝突。

  猶豫再三,權衡利弊,麥考夫最終嘆了口氣,將那簽發給行動部門的命令草案鎖回了抽屜最深處。

  他選擇遵從伯納德的意願,暫時什麼都不做。

  然而,純粹的等待不符合他的性格。他需要確認露西的真實意圖,需要試探她的決心和底線。

  於是,一道隱秘的指令通過他掌控的渠道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示意手下在特定的圈子裡,謹慎地放出一些風聲,製造一種「有人可能因不滿現狀而鋌而走險」的模糊傳言。

  消息沒有具體指向任何人,也沒有任何實質性內容,卻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迅速而隱蔽地擴散開來,足以引起相關方的警覺和猜測。

  麥考夫此舉,意在試探露西的反應,看她是否會因此露出破綻,或者被迫調整計劃。

  很快,這種經過精心炮製的、語焉不詳的「傳言」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入了廖沙的耳朵。

  當時他正和蘿拉在公寓的書房裡,整理著理察·克勞馥留下的部分探險筆記。

  聽到這個消息時,廖沙正在翻閱一頁泛黃手稿的動作停頓了一下,他抬起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帶著冷峭和瞭然的弧度。

  「怎麼了?」一旁的蘿拉立刻察覺到他情緒的細微變化,放下手中的資料問道,「有什麼不對嗎?」


  廖沙將目光從手稿上移開,看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仿佛在對著空氣說話,又像是在回答蘿拉:「麥考夫·福爾摩斯————他終究還是不肯安分。這一手,玩得倒是高明」。」

  「什麼意思?」蘿拉走到他身邊,臉上帶著不解,「什麼傳言?和麥考夫·福爾摩斯有關?」

  廖沙轉過身,背靠著窗台,雙手抱在胸前,耐心地向蘿拉解釋:「有人開始在暗地裡散布消息,說兄弟會內部有人對現狀極度不滿,可能會採取極端行動。沒有指名道姓,但時機拿捏得恰到好處。」

  他頓了頓,看著蘿拉湛藍的眼睛:「麥考夫這是在投石問路。他也不願承擔英國刺客兄弟會內部分裂的責任,於是就將這個消息散出去。如果哈克女士情急之下,做出些什麼,責任就都在哈克女士身上。」

  說道這裡,他停了一下:「如果哈克女士什麼都不做,那就更好了。反正時間站在麥考夫那一邊,拖得時間越長,麥考夫就能利用手裡的政府力量收買更多人。而哈克女士能做的事情則會越來越少。」

  「他這樣做,豈不是在故意製造恐慌和分裂?」蘿拉皺起眉頭。

  雖然她是個貴族,但她的家族已經很久沒有參與過政事了,對政治博弈的複雜性認知遠不如她的考古學識豐富。

  「正是如此。」廖沙肯定地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深沉,「而且,這恰恰說明,麥考夫·福爾摩斯是鐵了心,要把英國刺客兄弟會牢牢控制在他,或者說他代表的政府體系的手心裡。否則,他不會用出這種看似溫和,實則陰險的招數。」

  他進一步解釋道:「這種傳言一旦傳開,就像在兄弟會內部埋下了一顆猜疑的種子。

  無論露西是否真的計劃著要鋌而走險」,無論她如何辯白,兄弟會內部那些原本就搖擺不定、或者傾向於維持現狀的人,都會開始互相猜忌,人心惶惶。

  信任的基石一旦動搖,裂痕就會出現,而且難以彌合。麥考夫不需要親自下場撕破臉,他只需要輕輕推一下,就可能讓我們內部先亂起來。」

  廖沙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窗台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細微的嗒嗒聲。

  「他根本不在乎兄弟會本身的理念和存續,他在乎的只是控制」,是秩序」,是消除一切他無法掌控的不穩定因素。至於這個過程是否會毀掉兄弟會百年來積累的傳統和精神,是否會讓許多堅守信條的同袍心寒,恐怕不在他的優先考慮範圍內。」

  蘿拉沉默了片刻,消化著廖沙的話,然後輕聲說:「這個傢伙動起手來,真————真是都————」她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

  「都這麼聰明,以至於常常忽略普通人的情感和選擇?」廖沙替她說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或許吧。天才的視角總是俯視的,他們習慣於用棋手的思維來衡量一切,包括人心。麥考夫尤其如此。他能看到十步之外的棋局變化,卻未必願意低頭看看棋盤上那些「棋子」本身的掙扎與堅持。」


  就在廖沙和蘿拉就麥考夫的意圖和兄弟會面臨的微妙局勢進行深入交談之際,書桌上,蘿拉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著「露西·哈克」的名字。

  蘿拉拿起手機,看了廖沙一眼,按下了接聽鍵:「哈克女士?」

  電話那頭傳來露西的聲音,比平時略顯急促,但依舊保持著克制:「蘿拉,廖沙先生和你在一起嗎?————伯納德先生醒了,他————他想立刻見廖沙先生一面,有重要的事情要談。」

  露西的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蘿拉捂住話筒,用目光詢問廖沙。廖沙似乎早已預料,平靜地點了點頭。

  「好的,哈克女士,我們馬上過去。」蘿拉說完,掛斷了電話,看向廖沙,「伯納德先生要見你,現在,在醫院。聽起來————似乎很急。」

  廖沙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只是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只是平常的見面而已,就算沒有這些傳言,伯納德照樣還是要見過我的。」

  他簡單地說道,「我們走吧。」

  廖沙帶著蘿拉,再次驅車前往聖托馬斯醫院。

  車內的氣氛比來時凝重了許多。

  穿過熟悉的安靜走廊,再次踏入那間充斥著消毒水氣味和沉重壓力的特護病房。

  廖沙看到伯納德·伍列並沒有像往常一樣靠在床頭處理文件,而是半坐起身,後背墊著高高的枕頭,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但那雙深陷的眼睛卻銳利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兩簇幽暗的火苗,直直地射向剛進門的廖沙。

  露西站在病床一側,垂著眼臉,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姿態恭敬卻難掩一絲不安。

  廖沙剛走進病房,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候,伯納德已經用盡力氣,抬手指向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嚴厲,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廖沙!你————你們到底想幹什麼?!」老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情緒激動,「那個傳言!滿城風雨的傳言!是不是威廉————是不是你們總部授意的?!你們當初是怎麼承諾的?不干涉!你們親口承諾過不干涉英國兄弟會內部的事務!現在這又算什麼?煽風點火?落井下石?!」

  他劇烈的咳嗽起來,露西連忙上前輕拍他的後背,卻被他擺手阻止,目光依舊死死鎖定在廖沙身上。

  面對伯納德突如其來的、近乎咆哮的指責,廖沙既沒有驚慌,也沒有立刻辯解。

  他在離病床幾步遠的地方站定,臉上平靜無波,甚至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靜靜地等待著伯納德將話說完,喘息稍平。這種超乎年齡的冷靜,反而讓病房裡的空氣更加凝滯。


  直到伯納德的呼吸稍微順暢了一些,廖沙才緩緩開口,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與他激動的指責形成了鮮明對比:「伍列先生,請您先冷靜。關於您提到的那個傳言」,我也有所耳聞。但首先,我想請問,有任何確鑿的證據表明,這個消息與我們,與威廉導師,或者與總部有任何直接關聯嗎?」

  他不等伯納德回答,繼續冷靜地陳述:「一個來源不明、內容模糊的流言,甚至沒有指名道姓,僅僅因為出現的時間點比較敏感,就能成為指責我們違反承諾的依據嗎?這恐怕,有失公允。」

  他的措辭禮貌,但語氣中的堅定不容置疑。

  伯納德被廖沙這種「甩鍋」的態度激怒了,他喘著粗氣:「不是你們————還能有誰?!在這個時候,散播這種消息,對誰最有利?分明就是想攪亂局勢,逼我們內部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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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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