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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合作以及追逐者!

  第281章 合作以及追逐者!

  一小時後,酒店停車場。

  廖沙已將皮卡重新檢查了一遍,加滿了油,物資裝載妥當,正靠在滾燙的車門上,望著遠處沙丘線上蒸騰扭曲的熱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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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店裡倖存的旅客大多已作鳥獸散,或逃向城市,或聯繫救援,昨晚的血腥混亂讓這裡成了不祥之地。

  只有少數幾個膽大或別無選擇的人還在收拾殘破的行囊,準備離開。

  一陣腳步聲和拖拽行李的聲音傳來。廖沙側過頭,看到飛鷹和艾達從酒店側門走了出來。

  傑克換上了一身標準的沙漠探險裝扮,卡其色短袖襯衫、多功能戰術褲、高幫徒步靴,頭上戴著頂寬檐遮陽帽,鼻樑上架著副墨鏡,背後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塞滿了專業設備的大型登山包,手上還提著一個沉重的金屬工具箱。

  他看起來精神還算飽滿,但眼底帶著熬夜後的血絲,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廖沙的敬畏和謹慎。他努力挺直腰板,試圖恢復那種「專業領隊」的沉穩氣度。

  艾達走在他側後方半步,穿著更加利落的深橄欖綠防刮布襯衣和同色工裝褲,長發在腦後紮成一個緊繃的馬尾,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一種職業性的、略帶疏離的冷靜。

  她只背了一個中等大小的戰術背包,腰間挎著一個工具袋,手裡提著一把帶鞘的、看起來頗為專業的軍用砍刀。

  她的目光銳利如鷹,不動聲色地掃過廖沙,掃過那輛改裝皮卡,掃過周圍的環境,最後落在正從酒店裡小跑出來的愛莎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

  「廖沙先生!」傑克走到近前,主動伸出手,臉上擠出一個略顯誇張但還算真誠的笑容,這次他用的是純正的英語,口音是帶著點美國西海岸腔調的普通話,「重新認識一下,傑克·陳,美籍華裔,職業探險家、歷史遺蹟顧問。這位是艾達·王,我的合作夥伴,負是地理專家。」

  他省略了那些「歐盟特邀」之類的頭銜,大概是覺得在廖沙面前提那些官方背景意義不大。

  廖沙伸出手,和他禮節性地握了握,觸感乾燥有力,但能感到對方肌肉微微緊繃。」

  廖沙。」

  他簡單地報上名字,目光在傑克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向艾達,微微頷首。

  艾達只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始終在審視著廖沙,帶著評估、警惕,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對未知強者的探究。

  「昨晚的事,再次感謝您出手相助。」傑克再次道謝,語氣懇切,「要不是您,我們三個恐怕都得交代在那裡了。您真是——身手了得。」他斟酌著用詞,最終選了個相對中性的詞。


  「恰逢其會。」廖沙淡淡回應,目光掃過他們兩人,又看了看正把一個小型旅行袋塞進皮卡后座、氣喘吁吁跑過來的愛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的團隊,就你們三個?」

  他問得直接,沒有明說,但言下之意清晰無誤:昨晚遭遇了全副武裝、訓練有素的僱傭兵襲擊,前路必然兇險萬分。就憑一個都市麗人愛莎、再加一個看研究地理的學者艾達。

  這三個人深入撒哈拉腹地尋找一個被傳說和危險籠罩的納粹秘密基地?這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傑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混合著無奈、尷尬和一絲苦澀的表情。

  他摘下墨鏡,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廖沙先生,不瞞您說,我們也知道人手不夠。但————這件事,很複雜。」

  他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旁人偷聽,壓低聲音道:「德國人在北非可能遺留的、涉及多國掠奪藝術品的秘密倉庫————這潭水太深了。牽扯到二戰歷史、殖民遺留問題、國家主權、文物歸屬————一大堆剪不斷理還亂的國際官司。

  歐盟那邊雖然委託我們先行探查,但他們不可能公然派遣武裝人員進入馬里、阿爾及利亞、尼日三國交界的敏感地帶,那等於外交事故。私人軍事公司?

  更不可能,那等於告訴全世界這裡有大寶藏,立刻就會引來無數鬣狗,局面更沒法收拾。」

  他攤了攤手,表情無奈:「所以,只能是我們這種獨立的」、民間」的探險隊,打著考古、地質勘探或者生態考察的旗號,先期進入,進行非接觸式的勘測和定位。

  一旦確認了地點和大致情況,後續的國際協商、秘密回收,那就是政客和外交官們扯皮的事情了。

  我們只負責找到它,拍照、取樣、繪製地圖,然後拿錢走人。至於東西最後歸誰,怎麼分,跟我們沒關係。」

  傑克說著,似乎為了給自己打氣,也為了說服廖沙,他重新戴上墨鏡,臉上又恢復了那種樂天派冒險家的神采,拍了拍胸脯:「再說了,廖沙先生,您可別小看我們。傑克·陳的名號在探險圈也是響噹噹的。

  沙漠、雨林、雪山,什麼地方我沒闖過?艾達更是對非洲沙漠有著深刻研究的學者,有她在,我們絕對不會迷失方向。

  至於愛莎,她是漢斯副官的孫女,肯定也知道一些秘密。」

  他越說越起勁,仿佛已經看到了金光閃閃的寶藏和功成名就的退休生活:「等我們找到那批黃金,廖沙先生,您的那份絕對少不了!到時候,您想在哪退休就在哪退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再也不用————」

  「傑克,」廖沙打斷了他的暢想,聲音平靜,卻像一盆冰水澆在傑克熱情的火焰上,「你想得太簡單了。」


  傑克愣住了,笑容僵在臉上。

  廖沙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冷靜:「你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一個,可能確切找到那個黃金倉庫」的人。當你帶著坐標、照片、證據走出沙漠的那一刻,你就成了活生生的、移動的寶藏地圖」。

  歐盟?德國?法國?義大利?阿爾及利亞?馬里?還有那些聞風而動的私人收藏家、

  黑市大鱷、甚至某些國家的秘密情報部門————你覺得,他們會讓你安安穩穩地拿錢走人」,然後去加勒比海曬太陽嗎?」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了幾分:「他們肯定會控制你,讓你為他作證,從而分得更多黃金。」

  黃金實際上還在其次,關鍵是這批黃金象徵著歷史的正義,畢竟被納粹迫害是西方世界最大的政治正確。

  誰能拿到黃金,就意味著誰是二戰歷史當中的最大受害者。以後要是發生什麼國際矛盾,誰就能占據更多主動權。

  這番話像一把冰冷的鑿子,鑿碎了傑克精心構築的、充滿冒險浪漫主義的幻想泡泡。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想說「歐盟會保護我們」,想說「我們有保密協議」,想說「我們可以匿名」,但所有的話在廖沙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黑暗的眼睛注視下,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可不是什麼天真的孩子,當然清楚,在國家利益面前,他這種人的意志毫無意義,更不值得被考慮。

  傑克臉上的血色慢慢褪去,他乾笑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和內心深處湧起的寒意:「哈————哈哈,廖沙先生,您————您說得太嚇人了。不至於,不至於————到時候————

  到時候總有辦法的嘛!車到山前必有路!先找到東西再說!」

  廖沙看著他強作鎮定的樣子,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無聲的弧度,仿佛在說,隨你吧。

  這時,愛莎已經放好了行李,小跑過來,臉頰因為熱和激動而泛紅,藍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廖沙:「廖沙先生,我準備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廖沙點了點頭,不再理會臉色變幻不定的傑克,拉開車門,對愛莎簡潔地說:「你上我的車。」

  愛莎立刻像得到命令的小兵,毫不猶豫地拉開副駕駛的門鑽了進去,動作快得讓傑克和艾達都愣了一下。

  廖沙又看向傑克和艾達,用下巴指了指停在旁邊的一輛經過改裝、但明顯不如廖沙那輛皮卡硬派的路虎衛士:「你們跟緊了。保持通訊頻道暢通,但非必要不要通話。遇到任何情況,聽我指令。明白?」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這不是商量,是通知。


  傑克和艾達對視一眼。傑克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習慣了發號施令,此刻卻要聽命於人,還是這麼一個神秘莫測、下手狠辣的陌生人。

  但形勢比人強,昨晚的救命之恩,對方展現出的恐怖實力,以及愛莎明顯倒向對方的態度,都讓他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艾達則面無表情,只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明白,明白!廖沙先生您說了算!」傑克很快調整好心態,又掛上笑容,只是那笑容有點勉強。他招呼艾達:「艾達,上車!我們走!」

  艾達最後深深看了廖沙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有警惕,有評估,或許還有一絲被強者壓制的屈從感。她沒說什麼,拉開路虎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傑克則爬上了副駕駛。

  廖沙坐進自己的駕駛座,關上車門,發動引擎。改裝過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有力的轟鳴。他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上略顯緊張但更多是興奮的愛莎,又看了一眼旁邊那輛路虎里,正在調試電台、神色各異的傑克和艾達。

  皮卡率先駛出停車場,碾過沙石路,揚起一片塵土。路虎緊隨其後。

  廖沙的改裝皮卡和傑克的路虎衛士揚起的塵土尚未完全落定,酒店停車場內又傳來一陣更加低沉、密集的引擎轟鳴聲,混雜著尖銳的剎車聲和車門重重關閉的悶響。

  那聲音充滿了力量感和金屬的冰冷質感,與之前探險者們車輛的聲響截然不同。

  一支由四輛經過重度改裝、塗著土黃色沙漠迷彩的烏尼莫克U5000重型越野卡車組成的車隊,如同四頭猙獰的鋼鐵巨獸,粗暴地碾過酒店外圍的碎石路,停在了「沙之城堡」門前,堵住了大半入口。

  車輛剛一停穩,每輛車的副駕駛和後廂門便迅速打開,跳下十餘名全副武裝的壯漢。

  他們清一色穿著剪裁合體的沙漠數碼迷彩作戰服,配備著最新式的模塊化突擊步槍、

  戰術背心、頭盔和通信設備,行動間迅捷、安靜、配合默契,眼神銳利而冷漠,迅速散開,占據了酒店正門、側翼和後方的高點,形成了嚴密的警戒圈。

  這絕非普通的僱傭兵或安保人員,而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帶著濃重殺伐氣息的特種作戰小隊。

  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魁梧,剃著近乎光頭的短髮,左眼下方有一道深深的刀疤,讓他本已兇悍的面容更添幾分猙獰。

  他叫「屠夫」卡恩,曾是某國精銳傘兵部隊的教官,退役後活躍於非洲和中東的灰色地帶,以冷酷高效、為達目的不擇手段聞名。他環視了一圈凌亂不堪、還殘留著昨夜衝突痕跡的大堂,鼻翼微微抽動,似乎還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和硝煙味。他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絲不屑。


  這時,中間那輛烏尼莫克的後廂門緩緩放下,兩名同樣穿著作戰服、但動作更加小心翼翼、神情恭敬的隊員,合力從車上抬下一架特製的、帶有寬大防沙罩和額外減震系統的輪椅。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那人看年紀已近古稀,頭髮稀疏花白,梳得一絲不苟,戴著一副老式的金絲邊眼鏡,鏡片後是一雙混濁但銳利如鷹隼的灰藍色眼睛。他穿著一身略顯過時但熨燙得筆挺的深灰色毛料西裝,腿上蓋著一條薄毯,雙手枯瘦如鷹爪,交疊放在毯子上,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他的面容瘦削,顴骨高聳,皮膚鬆弛,布滿老年斑,但嘴唇卻抿成一條冷酷的直線,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與年齡不符的陰鷙。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仿佛一塊來自遙遠過去、散發著腐朽氣息的化石,與周圍荷槍實彈的現代士兵形成了詭異而強烈的對比。

  此時,酒店內隱約傳來一陣低沉、悠揚的誦經聲。是酒店裡殘存的本地員工和少數滯留的穆斯林旅客,正在晨禮時間進行禮拜。聲音從酒店深處的小禮拜堂傳來,帶著一種與此刻肅殺氣氛格格不入的虔誠與安寧。

  卡恩對那誦經聲置若罔聞,他打了個手勢,兩名隊員立刻抬著輪椅,穩穩地將他放到了酒店大堂中央光線稍好的地方。輪椅上的人—我們可以稱他為「博士」—緩緩抬起眼皮,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如同兩汪冰封的深潭,不帶任何感情地掃過狼藉的大堂、牆上的彈孔、以及地面上那些雖然被粗略清理過、但仍可辨認的暗紅色血漬。

  酒店老闆,那個昨晚還在兜售「藏寶圖」的乾瘦男人,此刻正從櫃檯後面哆哆嗦嗦地探出頭來。看到這陣仗,他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他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弓著腰,搓著手,小心翼翼地迎了上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結結巴巴地說:「歡————歡迎各位先生!住————住店嗎?本店————本店有最好的房間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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