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曾祖父的遺物!
第280章 曾祖父的遺物!
次日清晨,沙漠的寒意尚未被初升的烈日驅散,「沙之城堡」酒店已籠罩在一種詭異的寂靜之中。
昨夜的槍聲、慘叫、血腥氣似乎還未散盡,倖存者們大多緊閉房門,驚魂未定。酒店老闆不知所蹤,也許正忙著與當地某些勢力斡旋,掩蓋這場惡性事件。
大堂里一片狼藉,破碎的桌椅、暗沉的血跡、彈孔累累的牆壁,無聲地訴說著昨晚的驚心動魄。少數幾個膽大的旅客或工作人員,正用敬畏夾雜著恐懼的眼神,遠遠瞥著那個從二樓緩步走下的人。
廖沙換上了一身更適合深入沙漠行動的裝束,深橄欖綠的長袖防刮布襯衣,同色多口袋工裝褲,腳蹬高幫沙漠靴,頭上戴著一頂寬檐叢林帽,遮擋已經開始灼人的陽光。
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仿佛昨夜只是拍死了幾隻擾人清夢的蚊子。他拎著一個結實的帆布背囊,徑直走到酒店唯一還在營業的、由一位戰戰兢兢的老廚師負責的小廚房窗口,用本地語言簡潔地點了大量耐儲存的硬麵餅、風乾肉、椰棗、壓縮餅乾和幾大桶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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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付錢時給的是一疊遠超貨值的嶄新美鈔,老廚師接過錢的手都在抖,迅速將東西打包好,堆在門口。
沒有人上前搭話,也沒有人敢阻攔。廖沙獨自一人,沉默而高效地將補給品一趟趟搬上他那輛經過改裝的、沾滿沙塵的豐田皮卡後斗,並用防水帆布和繩索仔細固定好。
陽光逐漸變得毒辣,空氣開始蒸騰,他的動作穩定而富有韻律,額角連一滴汗都沒有。
就在他將最後一桶水塞進后座與車斗之間的空隙,準備檢查輪胎氣壓時,一個略顯遲疑、帶著怯意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廖————廖沙先生?」
廖沙動作未停,甚至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是愛莎。
她換下昨晚那套時髦但狼狽的黑色露肩上衣,穿上了更適合沙漠的卡其色長袖襯衫和工裝褲,金色短髮有些毛躁,臉色依舊帶著失血後的蒼白,但眼神已經恢復了大部分神采,只是深處殘留著昨夜恐懼的陰影和對眼前男人的極度困惑與敬畏。
她站在那裡,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像是一個被老師叫到辦公室的小學生。
「我————我是來道謝的,」愛莎的聲音有些結巴,帶著濃重的荷蘭口音,「昨晚————
昨晚多虧了您,如果不是您,我————我可能已經————」
她說不下去,藍眼睛裡浮起一層水汽,但強行忍住了。對一個從小生活在德國大城市的都市麗人來說,沙漠當中的事情還太超出她的承受範圍了。
「有什麼事情嗎?」
廖沙簡單說了一句,同時繼續手上的工作,用力勒緊固定物資的繩索,發出「嘎吱」
的摩擦聲。
他檢查了備胎的固定,又俯身看了看底盤。
愛莎的感謝詞說完了,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臉頰微微泛紅。沙漠的熱風捲起沙礫,打在她裸露的手腕上,有點刺痛。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比如詢問他的身份,或者試探他是否願意同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前的男人散發出一種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讓她所有準備好的說辭都顯得幼稚可笑。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準備轉身離開時,廖沙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自光甚至沒有完全落在她身上。
「你來找我,不只是為了道謝吧?」他彎腰,從駕駛座下拿出一個軍用指南針,對著陽光校準了一下,「如果只是道謝,你說完了,就可以走了。但你站在這兒,一副左右為難、有話說不出口的樣子————是飛鷹,還是那個叫艾達的女人,讓你來的?」
愛莎渾身一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怎麼知————」
話一出口,她立刻捂住嘴,藍眼睛瞪大,臉上滿是「糟糕,說漏嘴了」的懊惱。
廖沙將指南針收好,這才轉過頭,第一次正眼看向她,眼神平靜無波。
「這不難猜。你醒來後,最該做的是休息,或者和你的同伴商量下一步。但你卻一個人跑來,對一個昨晚剛剛經歷過那種場面、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陌生人,說幾句空洞的感謝,然後杵在這裡不走————要麼是你蠢到無可救藥,要麼就是有人讓你來,而且交代了「必須完成」的任務。顯然,你不算太蠢。」
他的話語直白得近乎刻薄,愛莎的臉頰瞬間漲紅,既有被說中心事的窘迫,也有被評價「不算太蠢」的複雜情緒。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氣,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頭,迎上廖沙的目光,雖然那目光讓她心悸。
「是————是飛鷹先生和艾達————他們覺得您————您很厲害。昨晚您救了我們,又————
又那麼輕易就————」她咽了口唾沫,跳過那個血腥的過程,「他們說,前面的路可能更危險,如果有您同行,會安全很多。他們讓我來————邀請您加入我們。報酬好商量,找到的東西也可以分成。」
廖沙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輕輕嗤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諷刺。
「飛鷹?艾達?」他重複著這兩個名字,搖了搖頭,「他們兩個,心眼太多,又自以為是。總覺得自己能算計一切,把別人都當成棋子。
和這樣的人同行,太累。也許他們的計劃不會出錯,但未必合我的心思。我的計劃他,他麼也未必會同意。」
他話說得很不客氣,幾乎是直接拒絕了飛鷹和艾達的「好意」。
「可是————可是大家有事可以商量著來啊!」愛莎忍不住爭辯,聲音裡帶著一絲天真的懇求,「我們目標一致,都是去沙漠深處找那個地方————人多力量大,互相照應不好嗎?而且————而且我們真的有線索,很重要的線索!」
廖沙只是搖頭,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一種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攥住了她。沒有廖沙這樣的強者同行,就憑他們三個,能在這危機四伏的沙漠裡走多遠?昨晚那些悍匪,會不會還有同夥?沙漠本身,又隱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
看著廖沙已經檢查完畢,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愛莎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她猛地向前一步,因為動作太急牽動了還未完全癒合的內腑,臉色又是一白,但她強忍著,聲音因為急切而微微發抖:「廖沙先生!請————請等一下!」她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掐進了掌心,「我————我知道您可能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幼稚、麻煩————但是,我尋找那個地方,不僅僅是為了什麼寶藏或者學術!我————我的曾祖父,漢斯·馮·德·維爾夫,他————他是納粹德國非洲軍團的一名少校軍官,隸屬於————黨衛軍遺產研究部。」
她終於說出了這個壓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家族諱莫如深的恥辱和謎團。廖沙準備上車的動作微微一頓,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她,等待下文。
愛莎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繼續說了下去,聲音低沉而顫抖:「1943年春天,他最後一次從的黎波里給家裡寫信,說奉命執行一項關平帝國未來」的絕密任務,深入撒哈拉南部。從那以後,他就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官方記錄是「陣亡」,但————但沒有屍體,沒有確切地點。我的祖母,我的父親————
我們家族一直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裡,發生了什麼。這不僅是好奇,更像是一種————詛咒,一種必須解開的謎團。」
「所以,你指望我對一個納粹軍官的後代,一個追尋納粹遺產的人,抱有什麼同情?」廖沙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清晰的疏離和一絲淡淡的嘲諷,「為虎作倀者的下落,很重要嗎?」
愛莎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這句話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中了她內心最敏感、最不願面對的部分。她張了張嘴但所有的話語在廖沙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最終,她只是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掉下來。
沉默了幾秒鐘,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愛莎猛地從脖子上扯下一條銀鏈。
鏈子上掛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拇指蓋大小的金屬圓牌,以及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巴掌大的舊筆記本。她雙手有些顫抖地將這兩樣東西捧到廖沙面前。
「我知道————我知道這不能洗刷什麼。」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但努力維持著清晰,「這是曾祖父失蹤前寄回家的最後一樣東西,夾在信里的。這個筆記本,記錄了他最後幾個月的一些————零散思緒、坐標碎片,還有他的一些————困惑和不安。而這個————」
她指著那個金屬圓牌。
圓牌呈暗啞的銀灰色,邊緣有些磨損,正面刻著一些難以辨認的、非拉丁字母的奇異符號,像是某種古老的徽記。它看起來像是個普通的士兵身份牌或者護身符。
廖沙伸出手,不是去接筆記本,而是直接拈起了那枚金屬圓牌。
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金屬表面時,一股極其微弱、但絕非凡物的能量脈動,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他敏銳的感知中盪開一圈漣漪。
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鷹眼視覺幾乎在同時被微弱觸發。
在他特殊的視野中,那圓牌上刻畫的、在常人看來只是古怪裝飾的符號,竟然流淌著一絲極其暗淡、卻無比熟悉的淡金色能量流。
那紋路————那結構————雖然粗糙、微小,且似乎處於某種「休眠」或「封印」狀態,但那種獨特的能量頻率和構成方式————
是伊述造物的痕跡!
納粹果然接觸過伊述遺物。這也讓沙漠當中的基地變得更有價值了。
廖沙臉上的冷漠如同冰雪消融,雖然並未變得溫和,但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審視和計算。
他慢慢轉動著手中的金屬圓牌,目光在其表面的奇異符號上停留片刻,然後移向那本油布包裹的舊筆記本。
「我可以答應你,在接下來的旅程中,提供一定程度的保護。」廖沙終於開口,語氣不容置疑,「但有幾個條件。」
愛莎眼睛一亮,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連忙點頭:「您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第一,」廖沙晃了晃手中的金屬圓牌,又指了指筆記本,「這兩樣東西,由我保管。」
愛莎麼有任何猶豫,在她眼中,這些東西不過是紀念品而已:「好!我答應!」
「第二,路上一切行動,聽我指揮。沒有我的允許,不能擅自行動,不能擅自接觸任何可疑的人或物。我讓你躲,你就躲;我讓你跑,你就跑。明白?」
「明白!」愛莎重重地點頭。
「第三,」廖沙的目光變得銳利,「你的目標,是尋找你曾祖父的蹤跡和真相。我的目標,可能與那遺蹟里的其他東西有關。如果發生衝突,以我的目標為優先。必要時刻,我可能會採取————非常手段。你能接受嗎?」
愛莎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非常手段」————她想起昨晚那乾脆利落的殺戮。但她更清楚,如果沒有廖沙,她別說找真相,連命都沒了。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灼熱的空氣,再睜開時,眼神里多了幾分決絕:「我接受。我只要真相,其他的————您決定。」
「很好。」廖沙將金屬圓牌和筆記本收起,放入自己貼身的防水袋中,「去告訴你的同伴,我同意臨時結伴,但車隊指揮和路線規劃由我負責。他們可以跟隨,也可以留下。
給你十分鐘準備。我們一小時後出發。」
愛莎如蒙大赦,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連聲道謝,然後轉身朝著酒店方向跑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飛鷹和艾達看到愛莎激動的跑回來,還帶來了好消息,都很驚訝,沒有想到廖沙竟然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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