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夜深了
第279章 夜深了
命令一下,原本還有些顧忌傷及無辜的匪徒們頓時凶相畢露。
距離樓梯最近的兩名匪徒立刻調轉槍口,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二樓的廖沙。
另外幾名則繼續逼向「飛鷹」和艾達,以及躲在其他桌椅後面的零星倖存遊客,顯然是要執行滅口命令。
「砰!砰!」
槍聲炸響!
子彈撕裂空氣,打在廖沙身側的牆壁和門框上,木屑磚石飛濺。
但在槍響的前一瞬,廖沙的身影已然從門口消失。
他不是後退,而是向前如同靈活的猿猴,單手一搭破爛的欄杆,身體輕盈地翻出,卻不是直接落下,而是在空中一個詭異的折轉,足尖在樓梯側面的木質雕花上一點,借力撲向樓下大廳另一側一根承重的石柱。
子彈追著他的殘影,打在樓梯和牆壁上,留下深深的彈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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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幹掉他!」匪徒們怒吼著調轉槍口。
而廖沙,在身體尚在半空、無處借力的瞬間,右手在腰間一抹,一道冰冷的寒光已然在手。落地、翻滾、避開一串掃射的子彈,在身體尚未完全站直的剎那,他手腕猛地一抖「咻!咻!咻!」
三把薄如柳葉的飛刀呈品字形脫手而出,在昏暗搖晃的燈光下幾乎看不見軌跡,只有三道微不可查的破空尖嘯。
「呃啊!」
「我的眼睛!」
慘叫聲幾乎同時響起。
沖向「飛鷹」和艾達方向的兩名匪徒,一個被飛刀精準地貫穿了持槍的手腕,手槍當哪落地;另一個更慘,飛刀直接射入了他的左眼,深入顱腦,他連慘叫都沒能完全發出,便仰面栽倒,四肢抽搐。
光頭刀疤臉瞳孔驟縮,他沒想到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男人身手如此恐怖,手段如此狠辣犀利。
「散開!交叉火力!別讓他近身!」
他一邊吼,一邊迅速躲到一張翻倒的厚重橡木餐桌後面,同時舉槍朝著廖沙可能移動的方向瘋狂掃。!
其他匪徒也被同伴的慘狀和頭領的怒吼驚醒,紛紛尋找掩體,不再盲目衝鋒,而是試圖用火力壓制那個如同鬼魅般的男人。
大廳內徹底亂成了一鍋粥。子彈橫飛,打在牆壁、柱子、家具上,碎片四濺。倖存的遊客發出絕望的哭喊,拼命向角落、櫃檯後爬去。那個酒店老闆早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愛莎依舊躺在二樓廖沙房間的地上,生死不知。
「飛鷹」拉著艾達,連滾爬爬地躲到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面,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廖沙則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憑藉鷹眼視覺對熱源和彈道的預判,以及遠超常人的速度和反應,在桌椅、石柱、甚至倒下的匪徒屍體間快速移動、翻滾、閃避。他不再輕易投擲所剩不多的飛刀,而是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冷靜地觀察著剩餘五名匪徒的位置、火力間隙和移動規律。
他的目光,最終鎖定在那個躲在餐桌後、不斷探頭射擊、顯然是頭目的光頭刀疤臉身上。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就在光頭再次探頭,準備指揮手下包抄的瞬間廖沙動了。
他不再躲閃,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離弦之箭,以一種近乎違背物理規律的方式,從兩根柱子間的狹窄縫隙中悍然衝出,直撲光頭藏身的餐桌。子彈擦著他的衣角飛過,打在地面上濺起火星。
光頭大驚,沒想到對方敢如此正面硬沖,連忙縮回餐桌後,同時調轉槍口。
但廖沙的速度太快了!
在他縮回去的剎那,廖沙已然欺近,左手在餐桌邊緣一撐,整個人騰空而起,如同大鳥般越過餐桌!
光頭只看到一道陰影籠罩下來,還沒來得及開槍,一隻穿著普通徒步靴的腳,已然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踏在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悶響。
光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雙眼暴凸,身體被巨大的力量踹得向後倒飛,重重撞在後面的牆壁上,然後軟軟滑落,手中的突擊步槍也脫手飛出。
「頭兒!!」剩下四名匪徒驚駭欲絕。
廖沙落地,毫不停留,順手抄起光頭掉落的突擊步槍,看都不看,槍口朝著記憶中另外兩名匪徒的大致位置就是一個精準的短點射。
「噠噠噠!」
「啊!」「呃!」
兩聲短促的慘叫,伴隨著身體倒地的聲音。
還剩最後兩個。他們已經被嚇破了膽,看著如同殺神般站在他們頭領屍體旁的廖沙,以及地上橫七豎八的同夥,徹底失去了戰意,竟然怪叫一聲,轉身就朝著酒店大門狂奔,想要逃出去。
廖沙沒有追擊,只是冷冷地抬起槍口,瞄準。
「砰!砰!」
兩聲槍響,乾淨利落。狂奔的兩名匪徒後心爆開血花,撲倒在離大門僅有幾步之遙的地上,抽搐兩下,不動了。
槍聲的回音在大廳中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以及角落裡倖存遊客壓抑的、劫後餘生的啜泣聲。硝煙和血腥味濃得化不開。
廖沙丟掉打空彈匣的步槍,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大廳。七名武裝匪徒,全滅。
他走到光頭刀疤臉的屍體旁,蹲下身,快速搜查。從他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防水油布包,裡面有幾張疊起來的紙張,還有一個小巧的衛星電話和一張身份識別卡。
卡片上印著模糊的徽記和一行小字,似乎是某個註冊地在東歐的私人軍事公司(PMC)的標識。
「難道真的不是聖殿騎士?」
廖沙看著手裡的名片,思考著這些人的來歷。
聖殿騎士分散在世界各地,未必就會使用阿布斯泰戈公司的名義作為掩護,所以仍然不能放鬆警惕。
主要是他在出發之前就受到了刺客大師的提醒,非洲大地上充滿了戰爭,從南到北,每一個區域的刺客和聖殿騎士都是直接開戰的。
這片土地上的矛盾是如此激烈,即便是刺客和聖殿騎士有心緩和,各個區域的局勢發展,也容不得他們這樣做。
所以,廖沙不得不警惕聖殿騎士的威脅。
他沒有理會角落裡那些劫後餘生、看怪物般看著他的目光,轉身,踩著木質樓梯,一步步回到二樓。腳下的木板發出輕微的呻吟,與他平穩的心跳形成詭異的反差。
他的房間門已不復存在,只餘一個猙獰的破洞。
愛莎倒在門口內側的地毯上,她蜷縮著,金色短髮被汗水和血漬黏在蒼白的額頭,曾經充滿冒險光芒的藍眼睛此刻渙散無神,口中不斷溢出帶著泡沫的鮮血,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牽動著身體痛苦的顫抖。
迷彩壯漢那一腳勢大力沉,顯然傷及內臟,出血嚴重。在這種偏遠沙漠地帶,缺乏專業醫療急救,她撐不到天亮。
廖沙在她身邊蹲下,伸出兩指探了探她頸側的脈搏,微弱而紊亂。他面無表情,眼神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漣漪。
這個女孩雖然天真了一點但罪不至死,更不該以如此痛苦的方式死去。
他張開鷹眼視覺掃過四周,確定沒有人在房間周圍窺視自己,便在衣袖上一拽,原本普通地衣服就浮現出絲絲縷縷的金色絲線,變成裹屍布的一角。
廖沙沒有猶豫。他小心翼翼地將這一角裹屍布展開,約莫只有手帕大小,輕輕覆蓋在愛莎血肉模糊、微微凹陷的腹部傷口上。
裹屍布與染血的肌膚接觸的剎那,異變陡生。
沒有耀眼的光芒,沒有震耳的嗡鳴。只有一層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最細膩的晨曦,從布料纖維的脈絡中悄然滲透出來,緩緩浸入愛莎的肌膚。
愛莎的身體猛地一顫,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與解脫交織的嗚咽。她傷口處的流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停止。
皮下淤紫的傷痕顏色變淡,扭曲斷裂的肋骨似乎在被無形的手輕輕推正、接合。
她慘白的臉頰恢復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血色,原本散亂的瞳孔重新開始聚焦。
整個過程靜默而詭異,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淡金色微光漸漸斂去,愛莎長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胸口的起伏變得平穩有力。
廖沙鬆開手,裹屍布便順著他的心意回到衣服纖維交織的縫隙當中,好似從未存在過一般。
愛莎嘗試動了動手指,然後緩緩地、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用雙臂支撐起上半身,坐了起來。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迷彩服上那個駭人的腳印污跡仍在,但下方的皮膚卻已完好如初,只有淡淡的紅痕,仿佛只是被輕輕撞了一下。
劇痛消失了,虛弱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充盈的活力。
「我————我沒事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聲音沙啞但清晰,藍眼睛裡充滿了震撼與茫然,「剛才————剛才明明————」
她看著廖沙,想要問發生了什麼。
腳步聲在走廊響起,急促而慌亂,是飛鷹和艾達。
他們臉色蒼白,身上沾著灰塵和濺射的血點,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廖沙的房間門口。
當看到愛莎好端端地坐在地上,除了衣服髒污、臉色有些蒼白外,竟似毫髮無傷時,兩人鬆了口氣。
接著他們同時看向廖沙,想到我這個男人輕鬆,便殺死那麼多匪徒,心裡有些警惕和畏懼。
飛鷹畢竟是領隊,向廖沙道謝:「先生!非常感謝!您的救命之恩,我們沒齒難忘!
在下飛鷹,香港人,受歐盟文化遺產保護基金會特邀的獨立探險家兼歷史顧問。」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專業,「這兩位是我的隊員,愛莎·馮·維爾夫,德國人;艾達·陳,美籍華裔,我們的安全顧問和後勤專家。」
他刻意點明「歐盟」背景和「文化遺產保護」的官方色彩,既是表明身份,也隱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威和尋求認可。
廖沙放下水壺,終於將目光轉向他們。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既無被道謝的動容,也無對「歐盟」名頭的敬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潭。
「不必謝我,」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是他們先闖進我的房間,打擾我休息。我處理掉麻煩,僅此而已。你們只是恰好受益。」
這番話冰冷得不近人情。
飛鷹臉上的感激之色僵了僵,有些尷尬,但很快又堆起笑容:「無論如何,是您出手我們才得以活命。今夜之事,絕非尋常劫掠。那些暴徒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目標明確,分明是衝著我們————或者說,是衝著我們手中的某些「線索」來的。」
他試探著說道,同時仔細觀察廖沙的反應。
廖沙不置可否,只是靜靜看著他著他,等待下文。
飛鷹見廖沙沒有接話,只好繼續道:「實不相瞞,我們此次深入撒哈拉,是受歐盟相關機構秘密委託,調查二戰末期德軍北非軍團遺留的、可能藏有大量掠奪藝術珍品和黃金的秘藏基地。我們掌握了一些————嗯,不太尋常的線索,沒想到竟引來如此殺身之禍。」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誠摯表情,「先生身手如此了得,絕非尋常旅人。眼下我們行蹤暴露,危機四伏,前方的路恐怕更加艱險。不知先生是否願意與我們同行?我們可以支付豐厚的報酬,而且,若真能找到納粹秘藏,您也有資格分得一份。」
他開出了自以為誘人的條件。
主要是此人身手如此了得,如果能招攬他和自己同行,他們接下來就不用害怕襲擊了。
正在此時,艾達也走了上來,她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襯衫,是因為她被襲擊的時候,正在洗澡。
艾達擠出一個笑容:「這位先生,德軍基地當中藏有240噸黃金,歐盟承諾拿出百分之一作為報酬————」
「沒興趣。」廖沙的回答簡短、直接,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他走到破損的門口,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明確:談話結束。
他能看著這個女人身上的那種高傲,就像是城市居民對鄉下村民的居高臨下。
這讓廖沙很不喜歡。
當然了,就算這個人客客氣氣,他照樣也不會同意。
他可不想在找伊述遺蹟的時候還帶著三個普通人,那會害死這三個人的。
他抬眼看了看走廊牆壁上那個搖搖欲墜、指針指向十二點零五分的破舊掛鍾,聲音里聽不出喜怒,只有不容置疑的逐客令:「剛過午夜,離天亮還早。這裡需要清理,你們也該回自己房間,或者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飛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接觸到廖沙那雙眼睛,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他最終只是又鞠了一躬,乾澀地說:「無論如何,再次感謝。我們————就不打擾了。愛莎,艾達,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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