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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在我的房間裡就是我的事!

  第278章 在我的房間裡就是我的事!

  來人是個約莫五十來歲的當地男人,身形瘦削但精悍,皮膚是常年曝曬後的深棕色,臉上帶著沙漠居民特有的、被風沙雕鑿出的深刻皺紋。

  他戴著一頂略顯破舊但乾淨的白色小圓氈帽,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傳統長袍,腰間束著一條寬布帶,上面掛著幾個叮噹作響的小皮囊。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眼睛,眼窩深陷,眼珠靈活地轉動著,帶著一種市儈的精明和討好的笑意。他搓著手,微微弓著腰,用帶著濃重柏柏爾語口音、磕磕絆絆的英語開口「尊貴的客人,晚上好!願真主賜您平安與富足!看您的樣子,是第一次來我們這沙漠邊緣討生活————哦不,是探險旅遊吧?」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被茶漬熏得發黃的牙齒,「怎麼樣,沙漠的星空,是不是比城市裡的霓虹燈壯觀多了?」

  廖沙眼皮都沒抬一下,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包,仿佛眼前這人不存在。

  老闆見廖沙沒反應,也不氣餒,自顧自地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神秘兮兮地繼續說:「看您氣度不凡,一定是見多識廣的人物。不知道————您有沒有聽說過,關於這片大沙漠裡,德國人留下的黃金基地的傳說?」

  廖沙終於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拿起粗糙的陶杯,呷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薄荷茶。清涼微澀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醒腦的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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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放下杯子,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老闆那張寫滿「我有秘密要賣」的臉,用同樣流利但口音純正得多的阿拉伯語回道,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老闆:我不是三歲小孩兒:你那些哄騙遊客的把戲,留著去對付那些從歐洲:美國來的、錢多又好糊弄的白人吧。他們喜歡聽故事,也樂意花點小錢買個冒險夢」,一騙一個準,不是嗎?」

  老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尷尬和瞭然。

  他上下重新打量了廖沙一番雖然穿著普通的旅行者裝束,但那沉靜如水的眼神、

  精準的本地口音、以及那股子對「傳說」毫不感冒的淡漠勁兒,都明明白白告訴他,這是個懂行的老江湖,不是能隨便忽悠的冤大頭。

  「啊哈哈————客人您真會說笑,真會說笑————」

  老闆乾笑兩聲,訕汕地直起身,不再糾纏,目光飛快地在喧鬧的餐廳里掃視一圈,迅速鎖定了新的目標一—不遠處一張桌子旁,坐著幾位看起來就是典型「冒險遊客」模樣的白人青年男女。

  其中一位金髮女郎格外顯眼。

  她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一頭利落的金色短髮,皮膚是白種人特有的、在沙漠陽光下極易曬傷的那種白皙,此刻已微微泛紅。


  她穿著件時髦的黑色露肩上衣,搭配卡其色工裝短褲和結實的徒步靴,脖子上掛著個昂貴的相機,正和同伴興奮地討論著什麼,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

  一看就是不差錢、充滿好奇心、對「異域冒險」充滿浪漫想像的典型遊客。

  老闆眼睛一亮,整了整衣袍,臉上瞬間又堆起那副憨厚熱情的笑容,快步湊了過去。

  廖沙甚至不用刻意去聽,就能猜到接下來的戲碼。

  果然,沒過幾分鐘,那邊就傳來了老闆那刻意壓低、卻又剛好能讓周圍人隱約聽到的、充滿神秘感的聲音,夾雜著幾個關鍵詞:「————我祖父的兄弟————沙漠深處————用最後半壺水————從一個快要渴死的圖阿雷格嚮導那裡換來的————真正.的————地圖————德國人的秘密————金子————」

  然後是那位金髮女郎—似乎叫愛莎陡然拔高的、充滿驚喜的聲音:「真的嗎?

  上帝!這太不可思議了!您真的願意賣?多少錢?我買了!」

  一番討價還價後,廖沙用眼角餘光瞥見,愛莎興高采烈地掏出一張百元美鈔,從老闆手裡接過一個髒兮兮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空朗姆酒瓶。

  瓶子裡塞著一卷泛黃的、像是從什麼舊筆記本上撕下來的紙,上面用模糊的墨水畫著些歪歪扭扭的線條和符號。

  「哈哈!看!我買到藏寶圖了!」愛莎高舉著酒瓶,向她的同伴們炫耀,臉頰因興奮而泛紅,「我就說這次旅行會有奇蹟。說不定我們真能找到我爺爺的下落。」

  她的同伴們發出善意的鬨笑和驚嘆。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明顯嘲諷口吻的女聲插了進來,說的是英語,但帶著某種東亞口音:「愛莎,你的樂觀主義真該用點理智來平衡一下。花一百美元買一個在集市上五毛錢能批發一打的破酒瓶和廢紙?看看這紙張,」

  說話的是一個留著黑色髮髻、容貌精緻、穿著實用派戶外服裝的亞裔女子,她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裡拿著另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裝著泛黃紙卷的朗姆酒瓶,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連做舊都懶得認真做,墨水都沒滲開,一看就是上周才用茶葉水泡出來的。你該不會真信這鬼話吧?」

  愛莎的臉一下子漲得更紅了,既是尷尬也是惱怒:「艾達!你少在這裡潑冷水!萬—————萬一是真的呢?老闆他說是他家傳的!」

  「家傳?」名叫艾達的亞裔女子嗤笑一聲,指了指周圍,「那你看看,那邊那個德國大叔手裡拿的是什麼?那邊幾個法國學生手裡又是什麼?還有角落那個獨自喝酒的英國人————需要我幫你數數這餐廳里有多少人剛剛幸運地」從同一位老闆」手裡,買到了他「家傳」的、獨一無二的藏寶圖嗎?」


  愛莎和她的同伴們順著艾達指的方向看去,臉色頓時變得精彩紛呈。果然,餐廳里好幾個白人遊客手裡,都拿著樣式雷同的髒酒瓶,正互相展示、比較,臉上帶著類似的笑容。愛莎手裡那個「獨一無二」的寶貝,瞬間成了最大的笑話。

  「你————你懂什麼!」愛莎又羞又氣,聲音都尖了,「探險本來就需要一點運氣和信念!像你這樣整天疑神疑鬼,什麼都懷疑,怎麼可能有奇遇?!」

  「奇遇是靠準備和腦子,不是靠被騙和做夢,甜心。」艾達毫不客氣地回敬。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愛莎的幾個同伴試圖勸解,但效果甚微。

  「飛鷹!飛鷹你來說!你說我們誰有道理?」愛莎突然轉向她們那一桌一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男人求助。那男人三十出頭,亞裔面孔,鼻樑很大,看起來很有大哥的氣質。

  被叫做「飛鷹」的男人頓時一臉窘迫,看看氣鼓鼓的愛莎,又看看一臉嘲諷的艾達,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呃————這個————地圖的真假確實需要專業鑑定————不過,出來玩,開心最重要嘛————愛莎也是好心————」

  他這明顯和稀泥的態度兩邊都沒討好。愛莎覺得他沒支持自己,艾達則翻了個白眼,懶得再理他。

  廖沙收回目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下彎了彎,不知是嘲弄還是憐憫。

  他將最後一點麵包屑放進嘴裡,端起剩下的薄荷茶一飲而盡,然後放下幾張大面額本地貨幣在桌上,算是結了帳,也給可能殷勤過度的侍者一點小費。

  他站起身,步履平穩地穿過依舊喧鬧的餐廳,舞女的鼓點、遊客的喧譁、烤肉的香氣、還有那愚蠢的爭吵聲,都被他拋在身後。

  走上樓梯,回到那間安靜、簡陋但足以棲身的房間。

  關上門,世界瞬間清靜。窗外,沙漠的夜空浩瀚無垠,星河低垂,仿佛觸手可及。遠處,隱約傳來胡狼的嚎叫,悠長而蒼涼。

  廖沙和衣躺在堅硬的床板上,雙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腦海中的鷹眼視覺雖然關閉,但感知卻提升到極致,捕捉著樓下的每一絲異動,過濾著風中傳來的每一點信息。

  沙漠的夜晚,寂靜忽然就被撕碎。

  廖沙是被驟然爆發的混亂驚醒的。不是沙漠風聲,也不是胡狼嚎叫,而是粗暴的撞門聲、男人的厲喝、女人的尖叫、以及重物倒地的悶響,混雜著玻璃碎裂和家具翻倒的刺耳噪音,從樓下大堂猛烈地衝擊上來。

  他幾乎是瞬間從淺眠狀態進入戰鬥警戒,身體肌肉在神經末梢的命令下已然繃緊,但並未立即行動,而是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獵豹,用耳朵捕捉著每一絲信息。


  打鬥聲迅速逼近。沉重的軍靴踐踏木樓梯的咚咚聲,急促踉蹌的奔跑,還有粗野的英語呵斥:「抓住她!別讓那賤人跑了!」

  這就打起來了?

  廖沙念頭剛起「砰!!!」

  他所在房間那扇並不結實的木門,連同門框部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外面猛地撞開!碎裂的木屑飛濺。

  一個身影被狠狠踹了進來,重重砸在房間內的地毯上,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是那個金髮短髮、晚上還興高采烈炫耀「藏寶圖」的歐洲女人—愛莎。

  她蜷縮著身體,黑色露肩上衣沾滿灰塵和血跡,雙手死死捂著腹部,臉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出殷紅的鮮血,身體因為劇痛而劇烈顫抖,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緊接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堵住了破碎的門口。來人穿著沙漠迷彩作戰服,戰術背心上掛滿彈匣和裝備,臉上塗著偽裝油彩,眼神兇悍,渾身散發著職業軍人的戾氣。

  他看都沒看房間裡的情況,大步邁進,伸出戴著手套的大手,就要去抓地上奄奄一息的愛莎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拖出去。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愛莎金髮的剎那一一道沉重的黑影帶著風聲,從房間內側猛地砸向他的面門!是廖沙床邊那張結實的硬木椅子!

  迷彩壯漢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愛莎身上,根本沒料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客房裡還有其他人,更沒想到會遭到如此突兀迅猛的攻擊。

  「呼!」

  猝不及防之下,他甚至連最基本的格擋動作都沒做出「哐嚓!!!」

  木椅結結實實砸在他的額角和顴骨上,瞬間四分五裂!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鮮血瞬間從破裂的眉骨和鼻子中飆射而出,糊滿了半張臉。

  他發出一聲痛吼,壯碩的身體向後跟蹌,本能地伸手抓住了碎裂的門框邊緣,才勉強沒有直接栽倒。

  劇痛和眩暈讓他暴怒,他甩了甩嗡嗡作響的腦袋,血紅的眼睛猛地瞪向攻擊來源—

  房間陰影中,那個不知何時已經從床上站起、穿著普通旅行者服裝、面無表情的亞裔男人。

  「你他媽找死?!」迷彩壯漢用英語嘶吼道,聲音因疼痛和憤怒而扭曲,「這他媽是我們的事!滾開!不然連你一起宰了!」

  「你在房間外面做什麼,那是你的事情。」廖沙從床上下來,冷冷說:「但你把人踹進我的房間,那就和我有關係了。」

  「那你就去————」

  他一邊罵,另一隻手已經迅猛地摸向腰側快拔槍套里的手槍。

  廖沙動了。


  沒有多餘的話語,沒有警告,甚至在對方最後一個音節還沒完全出口的瞬間,他的身影已經從床邊消失,如同鬼魅般切入了壯漢的中線。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壯漢的瞳孔驟然收縮,拔槍的動作才進行到一半,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經精準地扣住了他持槍手腕的脈門。

  緊接著,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道從對方手上傳來,順著他的手臂關節逆襲而上一—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的骨骼碎裂聲在狹小的房間內爆響。

  壯漢的右手前臂以一個完全違背生理結構的角度向外翻折,白森森的斷骨茬甚至刺破了作戰服的布料和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啊——」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從壯漢喉嚨里迸發出來,劇痛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意識和兇狠。

  但這還沒完。廖沙扣斷他手臂的同時,腳下毫不停頓,擰腰、沉肩,一記樸實無華卻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側踹,狠狠印在壯漢因劇痛而門戶大開的胸口。

  「嘭!!!」

  沉重的悶響。壯漢超過兩百磅的身體如同被攻城錘擊中,雙腳離地,炮彈般向後倒飛,撞碎了本就搖搖欲墜的破爛門框,直接從二樓走廊的欄杆缺口處摔了下去!

  「轟隆—嘩啦—!」

  樓下傳來重物砸穿木質桌椅、杯盤碎裂的巨響,以及一片驚恐的尖叫。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廖沙扔出椅子到壯漢摔下樓,不過短短兩三秒。樓下的混亂似乎都因此停滯了半拍。

  廖沙站在破碎的房門口,緩緩收回腳,目光冰冷地掃了一眼樓下大廳。

  那個迷彩壯漢呈大字型砸在一張翻倒的餐桌上,身下蔓延開一灘血跡,胸口凹陷下去一大塊,四肢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只有汩汩的鮮血從口鼻中湧出。顯然是胸骨粉碎,內臟破裂,當場斃命。

  「...

  —「」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樓下的大堂片刻。

  隨即,更大的騷動爆發了。原本正在追殺、驅趕其他遊客的幾名同樣穿著迷彩作戰服、全副武裝的悍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們看著同伴慘死的屍體,又猛地抬頭,看向二樓那個破碎房門後靜靜站立、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蒼蠅般的男人,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暴怒。

  他們的領頭者,一個臉上有一道猙獰刀疤、眼神陰鷙如禿鷲的光頭大漢,最先反應過來。

  他目光掃過慘死的部下,又迅速瞥了一眼正在抵抗的飛鷹和一臉驚駭、手持一把不知從哪搶來的餐刀自衛的艾達,眼中殺機暴漲。

  「操!點子扎手!幹掉他!」光頭刀疤臉嘶聲吼道,聲音沙啞而兇狠,「開槍!一個不留!清場!」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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