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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混亂的局勢!

  第272章 混亂的局勢!

  飛機艙門打開的瞬間,一股混合著灼熱陽光、航空燃油、塵土和某種熱帶植物腐敗氣味的滾燙空氣,如同實體般撞在廖沙臉上,讓他呼吸微微一窒。

  馬達加斯加,塔那那利佛伊瓦圖國際機場。

  雖然作為連接印度洋島嶼與非洲大陸的重要航空樞紐,機場設施還算現代化,但空氣中瀰漫的那種獨屬於熱帶地區的、慵懶而潮濕的熱浪,依舊與紐約的乾冷或黑山農場的清冽截然不同。

  廖沙脫下厚重的旅行外套搭在臂彎,只穿著一件深灰色的棉質短袖襯衫,隨著人流走向arrivals大廳。

  他的鷹眼視覺在走出廊橋的瞬間便已無聲開啟,視野中的世界褪去無關的色彩,只剩下代表生命熱源的輪廓和關鍵的結構線條。他像一台精密掃描儀,快速過濾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幾乎沒費什麼力氣,他的自光就鎖定在了接機人群中的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極其顯眼的男人一身高接近一米九,如同一座鐵塔般矗立在那裡,穿著簡單的白色亞麻襯衫和卡其色長褲,全身收拾得乾淨利落,與周圍有些雜亂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

  他手裡沒有舉牌,但那雙銳利的眼睛正平靜地掃視著出口,直到與廖沙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他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表示確認的表情。

  廖沙不動聲色地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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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沙先生?」壯漢主動伸出手,他的手掌寬厚有力,皮膚黝黑髮亮,握手時能感受到硬繭和蘊含的力量。他說出的是一串音節流暢、帶著獨特韻律的名字—阿卜杜勒—拉赫曼·卡迪爾。

  「卡迪爾先生,」廖沙握住他的手,力量相當,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旅途疲憊的微笑,「很高興見到你。你的名字————很有力量,帶著沙漠和星空的韻味。」

  他刻意點出了名字中明顯的穆斯林風格,這是一種快速的試探和拉近關係的方式。

  卡迪爾咧開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齒,笑容爽朗,驅散了一些外錶帶來的壓迫感:「謝謝。家族的傳統,我出生在一個虔誠的穆斯林家庭。不過我個人嘛————」

  他聳了聳肩,語氣隨意而坦誠,「對教條的東西看得比較開,更相信眼前的人和事。

  真主或許在天上看著,但路總要靠自己一步步走出來。」

  簡單的寒暄,迅速消除了初次見面的陌生感。兩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對方不是普通人。

  廖沙跟著卡迪爾走出機場大廳,熱浪更加洶湧地包裹上來。機場外的停車場雜亂無章,各種車輛鳴著喇叭,招攬生意的司機、兜售小販、等候的旅客混作一團。


  卡迪爾帶著廖沙走到一輛車況保養得相當不錯、但外表毫不起眼的灰色豐田陸地巡洋艦前。車子經過了防彈改裝,玻璃顏色很深,輪胎也是適合複雜地形的全地形胎。

  「歡迎來到馬達加斯加,世界第八大洲」。」卡迪爾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帶著點自嘲式的幽默,「希望這熱情過頭的天氣沒嚇到你。」

  廖沙鑽進副駕駛,車內開著空調,溫度適宜,與外面的蒸籠判若兩個世界。

  「比起紐約的冬天,我更喜歡這種熱情。」他系好安全帶,平靜地回答。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通往市區的公路。

  最初一段路況尚可,但越是靠近塔那那利佛市中心,道路就越發擁擠破敗。坑窪的水泥路面、肆意穿行的行人、冒著黑煙的老舊公交車、以及隨處可見的、用鐵皮和木料搭建的簡易棚戶區,勾勒出這座非洲島國首都混亂而充滿生命力的真實面貌。

  卡迪爾的車技很好,在混亂的車流中靈活穿梭,不時按著喇叭,提醒那些過於「隨性」的行人和車輛。

  當車子陷入一個漫長的堵車隊伍,幾乎寸步難行時,卡迪爾關掉了嘈雜的本地音樂電台,車內頓時安靜下來,只有窗外不絕於耳的喇叭聲和喧鬧人聲。他雙手搭在方向盤上,自光掃過窗外破敗與繁榮交織的景象,緩緩開口,進入了正題:「廖沙先生,威廉導師應該給過你相關的報告。不過,紙上的東西終歸是死的。趁著堵車,我給你聊聊非洲兄弟會————特別是我們馬達加斯加這邊,最真實的情況。就當是————本地嚮導的入職培訓?」

  他語氣輕鬆,但內容開始變得嚴肅。

  「洗耳恭聽。」廖沙坐直了身體,目光也投向窗外,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卡迪爾的敘述上。他需要將這些文字報告,轉化為對這片土地和其中暗流最直觀的感知。

  卡迪爾的聲音平穩而清晰,像是在陳述一份早已爛熟於心的檔案:「首先,是組織結構。非洲太大,太複雜,部落、殖民歷史、邊境糾紛————按照國家來劃分分部,就像用漁網去撈沙子,漏洞百出,還容易自己人打起來。

  所以很早以前,我們就改變了策略。現在是按大區域劃分,比如東非區、西非區、南部非洲區、再加上我們印度洋島嶼區。每個區域有最高負責人,下面再根據實際情況設分站和安全屋。靈活性更高,也更能適應本地錯綜複雜的局勢。」

  他指了指窗外那些在車流中穿梭、眼神機警的年輕男女:「成員來源,主要是三類人。第一類,是像你我一樣,受過不錯教育的人,大學裡的激進學生、有理想主義色彩的青年教師、工程師、醫生————他們接觸外界信息多,對現狀不滿,渴望改變,也有一定的組織和思考能力。」

  車子緩緩挪動了幾米,又停下。


  卡迪爾繼續道:「第二類,是城市裡的技術工人,電工、機修師、程式設計師。他們有手藝,能接觸到基礎設施的關鍵環節,是行動中不可或缺的技術支持。

  第三類,則來自鄉村和部落,通常是酋長或富裕家庭的子弟,他們被送到城裡讀書,見識了外面的世界,也看到了自己家鄉的貧困和不公,心裡憋著一股勁。他們在本地有根,有人脈,是我們在鄉村和邊境地區的重要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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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我們的合作者,」卡迪爾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謹慎,「成分更雜。有一些是本地帶有進步色彩的政黨或社會活動家,他們追求民主、反對腐敗,和我們在某些目標上有交集。

  有一些是紮根很深的本地商人,他們追求穩定的營商環境,厭惡軍閥和外國資本的盤剝,能為我們提供資金、物流和情報。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逐漸培養起來的一支小型、

  但絕對忠誠的武裝力量,以民兵組織的形式示人。」

  廖沙靜靜地聽著,腦海中那份來自總部的報告,逐漸被卡迪爾的敘述填充了血肉,變得立體起來。

  他能想像到,在這片廣袤而苦難的土地上,兄弟會的成員們是如何在夾縫中生存、發展,與貧窮、疾病、軍閥、跨國資本以及聖殿騎士的代理人網絡進行著艱苦卓絕的鬥爭。

  說到這裡,卡迪爾卻突然停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廖沙,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廖沙先生,我能告訴你的,就是這些現狀,還有各個據點的人員、裝備、聯絡方式的具體數據,我車上的電腦里都有,你可以隨時查看。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邃而複雜:「至於為什麼非洲會發展成今天這個樣子?為什麼兄弟會在這裡需要採取這樣的模式?為什麼合作者如此複雜?為什麼希望與絕望交織得如此緊密?

  .——這些問題背後的深層原因,牽扯到幾百年的殖民掠奪、資源詛咒、大國博弈、部落文化與現代文明的衝突————太複雜了。

  我在這裡出生、長大、戰鬥,可直到今天,我也不敢說真正看透了這片土地。我只能告訴你眼前發生了什麼,卻無法給你一個清晰的為什麼」。

  「」

  「如果你想了解的很更深一些,恐怕只能向我的大師了解了。」

  廖沙迎上他的自光,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能把如此複雜的網絡維持運轉,在這麼艱難的環境下保存力量,已經非常不容易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他理解卡迪爾的無奈,管理一個如此龐大而複雜的秘密組織,尤其是在非洲這樣矛盾重重的地域,其難度遠超外界的想像。

  光是維持內部不出叛徒、信息渠道暢通、資源分配合理,就已是巨大的挑戰。


  兩人對話到此暫告一段落,車子隨著車流緩慢爬上一個坡度較陡的街道時,異變陡生一「砰!砰——!」

  幾聲清脆的、絕非車輛爆胎的聲響,從前方面左側一片巨大的、正在施工的建築工地里傳了出來!是槍聲!而且是手槍射擊的聲音!

  街上的行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恐的尖叫,原本就混亂的交通瞬間徹底癱瘓!人們紛紛抱頭蹲下,或者瘋狂地向街道兩側的店鋪里衝去。

  廖沙和卡迪爾幾乎同時身體繃緊!卡迪爾猛地踩死剎車,右手瞬間按在了腰間鼓囊囊的槍套上。

  廖沙的鷹眼視覺瞬間聚焦,穿透工地外圍簡陋的擋板和飛揚的塵土,清晰地「看」到了裡面的情景——

  一個穿著髒兮兮工裝、頭上包著頭巾的黑人青年,正連滾帶爬地在堆積如山的建材和水泥管中間瘋狂逃竄,他手臂上有明顯的血跡,臉色驚恐萬狀。

  而在他身後大約二十米處,一個穿著卡其色獵裝、戴著墨鏡、身材高大的白種男人,正手持一把加裝消音器的手槍,步履沉穩地追擊,不時冷靜地舉槍點射,子彈打在水泥管和鋼架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他的動作專業、冷靜,帶著一種經過嚴格訓練的、近乎漠然的效率,與逃命者的慌亂形成鮮明對比。

  豐田陸地巡洋艦在混亂的街道上粗暴地轉向,碾過人行道的邊緣,駛入一條狹窄的巷子,將身後那片混亂的街區暫時拋下。

  廖沙的目光依舊銳利,透過深色的車窗,仿佛仍能穿透牆壁,回望著那片塵土飛揚的建築工地。

  他的鷹眼視覺雖已關閉,但剛才捕捉到的畫面仍在腦中清晰回放那個白人追擊者冷靜到近乎殘酷的射擊姿態、高效而精準的移動方式、以及在遭受聲光震撼彈襲擊後,雖然痛苦卻依舊試圖尋找掩體、並第一時間判斷威脅來源的本能反應————

  「那個白人,」廖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沉思的冷意,「他的行動模式————有點眼熟。」

  開車的卡迪爾正專注地規避巷子裡突然竄出的行人,聞言眉頭一皺,迅速瞥了廖沙一眼:「眼熟?是聖殿騎士的慣用手法?還是————你以前交過手的某個特定組織的人?」

  廖沙緩緩搖頭,眉頭微蹙,似乎在記憶庫中快速檢索著那種熟悉的「感覺」。幾秒鐘後,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卡丁:「卡迪爾,巴黎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巴黎?」卡迪爾操控著方向盤,一個利落的甩尾駛入另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語氣肯定,「當然知道。兄弟會內部通報過,雖然細節保密,但都知道是你單槍匹馬在巴黎掀翻了聖殿騎士的一個重要據點,重創了他們在歐洲的網絡。可以說,世界各地不少兄弟會的成員,都是通過巴黎事件才知道威廉導師身邊多了你這麼一位————手段凌厲的新人。」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廖沙對這份隱含的讚譽不置可否,他的重點不在此處:「在巴黎,我和軍情六處的人打過交道。」

  「軍情六處?英國秘密情報局?」卡迪爾的眼神瞬間凝重起來,他猛地反應過來,」

  你是說————白人是英國佬?」

  「八九不離十」廖沙的語氣十分肯定,「那這個人身上透著一股軍情六處特別行動組或者類似精英部隊訓練出來的味道,和我交手過的那個特工相似。」

  卡迪爾聽完,並沒有表現出太大的意外,反而冷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看透世情的嘲諷:「這倒不稀奇。非洲這片土地,從來就是大國博弈的棋盤。現在檯面上這些所謂的政府」,不是歐美扶植的買辦,就是各自為政的軍閥。

  歐洲佬在這裡經營了上百年,就算明面上撤了,暗地裡的觸手從來就沒真正收回去過。那個歐洲人、美國人辦起來事情來也從不遮掩,反正當地政府也不會真的為這種事情鬧到底。」

  兩人正說著,突然,身後遠處那片建築工地方向,傳來一連串更加巨大、更加不祥的聲響!

  轟隆隆—!嘩啦啦—!

  那不是槍聲,而是金屬扭曲斷裂、重物高速墜落撞擊地面的可怕轟鳴!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覺到腳下地面傳來的輕微震動。

  「該死!」卡迪爾猛地踩下剎車,透過車輛的後窗望去。

  只見工地方向塵土沖天而起,高高的塔吊似乎發生了傾覆,懸掛在半空的巨型水泥預製板、鋼架之類的建築材料,如同災難片般紛紛從高處砸落下來。

  儘管之前連續的槍聲已經嚇跑了工地內部和附近街面的不少人,但總有一些膽大的、

  或者無處可去的人還停留在較遠的外圍圍觀,或者被困在附近的商鋪里。

  此刻,這些從天而降的巨型建材,無疑對所有人都構成了致命的威脅。一塊數噸重的水泥板砸下來,足以將汽車壓成鐵餅,更別提血肉之軀。

  「救人!」

  卡迪爾幾乎在巨響傳來的瞬間就做出了決定!他低吼一聲,猛地推開車門,像一頭矯健的獵豹般竄了出去,沒有絲毫猶豫。

  他熟悉這座城市,知道這種事故意味著什麼,更無法容忍無辜者在自己眼前被砸成肉泥。

  廖沙的動作只比卡迪爾慢了不到一秒。

  但在卡迪爾推開車門的瞬間,他也如同鬼魅般滑出了副駕駛座。鷹眼視覺再次瞬間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化為黑白的線條和熱源圖譜。他比卡迪爾更清晰地「看」到了危險,哪些建材還在搖搖欲墜,哪些區域是相對安全的,哪些熱源代表被困的、驚慌失措的生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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