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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懷疑和爭鬥!

  第266章 懷疑和爭鬥!

  越野車在凌晨濕漉漉的街道上滑行,雨刷器有節奏地刮擦著擋風玻璃上的水幕。車內,廖沙結束了與威廉那場關乎未來命運的通話,臉上看不出波瀾,但眼神深處卻沉澱著千斤重擔。

  他切換了通訊頻道,接通了另一個加密線路。

  短暫的等待音後,線路接通,傳來一個低沉、略帶沙啞,但異常平穩的男聲,正是約翰·威克。

  「是我,廖沙。」廖沙開口,聲音透過加密設備,聽不出情緒,「你那邊情況怎麼樣?

  「」

  「他們沒停,」約翰的聲音簡潔,背景是車輛行駛時穩定的風噪和引擎聲,顯示他也在移動中,「芬奇、里瑟,還有那個女人,進了他們的安全屋之後,就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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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沙敏銳地捕捉到約翰語氣中那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疲憊,不是身體上的,更像是某種精神上的倦怠。

  一整夜,紐約腥風血雨,各方勢力犬牙交錯,廝殺不斷,而這位曾經的「夜魔」,卻像一頭被拔去利齒的困獸,只是被動地跟蹤、觀察,與他過去快意恩仇的風格大相逕庭。

  「聽你的聲音,一整晚只是跟著,什麼都沒做,」廖沙沒有直接回應目標動向,反而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是不是覺得————自己有點派不上用場了?」

  通訊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輪胎壓過積水路面的聲音。然後,約翰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坦誠的無奈:「不是派不上用場。只是————更清楚地感覺到,這條路,或許真的走到頭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里透著一絲自嘲:「不過是熬了一個夜,跟蹤幾個人,身體還沒怎麼樣,這裡卻已經覺得————累了。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種疲憊,並非源於身體機能的衰退,而是源自內心深處對無休止的殺戮、背叛和作為他人棋子的命運的厭倦。

  海倫的死抽走了他生活的意義,復仇成了唯一的支點,但當這個支點也變得越來越複雜,捲入遠超個人恩怨的龐大漩渦時,一種深沉的無力感和虛無感便不可避免地襲來。

  廖沙握著方向盤,目光看著前方被雨水模糊的紅色尾燈,嘴角卻微微勾起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他理解這種疲憊,那種看清棋局後,發現自己只是一枚過河卒子的倦怠。

  「等你真正了結了和塔拉索夫家族的恩怨,」廖沙的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安慰的意味,「或許,你會發現,路不止眼前這一條。到時候,你可以自己選。」

  約翰沒有接這個關於未來和選擇的話頭。或許是不敢想,或許是不願想。他只是將話題拉回到現實,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和直接:「不說這個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廖沙看了一眼導航,油門微微加深,越野車在空曠的凌晨街道上開始提速,引擎發出低沉有力的咆哮。

  「我馬上就到。」

  通訊切斷。

  天光未亮,雨勢漸歇,但空氣依舊濕冷,布魯克林碼頭區瀰漫著咸腥的水汽和鐵鏽的味道。

  廢棄的倉庫群像一群沉默的巨獸,匍匐在昏暗的天幕下。

  約翰·威克將車停在一條堆滿破損貨櫃的狹窄通道入口,引擎熄火,與周圍的死寂融為一體。

  他像一尊石像,透過布滿雨痕的車窗,緊盯著遠處那間亮著微弱應急燈光、捲簾門半開的舊倉庫芬奇團隊的臨時藏身處。

  車燈由遠及近,兩道刺目的光柱劃破昏暗,一輛深灰色的越野車無聲地滑到他的車旁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身影跨出。

  即使以約翰·威克的冷靜和閱歷,在看到來人的瞬間,瞳孔也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縮了一下。

  廖沙站在車旁,全身籠罩在一套他從未見過的、充滿未來感和壓迫感的黑色裝甲之中。

  裝甲線條冷峻凌厲,啞光的表面幾乎不反射任何光線,如同吞噬一切的黑洞。

  關節處的液壓結構隱約可見,頭盔的面甲是整片的深色鏡面,看不清任何表情,只有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審視感。

  這身裝備,與約翰熟悉的那個總是穿著便裝、氣息內斂的「顧問」形象判若兩人,更像是一台為殺戮而生的戰爭機器。

  約翰的驚訝並非源於恐懼,而是一種本能的警惕和————一絲瞭然。他終於明白,廖沙背後的力量,遠比他想像的更龐大、更隱秘。

  「你就這麼直接過來?」約翰搖下車窗,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贊同,「聖殿騎士的眼線可能還在附近。暴露你,對我們都沒好處。」

  廖沙走到他的車窗邊,裝甲在寂靜中發出細微的金屬摩擦聲。他透過那冰冷的面甲看著約翰,聲音經過處理,帶著一種電子混響,卻依然能聽出其中的平靜:「你的任務,約翰,已經結束了。」

  約翰眉頭微蹙,沒有說話,等待著他的解釋。

  「我們和聖殿騎士在紐約的這次碰撞,已經逼得他們開始收縮力量,清理首尾。」廖沙繼續說道,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經過這樣規模的衝突,像你這樣的外人」,即便能通過他們事後的審查,也不再可能得到真正的信任。更大的可能是,被當作可以隨時捨棄的耗材,扔去處理最骯髒、最危險的活兒。丹尼爾·克洛斯不會留一個不安定的因素在身邊。」

  他頓了頓,面甲似乎轉向約翰的方向:「既然遲早會被推出去當替罪羊,或者死在某個無名的任務里,不如趁現在,由我們自己來選擇暴露的時機和方式。至少,主動權還在我們手上。」


  約翰沉默著,消化著這番話。他不得不承認,廖沙的判斷很可能是對的。聖殿騎士的冷酷,他早已領教。

  不等約翰回應,廖沙轉換了話題,他抬手指向遠處那間倉庫:「你覺得,裡面那三個人,能跑出紐約嗎?」

  約翰的目光也投向倉庫,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他回想著一整夜的追蹤,芬奇的謹慎,里瑟的強悍,還有那個叫「根」的女人的瘋狂與高效。他沉吟片刻,用一種近乎直覺的肯定語氣回答:「能。我有種預感————他們能創造奇蹟。」

  面甲下,似乎傳來一聲極輕的、或許是讚許的哼聲。廖沙點了點頭:「很好。我也這麼認為。所以,我打算進去,和他們聊一聊。」

  這個決定讓約翰再次感到意外。在這種被聖殿騎士全力追捕的關頭,與目標進行直接接觸,風險極高。

  「不用擔心我,」廖沙仿佛看穿了他的顧慮,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裝甲,「聖殿騎士的常規部隊,留不住我。你的任務變了:留在這裡,保持警戒。如果看到聖殿騎士的大隊人馬出現,用這個頻道通知我一聲,」他報出一串加密頻率,「然後你就可以離開了,不用管後面的事。你的戰場,不在這裡。」

  約翰的目光再次掃過廖沙那身堪稱移動堡壘的裝甲,又看了看他毫無波瀾的面甲。他意識到,廖沙此舉並非魯莽,而是有著更深層的計劃。他不再多問,只是簡潔地應道:「好。」

  廖沙不再多言,轉身,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走向那座如同巨獸之口的倉庫。

  廢棄的碼頭倉庫內部空間巨大而空曠,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鐵鏽、機油和陳年灰塵的混合氣味。只有幾盞接在便攜電池上的應急燈提供著照明,在堆積如山的廢棄機械和貨櫃投下大片扭曲搖曳的陰影,使得整個環境更顯壓抑。

  倉庫中央一小塊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哈羅德·芬奇癱坐在一張從舊辦公室搬來的破舊旋轉椅上,膝蓋上放著那台傷痕累累的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冷光映在他慘白如紙、布滿汗水的臉上,他的眼鏡滑到了鼻尖,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和謹慎光芒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一種瀕臨崩潰的疲憊。

  他的手指在觸摸板上飛速滑動,追蹤著屏幕上那些瘋狂滾動的、帶有明顯非人類邏輯特徵的代碼流,越看,心越沉。

  他發現了更多不屬於他、也不屬於「機器」自然進化所能產生的指令嵌套那些簡潔、優雅卻充滿絕對控制欲的代碼風格,仿佛一個至高無上的意志在無聲地宣告著主權。

  但他緊抿著嘴唇,將所有的恐懼和疑問死死壓在心裡,獨自承受著這足以顛覆他畢生信念的發現。

  約翰·里瑟像一頭焦躁的困獸,在芬奇周圍幾米的範圍內來回渡步。


  他手中緊握著一把改裝過的M4A1卡賓槍,不時停下腳步,快速檢查一下槍械狀況,或者警惕地掃視著黑暗中那些可能藏匿危險的角落。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灰藍色的眼眸中燃燒著壓抑的怒火和無處發泄的無力感。

  他們的逃亡看似暫時安全,實則如同置身於一個不斷收縮的陷阱。

  根則與他們保持著一段微妙的距離。

  她斜靠在一個巨大的、鏽跡斑斑的船用齒輪箱上,大半個身子都融入了背後濃重的陰影里,只有嘴角那抹標誌性的、帶著幾分瘋狂和玩味的笑意,偶爾被應急燈的光暈勾勒出來。她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觀眾,饒有興致地欣賞著眼前的緊張與絕望。

  壓抑的寂靜被根率先打破,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倉庫里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輕鬆:「嘿,男孩們,我想我們該動身了。這個地方的「保質期」快到了。」

  里瑟猛地停下腳步,銳利的自光如刀子般射向她,聲音因壓抑著怒氣而有些沙啞:「動身?去哪裡?我們的每一個安全屋都可能已經暴露,所有的交通節點都被封鎖!

  你所謂的盟友」現在連個影子都看不到!我們就像掉進玻璃罐里的蟲子,還能往哪兒跑?」

  根輕輕晃了晃手中一個微型的GPS定位器,屏幕上顯示著一條不斷閃爍的、迂迴曲折的路線,她嘴角的笑意加深:「別那麼悲觀,約翰。我總是喜歡————未雨綢繆。機器」早就為我們規劃好了幾條應急路線,就是為了應對這種————嗯,全面封鎖」的有趣局面。跟我走,我知道一個地方,暫時還很安全。」

  芬奇終於從電腦屏幕上抬起頭,汗水沿著他的鬢角滑落。他看向根,眼神複雜,充滿了不信任,他緩緩地、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

  他甚至不需要開口,因為里瑟的反應更直接。

  「跟你走?」里瑟冷笑一聲,槍口雖然朝下,但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充滿了戒備,「一個來路不明,殺人如麻,還和我們剛認識沒多久的盟友」?讓我們把命交到你規劃的路上?恕我直言,這聽起來像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根臉上的笑容不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冷光。空氣瞬間變得冰冷,信任的裂痕在這一刻幾乎擴大成無法逾越的鴻溝。三人之間維持的脆弱平衡,眼看就要徹底崩碎。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時刻一「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清晰的金屬摩擦聲,從倉庫深處一堆廢棄管道的陰影中傳來。

  這聲音在死寂的倉庫里不啻於一聲驚雷!

  里瑟反應極快,瞬間閃身擋在芬奇面前,M4A1槍口猛地抬起,指向聲音來源。根也收斂了笑容,身體如同獵豹般微微弓起,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後腰的槍套。芬奇猛地合上筆記本電腦,驚恐地望向那片黑暗。


  在三人高度警惕的目光注視下,一個身影不疾不徐地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應急燈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他的輪廓—一身啞光黑色、線條凌厲猙獰的全覆蓋式裝甲,仿佛從科幻電影中走出的未來戰士。

  裝甲表面幾乎不反光,吞噬著周圍的光線,給人一種沉重而危險的壓迫感。

  頭盔是整塊的深色面甲,完全看不到來者的容貌,只有一種非人的、冰冷的審視感。

  他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沉穩而精準的節奏,金屬靴底敲擊水泥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仿佛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里瑟的食指已經扣在了扳機的護圈上,聲音緊繃到了極點,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站住!再靠近一步,我就開槍!」

  裝甲人果然停下了腳步,就站在光明與陰影的交界處。面甲下,一個經過處理、帶著電子混響、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如果我想動手,你們現在已經是屍體了。」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如臨大敵的里瑟,掃過陰影中蓄勢待發的根,最後定格在臉色蒼白的哈羅德·芬奇身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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