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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吃軟不吃硬!

  第248章 吃軟不吃硬!

  訓練場的自動門無聲合攏,將約翰·威克離開的背影徹底隔絕。

  門扉閉合的輕微氣流聲尚未完全消散,丹尼爾·克洛斯臉上那抹剛剛對約翰展露的、

  近乎狂熱的欣賞與親昵,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的身軀似乎都挺拔了幾分,下頜微抬,眼神垂落,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威壓感瀰漫開來,整個空曠的訓練場仿佛變成了他的私人王座廳。

  他轉向溫斯頓,目光冰冷,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是純粹的上位者詢問下屬工作的口吻:「通過你大陸酒店渠道「轉運」的那些物品,進展如何?」

  溫斯頓早已習慣了這種瞬間的轉變,他微微躬身,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恭敬,匯報得清晰而簡潔:「絕大部分高價值標的已經安全抵達指定地點。尤其是那批非洲衝突鑽石和東亞來的古董,處理得非常順利,已經通過我們在開曼群島和瑞士的層層通道,完全洗白」,轉化成的純淨資金,目前分散儲存在十七個不同名義的安全帳戶里,隨時可以調用。」

  他刻意略過了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風險與枝節,只呈現最終結果,這是與丹尼爾這類人打交道的準則他只關心成果和效率。

  丹尼爾聽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讚許也無不滿,仿佛溫斯頓只是在匯報一件微不足道的日常瑣事。這種沉默的審視比直接的斥責更讓人不安。

  溫斯頓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能壓下心中的疑惑。他謹慎地措辭,試探著問道:「克洛斯先生,請恕我直言————如果僅僅是為了支持我們在議會的那幾位新朋友」,確保某些法案的通過————利用阿布斯泰戈本身的商業渠道進行政治獻金,或者通過更正規」的遊說團體,不是更置接、更不易引人注目嗎?動用天陸酒店的網絡處理這些————特殊物品」,雖然安全,但流程是否過於迂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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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似乎觸動了丹尼爾的某根神經。

  他先是發出一陣低沉、卻讓人脊背發涼的笑聲,笑聲在空曠的訓練場裡迴蕩,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突然,他上前一步,動作快得溫斯頓都沒來得及反應丹尼爾那隻骨節分明、剛剛輕易制服了約翰·威克的手,已經抬了起來,並非攻擊,而是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如同逗弄寵物或揉捏橡皮泥的方式,用力搓弄著溫斯頓保養得宜的臉頰。

  手指的力量不小,擠壓著溫斯頓的觀骨,讓他感到一絲疼痛和極大的難堪。

  「溫斯頓,我親愛的酒店經理————」丹尼爾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嘲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剖開溫斯頓的腦殼看看裡面的構造,「你在地下世界待得太久了,就像一隻在陰溝里待慣了的老鼠,眼睛裡只有眼前那點奶酪和陷阱。你懂得所有陰暗角落的規則,卻一點也不懂陽光下的秩序講究的是什麼。」


  他鬆開手,像是丟開一件無聊的玩具,背過身去,望著窗外渺小的城市景觀。

  「陽光下的秩序,講究的是平衡,是制衡,是桌面下的手永遠不能被人看見!」他猛地轉身,眼神灼灼,「阿布斯泰戈的渠道?那太乾淨了,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每一筆錢的流向都會被對手用放大鏡盯著!我需要的是無法追溯的黑錢」,是能悄無聲息地塞進某些人口袋裡、讓他們欲罷不能、卻又永遠抓不到我把柄的糖果」!大陸酒店,你這隻陰溝里的老鼠和你的老鼠洞,正好用來幹這種髒活!」

  丹尼爾逼近一步,幾乎貼著溫斯頓的臉,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冰錐:「而且,誰告訴你,我的目的僅僅」是支持幾個議員?我要的,是讓所有人都變成我的棋子,包括那些自以為是的聖殿騎士,包括高台桌的遺老遺少,甚至包括————你。平衡,懂嗎?讓所有勢力相互牽制,我才能站在最高處,看得最遠。」

  溫斯頓的心臟劇烈跳動,背後滲出冷汗。他怎麼會不懂這些權術平衡?

  他經營大陸酒店,本身就是平衡大師。但在丹尼爾·克洛斯面前,他只能收斂所有的精明和鋒芒。

  他迅速壓下心中的不快和寒意,臉上堆起略顯侷促和受教的笑,微微低下頭:「是,是我目光短淺了,克洛斯先生。您的深意,我明白了。」

  年長的溫斯頓在年輕的丹尼爾面前,此刻只能扮演一個「略有小聰明但格局不夠、需要點撥」的下屬。

  因為他清楚,在這個瘋子和巨鱷結合的怪物面前,生存的第一法則,就是絕對服從和隱藏真實的自己。

  丹尼爾·克洛斯要的不是合作夥伴,而是絕對聽話的工具。

  而溫斯頓,正小心翼翼地扮演著這個角色,同時在那雙瘋狂的眼睛背後,尋找著屬於自己的機會。

  丹尼爾·克洛斯那帶著實質般壓迫感的目光在溫斯頓臉上停留了不過兩秒,隨即像是失去了所有興趣般移開。

  他並不在乎溫斯頓是否真的「明白」,更不在乎這位酒店經理內心究竟在盤算著什麼。

  在丹尼爾眼中,溫斯頓和他經營的大陸酒店,都只是棋盤上比較有用的棋子,或許比卒子重要些,但終究是可以隨時權衡取捨的工具。

  「做好你分內的事,溫斯頓。」丹尼爾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缺乏起伏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看好約翰·威克。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反應,無論是憤怒、恐懼,還是————隱藏起來的小動作。」

  他特意在「小動作」上微微停頓,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冰冷的光,仿佛能看透人心深處最隱秘的念頭。「有任何異常,直接向我報告。」

  凌晨的街道寂靜無人,只有偶爾駛過的垃圾清運車發出沉悶的聲響。


  廖沙將一輛毫不起眼的灰色豐田轎車停在距離自己安全屋還有一個街區的路邊,熄火後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靜靜地坐在駕駛室里,如同潛伏的野獸,仔細觀察著後視鏡和兩側街角的動靜。

  ——

  鷹眼視覺悄然開啟,視野中的世界褪去色彩,只剩下能量流動的軌跡和熱信號。

  街道空曠,沒有異常的熱源潛伏,公寓樓入口和防火梯附近也沒有任何監視的痕跡。

  一切看起來安全。

  他關閉鷹眼,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行動和精神緊繃,即使以他的體質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

  他推開車門,凌晨冰冷的空氣湧入肺腑,讓他精神微微一振。

  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那棟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公寓樓,用鑰匙打開大門,再沿著老舊的樓梯走上三樓。

  此刻他唯一的念頭,就是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然而,當他用鑰匙插入鎖孔,輕輕轉動,推開自家房門時,一股極其微弱、但對他而言清晰可辨的香水味混合著屋內原本的氣息,飄入了他的鼻腔。

  同時,鷹眼視覺被動捕捉到的、客廳沙發上那個清晰的、代表活人的穩定熱源,讓他瞬間僵在了門口。

  糟了。是凱特。

  他這才猛地想起,在過去這幾天驚心動魄、生死一線的折騰里,他完全把這位脾氣火爆、責任心極強的警探女友拋在了腦後。

  一個字都沒報平安,一個電話都沒打。而看眼下這架勢,凱特顯然不是剛剛才來的。

  廖沙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開始瘋狂運轉,試圖在零點幾秒內編造一個合理的、能矇混過關的解釋。碼頭槍戰?黑幫火併?自己「墜海」失蹤?

  這些哪個說出來都足以讓凱特直接掏槍把他銬回警局。

  他下意識地甚至想後退一步,考慮是不是先找個地方避避風頭。

  但已經晚了。

  「站在門口當門神嗎?」一個冰冷、帶著明顯壓抑怒火的女聲從昏暗的客廳里傳來,敲碎了凌晨的寂靜,「進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是凱特審訊嫌犯時特有的語調。

  廖沙心裡哀嘆一聲,知道這場審判是躲不過去了。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努力擠出一個儘可能輕鬆、甚至帶著點疲憊的笑容,推門走了進去,順手打開了門口的燈。

  燈光亮起,照亮了客廳。凱特正端坐在客廳唯一一張舒服的扶手椅上,身體坐得筆直,穿著便裝,但眉宇間那股職業性的銳利絲毫未減。


  她翹著二郎腿,雙手抱在胸前,眼神像兩把冰冷的解剖刀,直直地釘在廖沙身上。

  客廳里的氣氛幾乎凝固了。

  「嘿,凱特,」廖沙故作輕鬆地打招呼,把鑰匙扔在門口的鞋柜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這麼晚了還不休息?熬夜可是美麗的天敵,皮膚會加速變老的。」

  他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

  凱特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冰冷的、充滿諷刺的弧度,她上下打量著廖沙從他有些凌亂的頭髮、沾染了不知是海水還是灰塵的外套,到臉上那掩飾不住的疲憊和或許還有沒擦乾淨的戰鬥痕跡。

  「我再累,」凱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刺,「也比不上你啊,廖沙先生。」

  她特意拖長了「先生」兩個字的音調,「我才幾天沒盯著你?你就能把整個紐約的天都捅出個窟窿來?」

  她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碼頭區深夜爆發大規模槍戰,交火方身份不明,現場留下幾十具屍體!NYPD、特警隊、甚至聯邦調查局都被驚動了!媒體頭條全是這個!整個城市的警力都在連軸轉!」

  凱特的聲音逐漸拔高,壓抑的怒火開始燃燒:「告訴我,廖沙,這麼一場能把半個紐約警局攪得天翻地覆的盛會」,你別告訴我,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嘆了口氣,不再是剛才那種試圖矇混過關的輕鬆語氣,聲音低沉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和誠懇:「凱特,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

  他拉著凱特的手,引導她重新坐回椅子上,自己則拖過一張凳子,坐在她對面,身體前傾,雙手交握放在膝上。這是一個試圖溝通、降低防禦姿態的姿勢。

  「事情牽扯到約翰·威克。」廖沙開門見山,提到了這個在紐約地下世界如雷貫耳的名字,他知道凱特作為警探,一定聽說過這個「夜魔」的傳說。「我捲入其中,某種程度上————是個意外。但也不全是。」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看向凱特:「一個不能眼睜睜看著它溜走的機會。這關係到————很多人的安全,也可能關係到未來紐約地下世界的格局。我知道這很冒險,我也知道讓你擔心了。」他的語氣裡帶著歉意,但眼神卻異常堅定,表明他並不後悔自己的選擇。

  廖沙本以為這番解釋會引來凱特更嚴厲的質問,關於細節,關於風險,關於他為何總要涉足這些危險地帶。

  然而,凱特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

  她並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銳利的、習慣於審視罪犯的眼睛,此刻卻蒙上了一層水汽。就在廖沙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顆淚珠毫無徵兆地從她眼角滑落,只是無聲地流淚,這比嚎啕大哭更讓人心疼。

  「廖沙————」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失去了平日裡的冷靜和強勢,只剩下濃濃的脆弱和疲憊,「我不是要干涉你做什麼————我只是————我很擔心你。我聯繫不上你,然後就看到新聞里碼頭那邊————死了.麼多人————我————我怕下一個看到的就是你————」

  她抬起手,有些狼狽地擦掉臉上的淚水,卻越擦越多。「你知不知道,那種什麼都不知道,只能胡亂猜測,害怕接到壞消息的感覺————我受夠了!」

  廖沙徹底愣住了。

  凱特的眼淚和她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像一把柔軟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他內心最不設防的地方。他擅長應對威脅、化解危機,卻對這樣的情感攻勢毫無抵抗力。吃軟不吃硬,是他自己都清楚的軟肋。

  所有的解釋、所有的謀劃,在凱特滾燙的眼淚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站起身,繞過凳子,俯身將凱特緊緊地抱在懷裡。動作起初有些僵硬,畢竟他並非習慣於親密接觸的人,但感受到懷中身軀輕微的顫抖,他的手臂便不由自主地收緊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他有些笨拙地拍著凱特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疼惜,「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我答應過你,會小心行事。你看,我這不是安全回來了嗎?」

  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像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這次是我不對,沒有及時告訴你。以後————以後我儘量讓你知道我的去向,好嗎?別哭了,再哭明天眼睛腫了,去警局怎麼見人?」

  廖沙不太會說甜言蜜語,這些樸實甚至有點笨拙的安慰,卻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能觸動凱特。她靠在廖沙堅實的胸膛上,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混合著硝煙、海水和淡淡血腥味的獨特氣息,緊繃的神經終於一點點鬆弛下來。

  她沒有再追問,只是伸出雙臂,回抱住了廖沙,將臉深深埋在他的頸窩裡,仿佛要確認他的真實存在。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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