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簡直不是人的丹尼爾·克洛斯!
第247章 簡直不是人的丹尼爾·克洛斯!
晨光熹微,但曼哈頓下城的阿布斯泰戈工業公司總部大樓,那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巨塔,卻仿佛能吞噬光線,在周圍逐漸甦醒的城市映襯下,顯得格外冰冷、肅穆,帶著一種不近人情的科技感。
黑色的轎車無聲地滑到街角陰影處停下,並未直接駛入其戒備森嚴的地下停車場。
約翰·威克搖下車窗,冰冷的晨風灌入車內,他灰色的瞳孔倒映著那座龐然大物,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但內容卻尖銳如刀:「阿布斯泰戈。明面上,全球頂尖的製藥、生物科技、醫療設備供應商,基因研究的先驅,慈善事業的慷慨捐助者。」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如同在念一份冰冷的報告,「暗地裡,全球最大的私人軍事承包商之一,情報網絡深入至少一百七十個國家,能影響局部戰爭走向,甚至能悄無聲息地讓一個小國的經濟體系在七十二小時內崩潰。」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身旁氣定神閒的溫斯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高台桌?那些圍著桌子制定規則的老傢伙,和他們手下那些自以為是的家族——
在阿布斯泰戈這樣的實體面前,就像小孩用積木搭起的城堡。看著花哨,實則不堪一擊,就是塊豆腐,一戳就爛。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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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自己,又虛指了一下車窗外那個看不見的地下世界,「——這些所謂的頂級殺手,在陰影里或許能讓人聞風喪膽,但在這種能操控世界經濟、科技甚至戰爭走向的跨國資本巨鱷面前,不過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下三濫,是他們在進行宏觀博弈時,偶爾需要用到、用完即棄的——工具。」
他緊緊盯著溫斯頓的眼晴,問出了關鍵問題:「你,一個大陸酒店的經理,說到底,也只是在高台桌規則下經營著一家「中立」旅館。你是怎麼和這種層面的人拉上關係的?」
溫斯頓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約翰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像手術刀一樣剝開了地下世界看似風光實則無力的本質。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平復某種情緒,最終還是露出了一個略帶無奈卻又隱含著一絲得意的笑容:「約翰,你的評價——雖然刺耳,但基本正確。在絕對的資本和權力面前,我們的規則,確實顯得有些——兒戲。」
他沒有直接回答約翰關於如何「拉上關係」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提起了另一件看似不相干的事:「你還記得,前幾個月,紐約那家老牌紡織廠發生的慘案嗎?一個古老的組織,一夜之間就死得無聲無息,現場乾淨得像從來沒發生過兇殺,但業內都知道,是惹了不該惹的人,被更專業的力量「清理「了。」
約翰的童孔微微收縮。紡織廠慘案——他當然記得。
業內傳聞是頂尖高手被更恐怖的力量瞬間抹除,手法乾淨利落到令人膽寒。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腦海中閃過廖沙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以及他那種種超越常理的手段。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那件事,會不會和廖沙有關?但他什麼也沒問,只是沉默地聽著,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溫斯頓似乎很滿意約翰的沉默,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結,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自信神情,語氣也變得深沉起來:「但我可以告訴你,約翰,那次的「清理「,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也讓我——接觸到了一些過去無法想像的力量和——可能性。」
他看向窗外那座冰冷的大樓,目光中不再有對龐然大物的敬畏,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平等的審視:「所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一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高台桌規則下,經營一家「中立」旅館的溫斯頓了。」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未言明的潛台詞和巨大的信息量。他沒有明說如何與阿布斯泰戈搭上關係,但紡織廠事件成了一個關鍵的轉折點,暗示他通過某種契機躍升到了一個新的層級。
而他最後那句「不再是過去的我」,更是充滿了自信與野心,仿佛在宣告,他已然成為這場更宏大棋局中的一位玩家,而不僅僅是一個遵守規則的客棧老闆。
約翰依舊沉默,但他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他意識到,紐約的水,遠比他想像的更深、更渾。
而溫斯頓,這個他以為很了解的老狐狸,以乎也早已不是他認識的那個溫斯頓了。阿布斯泰戈大樓靜靜地矗立在晨曦中,像一個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腳下一切。
約翰的皮鞋剛踏上阿布斯泰戈大樓前冰冷光滑的花崗岩地面,一股無形的寒意便順著脊椎悄然爬升。這並非溫度的變化,而是一種源自本能的、近乎野獸般的警覺,每一個毛孔都在向他尖嘯著「危險」!
這座宏偉的玻璃堡壘內部,瀰漫著一種與他熟悉的血腥殺戮截然不同,卻更為深邃、
更具壓迫感的威脅氣息。
當那個身著剪裁完美、價格不菲的深色西裝,笑容得體卻眼神空洞如玻璃珠的男子出現在大廳迎接他們時,約翰的肌肉瞬間繃緊。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那種舞刀弄槍的粗暴危險,而是一種更為內斂、更為致命的威脅,如同一條偽裝完美的毒蛇。
溫斯頓熟稔地與之寒暄,稱呼對方為「主管先生」。主管先生的目光掃過約翰,如同掃描一件物品,隨即對溫斯頓微笑道:「克洛斯先生正在上面等候二位。」
約翰一言不發,如同沉默的影子,跟著他們走向專用電梯。電梯內部是極簡的金屬風格,無聲且高速地上升,透過玻璃幕牆,紐約的晨景在腳下鋪陳開來,城市變得渺小,卻反而加劇了那種身陷囹圄的孤立感。
電梯門再次打開,眼前的景象讓約翰微微一怔。他本以為會看到奢華的辦公室或冰冷的實驗室,卻沒想到踏入了一個極其寬敞、鋪著特製減震地墊的訓練場。
場地邊緣是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著雲端下的城市,另一側則是各種先進的體能和格鬥訓練器械。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汗水與消毒水混合的氣味。
場地中央,背對著他們,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練功服的男人。他身形不算特別魁梧,但站姿沉穩如山,肩背的肌肉線條在柔軟的布料下清晰可見,透著一股精幹的力量感。僅僅一個背影,就散發出一種歷經千錘百鍊的宗師氣度。
溫斯頓和那位主管先生默契地停步,並示意約翰上前,他們自己則退到了訓練場的邊緣,如同觀眾般準備觀摩。
約翰立刻明白了。這不是會面,這是一場測試,或者說,一場下馬威。他灰色的眼眸銳利起來,所有的雜念被摒除,殺手本能全面甦醒。
就在這時,場地中央的男人緩緩轉過身。他有著典型的東歐人面龐,輪廓深刻,眼神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憐憫?約翰瞬間確定,這就是丹尼爾·克洛斯。
沒有任何預警,丹尼爾動了!
他的啟動速度快得超乎常理,仿佛瞬間突破了空間的限制,前一秒還在數米開外,下一秒已逼近約翰面前!一記看似簡單直接的中段側瑞,卻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約翰的肋部!
約翰反應亦是頂尖,千鈞一髮之際側身避過,同時右手成刀,閃電般劈向丹尼爾的脖頸!
然而,丹尼爾似乎早已預判到他的反應,踢出的腿詭異地一收一擺,如同柔韌的鞭子,用小腿格開約翰手刀的同時,另一隻手已如毒蛇出洞,探向約翰的咽喉!
砰!啪!
拳腳相交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約翰心中凜然,對方的格鬥技巧遠非尋常殺手或保鏢可比,動作簡潔高效,沒有絲毫多餘,每一招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和對人體結構的深刻理解。
起初,約翰還能憑藉自己豐富的實戰經驗和對危險的直覺與對方周旋,他的詠春拳近身短打迅猛凌厲,試圖以快打快。
但很快,約翰發現不對勁。
丹尼爾的招式如同綿綿不絕的潮水,看似被他勉強擋住,實則暗流洶湧。
對方的力量仿佛深不見底,每一次格擋,約翰的手臂都感到一陣酸麻。
更可怕的是丹尼爾的節奏,他似乎在引導著約翰,讓約翰的每一次攻擊、每一次防守都落入他預設的軌道。
約翰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無形絲線操控的木偶,他的猛攻被對方輕易化解,而對方的反擊卻總是能在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襲來。
喀!
一記沉重的肘擊突破了約翰的防禦,狠狠撞在他的胸口。約翰悶哼一聲,防彈西裝吸收了大部分衝擊,但那股穿透性的力量仍讓他呼吸一滯,踉蹌後退。
丹尼爾如影隨形,步伐詭異莫測,一記低掃腿精準地踢在約翰的支撐腿膝窩處。
約翰重心瞬間失衡,單膝跪地。
直到此刻,約翰才徹底醒悟!他根本不是在和對方搏鬥,他是一直被對方戲耍!
丹尼爾·克洛斯就像一隻經驗豐富的貓,在徹底殺死老鼠之前,要先玩弄一番,欣賞獵物的無助和恐懼。
這種認知讓約翰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憤怒,但更多的是寒意一對方的力量和技巧,完全碾壓了他!
就在約翰因這瞬間的明悟而心神劇震的剎那,丹尼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無趣。他的速度驟然再次提升,快得超出了約翰視覺捕捉的極限!
約翰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閃過,緊接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壓在他的後頸,將他整個人狠狠地摜倒在地!
「咚!」
約翰的臉頰重重砸在富有彈性的訓練場地墊上,雖然不致命,但巨大的羞辱感遠超身體的疼痛。
丹尼爾·克洛斯的一隻膝蓋頂在他的後腰,另一隻手如同鐵鉗般將他的手臂反剪在背後,令他動彈不得。
冰冷的死亡氣息,從未如此貼近。約翰能感覺到,只要對方稍一用力,自己的脊椎就會像枯枝一樣被輕易折斷。他像一隻被釘在地上的蝴蝶,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約翰的臉頰緊貼著訓練場地墊微涼的合成材料表面,鼻腔里充斥著橡膠和汗水混合的氣味。
「感覺怎麼樣,約翰·威克先生?」丹尼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學術探討般的興致,與剛才那暴風驟雨般的攻擊判若兩人。
約翰沒有掙扎,過度反抗只會讓關節瞬間脫臼。
他吸了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聲音因臉頰受壓而有些變形,卻依然保持著令人驚訝的冷靜:「我輸得起。」
他頓了頓,眸中閃過一絲不甘,但語氣依舊平直,「只恨自己本事不濟,沒能在這裡——拿到我想要的「報酬?。」他指的是復仇,但在此刻情境下,更像是一種雙關的認輸。
「報酬?」丹尼爾的聲音陡然拔高,那股壓抑的怒火似乎瞬間被點燃,他猛地將約翰的手臂向上提了幾分,劇痛讓約翰的額角滲出冷汗。
「你以為你很有本事?嗯?「夜魔?在黑暗裡殺幾個不入流的混混,就以為自己能觸碰真正的力量了?!」
他語速極快,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近乎癲狂的嘲潮諷,「你不過是個拿著玩具槍在沙坑裡玩耍的孩子!你以為你經歷的絕望是什麼?你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失去!什麼是被整個世界背叛的滋味!」
約翰咬緊牙關,承受著身體和精神的雙重碾壓。他清晰地感受到丹尼爾話語裡那股扭曲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痛苦和憤怒,這讓他更加確信,眼前這個人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他不再說話,只是用沉默築起一道牆,抵禦著這瘋狂的宣洩。
就在約翰以為丹尼爾會就此擰斷他的胳膊,或者用更殘忍的手段折磨他時,身上的壓力驟然一松。
丹尼爾竟然鬆開了鉗制,甚至伸手,用一種與他剛才的暴虐截然相反的、近乎輕柔的力道,將約翰從地上拉了起來。
還沒等約翰站穩,丹尼爾竟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充滿力量的擁抱!大手用力拍打著約翰的後背,發出沉悶的響聲。
「哈哈!好!很好!」丹尼爾的聲音變得異常親昵和熱情,仿佛面對的是失散多年的摯友,「我就喜歡你這種人!硬骨頭!輸了就是輸了,不找藉口!比那些只會搖尾乞憐的廢物強多了!」
約翰身體僵硬地任由丹尼爾抱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心底的寒意卻更深了。
這突兀的、極端的情緒轉換,進一步印證了他的判斷:丹尼爾·克洛斯,是個不折不扣的、極度危險的神經病。
對待這種人,任何激烈的情緒反應都可能刺激到他。
約翰選擇用他最習慣的面具—那張萬年不變的、缺乏表情的冷臉—
來應對。他輕輕掙脫開丹尼爾的擁抱,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動作機械而克制。
丹尼爾似乎對約翰的冷淡反應不以為意,反而更欣賞了。他笑著對旁邊那位一直如同影子般佇立的主管示意:「帶我們這位硬漢朋友去「適應性訓練區」,讓他熟悉一下環境。記住,用最高規格的歡迎儀式」。」
主管微微躬身:「明白,克洛斯先生。」
約翰最後看了一眼丹尼爾和溫斯頓,沒有再說一句話,沉默地跟著主管離開了訓練場。他的背影挺直,仿佛剛才的慘敗和羞辱從未發生。
直到約翰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盡頭,訓練場的自動門緩緩關閉,丹尼爾臉上那熱情洋溢的笑容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和審視。他轉向一直作壁上觀的溫斯頓,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溫斯頓,看好他。」他指了指約翰離開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鐘的反應,每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這個人——是塊好材料,但需要好好「打磨」,才能知道合不合用。」
溫斯頓臉上習慣性地堆起圓滑的笑容,微微欠身:「當然,克洛斯先生。我會確保他處在——恰當的觀察之下。」
他心中卻是一片冷然。他早已習慣了丹尼爾·克洛斯這種一秒天堂、一秒地獄的情緒切換。
前一刻還能因為你的一句話暴怒得想要殺人,下一刻又能摟著你的肩膀稱兄道弟。
這不是正常人該有的情緒波動,這根本——不是人。
溫斯頓甚至懷疑,當年兄弟會的經歷和後來的背叛,是否已經徹底摧毀了這個人作為「人」的情感結構,只剩下純粹的計算、掌控和某種無法預測的瘋狂。
但他什麼也沒表露出來。在阿布斯泰戈這頭巨獸的陰影下,在丹尼爾·克洛斯這個危險的瘋子面前,他溫斯頓,也不過是一個更需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玩家罷了。他看著約翰離開的方向,心中暗忖:約翰,但願你這條硬命,能在這瘋子的「打磨」下,多堅持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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