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好哥們!
第243章 好哥們!
傑克·佩拉塔對廖沙的信任幾乎是盲目的,他那套天才又孩子氣的直覺雷達「嘩嘩」作響,百分百確定眼前這個狼狽的「伊萬」絕非惡徒,甚至隱隱把他當成了某種共患難的「哥們兒」。
所以,當廖沙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喊他「傑克警官」,並用眼神示意他靠近時,傑克想都沒想就湊了過去,臉上寫滿了「有什麼好料快分享」的興奮。
「口袋————右邊口袋————」廖沙用氣聲說,眼神還警惕地瞟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的艾米。
傑克心領神會,像做賊一樣,飛快地再次伸手探進廖沙指明的口袋。
這次,他的指尖觸碰到幾枚冰涼、帶有獨特紋路的圓形金屬片。
他掏出來一看,是五枚做工精緻、閃爍著誘人光澤的金幣,上面刻著複雜而陌生的徽記。
「哇哦!金幣!」傑克壓低聲音驚呼,眼睛瞪得溜圓,他甚至還拿起一枚放到嘴邊,用牙輕輕咬了一下測試硬度,活像個發現寶藏的海盜,「純金的?這玩意兒真的存在啊!」
廖沙被他這舉動逗得差點破功,趕緊忍住笑,低聲解釋:「大陸酒店的金幣,特殊合金,不是純金,但————很值錢。」
他刻意強調了「大陸酒店」這個關鍵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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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錢是其次!」傑克擺弄著金幣,愛不釋手,注意力完全被吸引,「關鍵是這背後的故事!這就像————中世紀騎士團的信物!或者海盜的寶藏圖!太酷了!」
他完全沉浸在發現新奇玩具的快樂里,開始腦補各種冒險故事。
廖沙見傑克這個孩子一樣的表現,倒也不反感,向他科普這種金幣的來源和故事。
兩人腦袋湊在一起,對著幾枚金幣竊竊私語,氣氛融洽得不像是在警局審訊室,倒像是在分享秘密基地寶藏的小夥伴。
然而,這「和諧」的一幕並沒有逃過艾米·聖地亞哥警探銳利的眼睛。
她合上文件夾,眉頭緊緊皺起,目光如炬地射向廖沙,語氣嚴肅地打斷了他倆的「金幣品鑑會」:「伊萬先生!請你解釋一下,你身上為什麼還會有這些金幣?剛才的搜身為什麼沒有發現?你是否還私藏了其他違禁品或證據?」
廖沙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光顧著用金幣吸引傑克,忘了艾米這關不好過。
他臉上立刻換上茫然和無辜的表情,下意識地脫口而出,用帶著點委屈的口吻反駁:「也————也沒有人來搜我的身啊?」
這次,廖沙真沒有裝,他是真不清楚怎麼回事。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傑克和艾米瞬間愣住了,隨即幾乎異口同聲地轉向對方,指著對方鼻子,用一模一樣的、帶著被甩鍋的憤怒和難以置信的語氣喊道:「不是應該你來搜身嗎?!」
「憑什麼是我搜身?你才是第一個接觸他的人!」
「你別想把鍋甩給我!」
兩人互相瞪著眼,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他們都想起來,從把「伊萬」帶回警局,到拘留室門口閒聊,再到帶進審訊室正式問話,他們倆一個沉浸在聽故事裡,一個專注於問詢流程,竟然都忘了執行最基礎的搜身程序!
這簡直是低級失誤!
而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廖沙表現得過於配合、過於「人畜無害」,讓他們潛意識裡放鬆了警惕。
沉默了幾秒後,傑克和艾米極其默契地同時移開視線,假裝剛才的互相指責沒發生過。
艾米清了清嗓子,重新板起臉:「程序疏忽了。現在補上。」
傑克也立刻接話,試圖用誇張的行動掩蓋尷尬:「對對對!哥們兒,不好意思啊,例行公事!再來一遍!」
他說著,上前開始對廖沙進行了一次比之前更加仔細、但也依舊帶著點敷衍的搜身。
傑克這個小孩子脾氣,一旦他相信了什麼,就會相信到底。
而且這次,他除了那幾枚金幣,確實沒再發現其他東西。
「好了,乾淨了!」傑克拍拍手,對艾米說。
艾米點了點頭,記錄下補搜身的情況。
雖然程序上有了瑕疵,但好在及時補救了。
她看著被傑克「哥倆好」式地送回拘留室的廖沙背影,心裡那種隱約的違和感卻揮之不去。
這個「伊萬」,太配合了,配合得幾乎————像是在引導著什麼。
但她又在腦海當中推翻了自己的想法:「這個世界上的案子哪有這麼複雜?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人也不會來紐約的一個警察局啊!」
艾米在心裡說服了自己抱著審訊記錄,開開心心的去做她最喜歡的文書工作了。
拘留室的鐵門在身後哐當一聲鎖上,狹小空間裡只剩下頂燈慘白的光線和窗外漸深的夜色。
廖沙長舒一口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在地上,這幾天他雖然沒有進行高強度的戰鬥,但是強行克制自己的實力,演一個小透明,壓力也不小,反而讓他感覺更累。
然而,傑克·佩拉塔的精力仿佛無窮無盡。
他根本沒離開,反而把臉貼在拘留室的鐵柵欄上,眼睛在昏暗光線下閃閃發光,像只看到了新奇玩具的大型犬。
「嘿!伊萬!別睡啊!」傑克壓低聲音,卻難掩興奮,「再跟我說說大陸酒店酒吧里那種喝了會讓人產生幻覺的惡魔之吻」雞尾酒是怎麼調的?或者那個總戴著一頂高帽、
據說能憑空消失的殺手「幽靈」?————」
廖沙連眼皮都懶得抬,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傑克警官————現在已經是晚上了。你————不會累的嗎?」
「累?」傑克瞪大眼睛,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對我感興趣的事情?永遠不會累。這可比我面對那些因為情殺和金錢利益爭端而產生的案子刺激多了。這可是活生生的地下世界百科全書在我面前!」
「我累了。」廖沙打斷他,語氣堅決,但並非不耐煩,只是被纏人小狗煩惱的無奈:「我需要休息。傷口很疼,腦子也亂。」
傑克愣了一下,看著廖沙蒼白疲憊的臉色和因忍痛而微蹙的眉頭,他臉上那種孩子氣的興奮迅速褪去,換上了難得的、發自內心的通情達理。
「哦————對哦!」他拍了拍腦門,語氣軟了下來,「抱歉,哥們兒!光顧著聽故事了。你流了那麼多血,是該好好休息。那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他果然不再追問大陸酒店的神秘軼事,轉身就要離開,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他剛轉身,身後傳來廖沙低沉而嚴肅的聲音。
「傑克!」廖沙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在燈光下顯得蒼白,但眼神異常清醒,「還有件事————你得小心。那些追殺我的人,他們為了高額賞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傑克停下腳步,轉過身,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小心?在警局裡小心?伊萬,你是在開玩笑嗎?這裡可是紐約警局第99分局!那些殺手再瘋狂,難道還敢直接衝擊警察局?」
他覺得這想法太離譜了,簡直像電影情節。廖沙輕輕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而冰冷的笑容:「直接衝擊警局?他們或許沒那個膽子,或者說,沒那麼蠢。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傑克,「搞刺殺、暗中下黑手的膽子,他們不僅很大,而且非常熟練。」
他繼續解釋,聲音壓得更低:「想想看,他們可以偽裝成普通人混進來報案,可以在警局周邊的必經之路上設伏,甚至可以收買一些底線低的人————總之,他們有無聲無息接近目標的方法。只要價格夠高,規則對他們來說形同虛設。」
廖沙看著傑克逐漸變得凝重的表情,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而且,這一切都發生在陰影里。沒有證據,警局即使有所懷疑,也不可能大規模地採取行動,否則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說警方濫用職權。」
這正是那些人的狡猾之處,他們遊走在規則的灰色地帶。傑克·佩拉塔臉上的輕鬆神色徹底消失了。
他原本覺得廖沙的警告有些天方夜譚,但此刻,聯想到廖沙描述的大陸酒店的規則和塔拉索夫家族的作風,再結合廖沙此刻極其認真的態度,他意識到這絕非危言聳聽。
廖沙所說的「刺殺」可能性,遠比「衝擊警局」更符合那些地下世界人物的行事邏輯,也更具隱蔽性和威脅性。
「該死的————」傑克低聲咒罵了一句,之前聽故事時的興奮感被一種沉重的責任感取代。如果廖沙說的是真的,那麼不僅廖沙在警局裡未必絕對安全,甚至連分局的同僚都可能因為捲入此事而面臨風險。
「我明白了。」傑克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沖廖沙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謝了,哥們兒。你這個提醒————非常非常重要。我這就去找霍爾特隊長!」
說完,傑克不再有絲毫耽擱,立刻轉身,幾乎是跑著衝出了拘留室區域,朝著雷蒙德·霍爾特隊長的辦公室方向快步奔去。
廖沙背靠拘留室冰冷的牆壁,確認傑克·佩拉塔的腳步聲在走廊盡頭消失後,他眼中偽裝出的惶恐和疲憊瞬間消散。
他用一個看似隨意撓癢的動作,從衣領內側取下一枚比紐扣還微型的通訊裝置,無聲地塞入耳中。
「滋————信號連通。廖沙,你這次搞出的動靜,可真夠響亮的。」布萊恩的聲音立刻傳來,沒有絲毫寒暄,帶著一絲壓抑的無奈和責備,「我才收到風,約翰·威克單槍匹馬闖進了塔拉索夫家族的地盤,維戈·塔拉索夫那個被寵上天的寶貝兒子,伊爾索夫,被他用一根————據說是高爾夫球桿?反正場面很難看。維戈已經瘋了,整個紐約的殺手圈都像被捅了的馬蜂窩。」
「這個謠言傳的也太快了,真是離譜!怎麼連高爾夫球桿這種東西都傳出來?」
廖沙嘴唇微動,聲音壓低至幾乎只是氣息的振動,確保只有耳機能捕捉到:「外面的情況有多亂?」
「亂?哈!」布萊恩的冷笑透過耳機傳來,「這麼說吧,維戈開出的賞金,讓那些平時只敢在陰溝里找食吃的鬣狗全都紅了眼。他們沒膽子直接去碰夜魔」那塊鐵板,但你一伊萬」,這個叛徒」、告密者」一在他們眼裡就是一塊行走的金磚,還是最好啃的那一種。
現在全城的獵犬都在聞著味找你,99分局外面至少有三撥人在盯梢。我猜溫斯頓和大陸酒店樂見其成,正好借這股瘋勁把你這個麻煩」清理掉。」
廖沙的眼神在昏暗的拘留室里閃過一絲冷光。混亂,正是他期待的舞台。
「正合我意,」他聲音平靜無波,「布萊恩,我們需要讓伊萬」這個人合理的從這個世界傷消失了。」
「消失?」布萊恩頓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廖沙的意圖,「你是想————金蟬脫殼?在這種圍剿下?」
「越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死亡」,越是真實。」
廖沙快速而清晰地陳述計劃:「我需要一場意外。一場發生在警方轉移重要證人」途中,遭遇黑幫瘋狂攔截,最終車輛失控、爆炸起火,燒得面目全非的意外」。警方會記錄在案,殺手們會相信伊萬」已死,維戈的懸賞也會失去目標。」
微型通訊器里傳來布萊恩確認執行計劃的回應,但廖沙立刻追加了一句,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嚴肅:「布萊恩,聽著。執行這個計劃,不要動用我們過去建立的任何一條線,也不要聯繫任何與兄弟會有公開關聯的資源。
維戈和溫斯頓都不是傻子,大規模的異常調動會引來他們的警覺。我們需要完全乾淨」的、看似來自地下世界本身的資源。」
布萊恩在那邊沉默了一秒,顯然在快速消化這個指令的深層含義。他試探性地問:
」
連凱特————也不通知?」
他深知廖沙與那位女警探之間複雜而緊密的關係,「她如果事後知道我們把她蒙在鼓裡,尤其是讓你冒這麼大的風險————」
廖沙幾乎能想像到布萊恩在通訊那頭挑起眉毛的樣子。
他嘴角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仿佛已經感受到了凱特·貝克特得知真相後那能凍死人的目光和隨之而來的暴怒。
他立刻搖頭,儘管布萊恩根本看不見:「絕對不要。」
廖沙的語氣帶著一絲罕見的、近乎本能的忌憚:「讓她知道我瞞著她策劃假死」,還差點弄假成真?布萊恩,那後果比面對一打塔拉索夫家的頂級殺手還可怕。她非活剝了我的皮不可。」
他答應了凱特要安穩過一段時間,結果卻搞了這麼一出。
廖沙並不擔心凱特的埋怨,只是不想讓自己的女人擔心自己。
「好吧!」布萊恩答應下來:「那你準備怎麼辦?」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