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暗殺和試探!
第239章 暗殺和試探!
「至於你,」廖沙的語氣不容置疑,帶著一種近乎命令式的關切,「傷成這個樣子,肋骨起碼斷了兩根,失血過多,能保持清醒已經是個奇蹟。你現在最需要的是醫生、藥品和絕對的靜養。回到大陸酒店後,你什麼都別想,什麼都別做,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養傷。剩下的事情————」
廖沙的目光重新投向擋風玻璃外不斷掠過的城市光影,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交給我。」
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蘊含著極大的自信和擔當。
意味著他將獨自面對即將到來的溫斯頓的質詢、可能存在的內部審查、以及塔拉索夫家族乃至更高層級勢力可能施加的壓力。他要為兩人爭取時間,理清線索,並籌劃下一步行動。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
約翰沉默了片刻。他習慣於獨來獨往,習慣於自己承擔一切。但此刻,重傷的身體和錯綜複雜的局勢讓他意識到,或許暫時依靠這個神秘而強大的「盟友」,是唯一明智的選擇。
到目前為止,事情的發展,並沒有超出此人的安排,約翰也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了。
他最終只是極輕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一下頭,從喉嚨里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
T
————好。」
他沒有道謝,這種時候言語顯得多餘。這是一種基於當前絕境下達成的、脆弱的信任與分工。
車輛終於駛入了大陸酒店所在的街區,那棟標誌性的、如同黑暗世界中立燈塔的建築出現在視野盡頭。廖沙減緩車速,變得更加警惕。
大陸酒店那標誌性的、厚重而安靜的旋轉門緩緩轉動,廖沙半架半扶著約翰·威克,步履蹣跚地踏入燈火通明卻氣氛凝滯的大堂。
幾乎在踏入的瞬間,數道或銳利、或探究、或冷漠的目光便從大堂各處—酒吧角落、休息區沙發一如同實質般投射過來,聚焦在這對突兀的組合上。
傷痕累累、血染黑衣的「夜魔」約翰·威克,以及一個攙扶著他、面容陌生、顯得驚慌失措的東歐面孔。
廖沙立刻捕捉到了這無聲的審視,身體幾不可察地瑟縮了一下,眼神慌亂地躲閃著四周的目光,攙扶約翰的手臂也微微顫抖,臉上寫滿了恐懼與不安,仿佛一隻誤入狼群的小羊。他甚至下意識地將半個身子藏在約翰身後,尋求庇護。
他完美地進入了「伊萬」這個角色—一個底層打手突然置身於傳說中的殺手聖地,還被眾多危險人物注視時所應有的狀態。
約翰感受到了「伊萬」的「恐懼」,他強忍著腹部傷口因移動而產生的撕裂般劇痛,深吸一口氣,用還算穩定的手臂輕輕拍了拍廖沙架著他的胳膊,聲音因虛弱而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屬於「夜魔」的沉穩,對周圍所有豎起耳朵的人清晰地說道:「放鬆,伊萬。在這裡,你是我的客人。沒人會動你。」
這句話既是說給「伊萬」聽,更是說給整個大堂里所有潛在的威脅聽,是在大陸酒店規則下,對「伊萬」施加的一種臨時庇護。
在「伊萬」感激又惶恐的點頭中,約翰掙脫了他的攙扶,用意志力支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挪地,獨自走向那座如同孤島般矗立在大堂盡頭的前台。
每走一步,地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都留下一個淡淡的血腳印。
前台後,卡戎如同往常一樣,站姿筆挺,面無表情,仿佛眼前不是一個血人正向他走來。
約翰走到台前,呼吸粗重,他顫抖著從沾血的內袋裡摸出兩枚高台桌金幣,將它們「啪」地一聲按在光滑的檯面上。金幣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澤,與周圍的血跡形成刺目的對比。
「醫生————」約翰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在嗎?」
卡戎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金幣,又抬起來看向約翰慘白的臉和不斷滲血的腹部,語氣一如既往地從容不迫:「威克先生,酒店的醫生隨時為您服務。」
「讓他————到我房間來。」約翰喘息著說。
「好的。」卡戎應道,他的手指輕輕將其中一枚金幣撥回約翰面前,「您的房費,一枚就夠了。」
他示意另一枚是多出來的。
約翰沒有去拿那枚金幣,他抬起因失血而有些渙散的眼神,看向卡戎:「另一枚————
給他的。」
他用拇指朝身後不遠處局促不安的「伊萬」指了指,「不用給他開個房間。他和我一起。」
卡戎深邃的目光再次掃過「伊萬」,那眼神似乎能穿透偽裝,但最終他只是微微頷首:「明白了。」
他將兩枚金幣收起,流程合規,沒有任何異議。
約翰這才仿佛耗盡了力氣,身體晃了一下,他朝著「伊萬」的方向招了招手。
廖沙立刻小跑著上前,再次攙扶住他,動作依舊帶著刻意表現的笨拙和小心翼翼。
兩人轉身,朝著電梯間緩緩走去。就在他們即將走到電梯口時,約翰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著卡戎,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那片已經凝固發暗的大片血漬上,又抬起來,望向卡戎,問了一個聽起來有些突兀,卻又在此情此景下顯得無比沉重的問題:「卡戎————我這件西裝————」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疲憊,「————還能洗乾淨嗎?」
卡戎靜靜地望著約翰,他的目光再次掠過那件被鮮血浸透、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頂級定製西裝,然後重新迎上約翰的目光。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肯定,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淡然:「威克先生,世界上沒有哪個清潔工————」他稍稍停頓,仿佛在斟酌詞語,「————能洗乾淨這些。」
約翰點頭說道:「我猜也是!」
約翰對卡戎那句關於西裝無法洗淨的回答,只是極輕微地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早已心知肚明,低聲道:「我猜也是。」
然後,他不再多言,任由偽裝成「伊萬」的廖沙攙扶著,轉身走向電梯。電梯無聲地上升,停在約翰所在的樓層。
電梯門滑開,走廊里寂靜無聲。當他們走到約翰的房門口時,門恰好從裡面被打開。
一位身穿熨帖西裝、頭髮花白、氣質沉穩的亞裔老者已經站在門內等候——正是大陸酒店的專屬醫生。
他臉上沒有任何寒暄或好奇的表情,只有純粹的職業性專注,仿佛迎接一位重傷員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威克先生。」醫生微微頷首,側身讓開通道。他的聲音平和,不帶絲毫波瀾。
廖沙攙扶著約翰走進房間,小心地讓他坐在床沿。醫生立刻關上房門,反鎖,然後提著一個小巧但設備精良的醫療箱走了過來。
他示意約翰躺下,然後動作熟練地剪開約翰身上那件浸滿血污的襯衫和西裝外套,露出腹部那道猙獰的傷口。
清理、消毒、檢查傷口深度、縫合————整個過程,醫生都沉默而高效地進行著,手法精準利落,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
房間裡只有醫療器械輕微的碰撞聲、約翰因疼痛而不時加重的呼吸聲,以及縫合線穿過皮肉時細微的嘶響。
廖沙始終安靜地坐在靠牆的一張單人沙發上,低垂著眼臉,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個完全被眼前場景嚇住、不知所措的底層打手,但隱藏在偽裝下的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醫生操作的每一個細節,評估著約翰的真實傷情和恢復前景。
傷口處理完畢,醫生給約翰注射了一針強效抗生素,又留下幾包口服藥放在床頭柜上。
「傷口很深,失血很多,但幸運的是沒有傷及主要臟器。你需要絕對靜養,威克先生,避免任何劇烈活動。」醫生一邊收拾器械,一邊用平直的語調囑咐道。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約翰因忍痛而咬緊的牙關和額頭的冷汗,補充問道:「需要止痛劑嗎?我可以給你注射一針,能讓你好受些,至少能睡個覺。」
約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如紙,他搖了搖頭,伸手拿過床頭柜上那瓶他常喝的威士忌,拔掉瓶塞,直接對著瓶口仰頭灌了一大口。
琥珀色的液體灼燒過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暖意,也讓他因劇痛而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半分。
他放下酒瓶,因酒精的刺激而微微喘息著,對醫生說道:「不用。我撐得住。」
醫生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既沒有勸誡也沒有讚許,只是點了點頭,仿佛對約翰的選擇早已見怪不怪。
「好吧。如果改變主意,或者出現發燒感染跡象,隨時讓卡戎先生聯繫我。」
他提起醫療箱,再次微微頷首,便轉身乾脆利落地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房間裡頓時只剩下約翰和偽裝成「伊萬」的廖沙。
約翰長長地吁出一口氣,仿佛卸下了所有強撐的力氣,緩緩向後倒在柔軟的枕頭上,閉上了眼睛。劇烈的疼痛和失血帶來的虛弱感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但他強行保持著意識的清醒。
約翰躺在柔軟的床墊上,儘管腹部傷口的劇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失血後的眩暈感也不斷衝擊著他的意識,但或許是知道廖沙就守在房間裡,或許是他自己所說的那樣,他已經退休了,一種奇異的、久違的安全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下來。
他閉上眼,努力調整著呼吸,試圖積攢哪怕一絲一毫的體力。房間裡只剩下他粗重而壓抑的喘息聲。
偽裝成伊萬的廖沙,安靜地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姿態看起來像是在擺弄一部舊手機,屏幕上是無關緊要的新聞畫面。
然而,他的真實感知早已如同無形的鷹眼視覺擴散開來,覆蓋了整個樓層。
牆壁、管道、空氣的流動————一切細微的震動和聲音都化為數據流湧入他的大腦。
突然,他「看」到了—一個輕盈、刻意放慢卻依舊帶著殺意的腳步聲,正沿著走廊悄無聲息地接近這個房間。
來者是個女人,步伐帶著職業殺手的謹慎,但更引起廖沙注意的是她手中那件金屬物體散發出的微弱能量場—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她的行動軌跡並非直來直往,而是帶著迂迴和試探,明顯是衝著這個房間來的。
在這種時候,大陸酒店內部,直接持械上門?廖沙心中閃過一絲冰冷的詫異和譏誚,真是個蠢貨————還是說,有了什麼倚仗,敢公然挑戰溫斯頓的規矩?
儘管心中疑惑,他身體的每一塊肌肉卻已如同精密的發條般悄然繃緊,調整到了最佳的臨戰狀態。
他依舊保持著看手機的姿勢,但全身的感官都已提升至巔峰,如同潛伏在陰影中的獵豹,計算著距離、角度和最佳的出手時機。
「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鎖舌被某種工具撬動的聲音傳來。
就在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縫隙的剎那一「砰!!」一聲尖銳的槍響毫無徵兆地撕裂了夜空!聲音來自窗外!
幾乎是同時,約翰腦袋旁邊的羽絨枕頭猛地炸開!
羽毛如同雪花般四散飛濺—一顆子彈精準地打穿了他頭側的枕頭,灼熱的氣浪擦過他的臉頰,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卻沒有傷他分毫。
這是一次警告!一次來自外部的、恰到好處的提醒!
這突如其來的狙擊槍聲和枕頭爆炸的效果,讓正準備持槍潛入的帕金斯動作也出現了極其短暫的、不足半秒的遲疑!她握著槍的手在門縫後頓了一下。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沙發上的廖沙動了!
他一直垂在身側的手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床頭柜上那個沉甸甸的陶瓷菸灰缸。
他沒有絲毫猶豫,身體甚至沒有完全站起,只是憑藉腰腹核心的力量猛地一旋,手臂如同鞭子般甩出。
「咻啪!!」菸灰缸劃破空氣,帶著凌厲的呼嘯聲,精準無比地砸向那道門縫!
目標並非門後的帕金斯本人,而是她即將伸入門內的那支手槍。
「呃啊!」門後傳來帕金斯一聲短促的痛呼以及金屬落地的清脆聲響!菸灰缸顯然擊中了她的手腕或槍身,迫使她鬆手。
帕金斯握著紅腫的手腕,臉色鐵青地沖了進來,另一隻手已經握住了備用的匕首。
她的第一反應是去拿槍。
「啊我撞死你!」
但廖沙抓起椅子就沖了上去,像是個莽夫,沒有一點章法,全憑力氣,直接衝著帕金斯撞了上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