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主角和配角!
第237章 主角和配角!
「伊爾索夫在哪兒?」約翰問,聲音壓得很低。
「樓下,東側的羅馬浴場。」廖沙用濕布擦掉手上多餘的油彩,「帶著兩個從東歐弄來的女人,正在泡澡、喝酒、嬉鬧。他覺得這裡是他的堡壘,安全得很。」
約翰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在他的預期中,維戈·塔拉索夫的兒子,在明知自己前來尋仇時,至少應該保持基本的警惕,而不是如此肆無忌憚地享樂。
廖沙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一聲:「別把他想得太複雜。伊爾索夫不是不害怕,他只是沒長腦子。維戈把他保護得太好了,好到讓他以為這個世界是圍著他轉的遊樂場。」
「維戈還算有點本事,」約翰評論道,語氣聽不出褒貶,「沒想到兒子是這樣。」
「哈!」廖沙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維戈?說破天也就是個運氣不錯、手段夠黑的黑幫頭子。你指望一個從小在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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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力和奉承里泡大的蠢貨能長出什麼像樣的腦子?教出這樣一個自中無人的廢物,再正常不過了。難不成還指望雞窩裡飛出個鳳凰?」
約翰沉默地看了廖沙兩秒。眼前這個人對地下世界權力頂層人物的蔑視毫不掩飾。
「你,」約翰開口道,聲音依舊平穩,「也算是在這個圈子裡。沒必要這麼冷嘲熱諷。」
廖沙臉上的譏誚神色瞬間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清晰的疏離感。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確保藏在裡面的通訊器位置妥當。
「我和他們,」他指了指腳下,意指這個俱樂部所代表的地下世界,「沒有關係。至少,不是我想要的關係。」
他走向更衣室門口,在推開那扇門、投入外面走廊的喧器之前,他停頓了一下,側過頭,最後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而且,你以為那些人,」」
他意指維戈、伊爾索夫,以及所有沉溺於地下規則的人。
「有哪個不想站在陽光底下?他們只是————早就找不到出來的路了,或者,根本不敢。」
約翰無法反駁廖沙的話,他本來就不是個擅長辯論的人。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對廖沙那番話的默認。
他不再言語,只是將身形壓得更低,像一道貼著牆根的陰影,向著澡堂深處潛行。
溫熱潮濕的空氣里瀰漫著香氛、消毒水和一絲情慾的味道。廖沙跟在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卻仿佛獨立於另一個圖層,身影在精心設計的、模擬燭光的晃動燈影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如同鬼魅。
與其說這是一個澡堂,不如說是一個仿古羅馬浴池風格的奢華享樂窩。
巨大的溫泉池泛著幽藍的光,水汽氤氳。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或在池中嬉戲,或倚在池邊躺椅上啜飲酒水,空氣中迴蕩著慵懶的電子音樂,掩蓋了許多本應被注意的聲響。
廖沙的視線如同精準的掃描儀,早已將散布在各處的保鏢位置刻入腦中。
他本可以像避開紅外線一樣輕鬆繞開所有眼線,但今夜沒必要。因為約翰已經動了。
如同暗夜中撲食的獵豹,約翰的行動簡潔、高效、致命。他利用立柱、更衣隔間和大型盆栽作為掩護,每一次閃現,戰術刀的寒光都只短暫一現,隨即便是利器切開血肉的悶響和人體倒地的沉重聲。
一個假裝在調酒的保鏢被拖入吧檯後方,一個在走廊盡頭巡視的壯漢被捂住嘴拽進了陰影。
廖沙只是沉默地跟在後面,像清理戰場的烏鴉,偶爾從尚有溫熱的屍體旁經過時,會順手撿起一把掉落的手槍,或是一柄備用匕首,動作自然得如同拾起路邊的石子。
他今夜的角色是旁觀者、記錄者,或許在必要時刻成為推手,但絕不是主角。
丑角,不能搶了主角的風頭。
如果他表現的太過出色,反而容易引來溫斯頓的關注。
然而,寧靜被突兀地撕裂。「砰!」一聲清脆的槍響壓過了背景音樂,源自浴池中央區域!
一個穿著沙灘褲的男人捂著胸口,難以置信地倒入水中,鮮血迅速染紅了一片水面。
尖叫聲瞬間爆發!原本慵懶的人群像炸開的蟻窩,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打翻酒杯,撞倒躺椅,場面一片混亂。
幾乎在槍響的同時,廖沙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微光—鷹眼視覺開啟。
世界在他眼中褪去了浮華的表象,只剩下能量流動的軌跡和生命熱源的信號。
他無視那些慌亂奔逃的橙色光團,視線如同探照燈般掃過整個區域。
沒有伊爾索夫!
那個代表著目標的、本應最為明亮囂張的熱源信號,消失了!
而在浴池後方一個不起眼的、掛著「設備間」牌子的門口,兩個高大的熱源正迅速移動,顯然是保鏢在掩護著什麼撤離。
約翰正被三四個聞聲趕來的殺手纏住,雖然他的槍法和格鬥技巧讓他穩占上風,每一槍都精準地放倒一個對手,但這一點點拖延,已經足夠了。
槍聲在澡堂的穹頂下激烈迴蕩,水流混合著血跡在地上蔓延。約翰憑藉著一根巨大的羅馬柱作為掩體,與數名保鏢對射,子彈打在石柱上,濺起碎屑。
就在這時,廖沙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貼到他身側。
「什麼情況?你怎麼沒有幹掉伊爾索夫,反而讓他逃跑了?」廖沙的聲音在槍聲間隙中響起,平靜得不像在戰場。
約翰換彈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但回答時,灰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複雜情緒:「我猶豫了。」他扣動扳機,將一個試圖靠近的保鏢擊倒,「看到伊爾索夫那副蠢樣————想到了以前和維戈的一些事。」
廖沙瞬間無語。
他明白了!
在他的「干涉」下,那條叫黛西的狗還活著,約翰對塔拉索夫家族的仇恨根源—殺害他最後寄託的兇手—並未被伊爾索夫觸及。
約翰真正的怒火指向的是聖蒂諾和背信的高台桌,對維戈父子,更多是任務鏈條上必須清除的障礙,而非不共戴天的血仇。
這片刻的惻隱,讓伊爾索夫抓住了逃跑的機會。
就在這時,廖沙的鷹眼視覺捕捉到側後方一個熱源正從蒸汽管道後悄然探頭,槍口已瞄準約翰的後背。廖沙看都沒看那個方向,握著剛從屍體上撿來的手槍的右手隨意一抬「砰!」
子彈精準地穿過瀰漫的水汽,擊中了那名偷襲者的眉心。那人一聲未吭便栽倒在地。
「現在你想怎麼辦?」廖沙放下槍口,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約翰看著廖沙這輕描淡寫卻致命無比的一槍,心中凜然。他迅速壓下驚嘆,頭腦清醒地認識到現狀:「和解?維戈不會信。從他派出殺手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一條路走到黑了。」
「好。」廖沙點頭,「只要你做好了心理準備,我幫你清場,你去幹掉目標。」
約翰一邊射擊,一邊忍不住問:「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自己解決伊爾索夫,為什麼一定要我動手?」
廖沙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捉摸的弧度,語氣帶著一絲戲謔:「今夜這場大戲的主角是你,約翰·威克。我嘛,只是個幫忙搭台子的丑角,怎麼能搶了主角的風頭?」
約翰對此無可奈何,只能低聲道:「是。」
「那麼,抓緊了。」廖沙話音未落,突然閃到約翰身後,左手如同鐵箍般抓住了約翰持槍的右手手腕。
約翰一驚,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廖沙已經帶著他的手臂抬起!在鷹眼視覺的輔助下,廖沙的感知如同雷達般鎖定了前方每一個保鏢的位置、移動軌跡甚至下一個戰術動作。約翰只覺得自己的手臂仿佛成了一個被精確操控的武器平台,手指被引導著扣動扳機「砰!砰!砰!砰!」
槍聲以一種近乎不可能的穩定節奏響起,每一顆子彈都如同長了眼睛,穿過障礙物的縫隙,或是抓住對手換彈、移動的瞬間破綻,精準地鑽入敵人的要害。短短几秒內,約翰手中那把槍的子彈被打光,而對面的槍聲也戛然而止所有冒頭的保鏢,全部被清除!
約翰被這種神乎其技的「操控射擊」驚得背後滲出冷汗。這不僅僅是槍法好,這是對戰場態勢、人體工學、彈道物理的極致理解和掌控!但他沒有時間驚嘆,機會稍縱即逝。
「謝了!」約翰低喝一聲,如同脫韁的獵豹般從掩體後衝出,朝著設備間的方向疾奔而去,去追捕逃跑的伊爾索夫。
廖沙則選擇了另一條路,他像一道陰影般融入旁邊的員工通道,速度更快,路線更短。他的目標是在約翰追上之前,提前截住伊爾索夫,或者至少清理掉他身邊的最後屏障。
當廖沙從一個緊急出口閃身進入俱樂部主體區域一那震耳欲聾、燈光炫目的巨型舞池時,他看到了極其荒誕的一幕:光著身子、渾身濕漉漉的伊爾索夫,正像一隻受驚的肥兔子,在瘋狂舞動的人群中跌跌撞撞地向前擠,試圖逃往夜店的後門。幾個忠心的保鏢圍在他身邊,粗暴地推開擋路的人群,為他開路。
幾乎同時,約翰也從另一側衝進了舞池,他的出現引起了更大的騷動和尖叫。約翰目光鎖定那個醒目的白胖身影,毫不猶豫地沖了過去。
廖沙在舞池邊緣快速移動,他的自光冷靜地掃過全場,預判著伊爾索夫和保鏢的路線。他看到一個保鏢正準備掏槍攔截約翰,另一個則試圖將伊爾索夫推入一條相對安靜的走廊。
就是現在!廖沙驟然加速,如同鬼魅般從側面切入,恰好擋在了那名試圖掩護伊爾索夫進入走廊的保鏢面前。保鏢大驚,剛抬起槍口,廖沙手中的戰術刀已經如同毒蛇般刺出!
但這一刀,目標卻不是保鏢。
刀鋒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繞過保鏢抬起的胳膊,精準地、狠狠地捅進了正被保鏢推著、
半個身子已進入走廊陰影的伊爾索夫那肥胖的肚腩!
「呃啊!」伊爾索夫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腹部的刀柄,劇痛讓他瞬間癱軟下去。
伊爾索夫腹部中刀,劇烈的疼痛讓他幾乎窒息,但他更大的痛苦來自於被信任之人背叛的驚愕與憤怒。
他的手竟然爆發出不小的力氣,死死抓住了廖沙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去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為————為什麼?」伊爾索夫圓瞪的雙目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廖沙那張經過偽裝、此刻寫滿「驚慌」和「愧疚」的臉,「伊萬!我待你不薄!我把你當兄弟!你為什麼要出賣我?!」
直到此刻,他仍將廖沙視為那個值得信賴的、前來助他一臂之力的「朋友」。
廖沙心中冷笑,臉上卻擠出一個更加痛苦和掙扎的表情,他順勢彎下腰,仿佛不忍面對伊爾索夫的質問,聲音帶著顫抖的哭腔:「對不起————伊爾索夫————我不想死!是約翰·威克!他抓住我了,我不配合,他立刻就會殺了我!我只是想活下去————求你了,理解我————為了我能活下去,只能————只能請你去死了!」
他的表演堪稱精湛,將一個貪生怕死、在死亡威脅下被迫背叛朋友的懦夫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這番「肺腑之言」如同尖刀,比插在肚子上的真刀更讓伊爾索夫痛徹心扉。
他氣得渾身發抖,傷口湧出的血更多了,嘶聲力竭地大罵:「混蛋!懦夫!我父親不會放過你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就在這時,幾名忠心耿耿的保鏢終於衝破混亂舞池的人群,趕到了近前。
他們看到,伊爾索夫少爺腹部插著刀,血流如注,正死死抓著伊萬的胳膊厲聲咒罵。
廖沙看準時機,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用力甩開伊爾索夫的手,同時腳下故意一個跟蹌,仿佛被伊爾索夫推開一樣,向後跌坐在地上。
他甚至還配合地發出一聲悶哼,然後手腳並用地快速向後挪動大喊:「別挖我,伊爾索夫!」
喊完,他便一骨碌爬起來,迅速鑽入旁邊依然瘋狂舞動、對近距離發生的血腥變故反應遲鈍的人群中,身影幾個晃動便消失不見,完成了他的「完美退場」。
保鏢們也顧不上去追那個「受傷逃竄的叛徒」,紛紛緊張地圍向伊爾索夫,試圖扶起他並查看傷勢。
然而,已經晚了。
一道如同來自地獄的身影,帶著冰冷的殺意,如同劈開海浪的利刃,從人群另一側悍然衝出!
約翰·威克到了!
他無視那些剛剛抬起槍口的保鏢,灰色的瞳孔如同鎖定了獵物的猛獸,只緊緊盯著那個癱倒在地、因失血和恐懼而臉色慘白的伊爾索夫。
伊爾索夫看到約翰,如同看到了死神本人,所有的憤怒和咒罵都化為了最原始的恐懼。
他徒勞地向後挪動,染血的手在空中胡亂揮舞,語無倫次地尖叫道:「不!別殺我!
一輛車!只是一輛車!我只是偷了你一輛車!」
他試圖用這蒼白無力的解釋來換取一線生機,思維已經完全混亂。
約翰的腳步沒有片刻停頓。他聽到了伊爾索夫的尖叫。
也許在另一個沒有廖沙干涉的時空里,這句話會點燃他最終的怒火。但在此刻,這句話只是確認了自標的身份,以及他必須死的理由。
沒有任何廢話,沒有一絲猶豫。在保鏢們的子彈出膛前的瞬間,約翰手中的槍穩穩抬起——「砰!」子彈精準地射入了伊爾索夫的眉心。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身體猛地一震,隨即徹底癱軟下去,眼中最後的神采被死寂的灰白取代。
幾乎在同一時刻,「砰!砰!砰!」數顆子彈也擊中了約翰!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跟蹌後退,防彈西裝發揮了關鍵作用,大部分子彈被堅韌的纖維和插板擋住,但依舊有子彈找到了縫隙。一顆子彈幸運地穿透了西裝側腹相對薄弱區域的連接處,在他腰間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貫穿傷。
他直接摔在地上,舞池裡的保鏢們都知道伊爾索夫死了的消息,全都向這裡沖了過來。
約翰倒在地上,肚子上的貫穿傷讓他失去了行動能力。
他沒有看到廖沙,也沒有去想那個人,只是舉起自己的手槍,但他的傷太重了,拿槍的手哆哆嗦嗦,無法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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