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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新朋友,老朋友!

  第235章 新朋友,老朋友!

  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一下下撞擊著廖沙的耳膜。

  空氣中混雜著濃烈的酒精、廉價香水、汗液以及某種違禁品燃燒後的甜膩氣味,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污濁氛圍。

  炫目的鐳射燈光在擁擠的舞池和卡座間瘋狂掃射,將扭動的人群切割成一個個閃爍的、失去真實感的剪影。

  廖沙獨自坐在一個相對偏僻但視野開闊的卡座角落裡,面前放著一杯幾乎未動的威士忌。

  無人特別注意他,在這種地方,像他這樣沉默的獨行客並不少見。

  管周圍環境極度混亂糜爛,廖沙的內心卻如同風暴中心般異常平靜。

  他就像艾吉奧一樣一守身如玉,也受過嚴格訓練,其中就包括如何在極端嘈雜、充滿感官刺激和誘惑的環境中,保持絕對的專注和冷靜。

  他將那些令人不適的噪音、氣味和視覺干擾,如同屏蔽無關的背景數據流一樣,從主要感知中剝離出去,只保留對關鍵信息如出入口、潛在威脅、目標人物動向——的敏銳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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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回溯著過去幾小時堪稱荒誕的經歷一伊爾索夫被他老爹維戈·塔拉索夫一個暴怒的電話叫走時,那副瞬間從囂張跋扈變得如同驚弓之鳥的模樣,著實可笑。

  顯然,奧雷利奧的警告和那輛來路不明的越野車,已經引起了維戈的警覺。然而,這種警覺似乎並未轉化為有效的危機管控。

  伊爾索夫被帶走後,並非被關禁閉或嚴加審問,反而像是為了安撫或轉移這個麻煩精的注意力,直接被塞進了紅圈幫這家紙醉金迷的夜總會。

  而廖沙偽裝的「伊萬」,作為伊爾索夫「倖存」的跟班之一,也順理成章地被一同帶了進來,沒有受到任何像樣的盤查。

  在這個崇尚暴力和即時享樂的世界裡,精細的身份核查似乎是一種奢侈。

  進入夜總會後,伊爾索夫仿佛瞬間將約翰·威克的威脅、父親的怒火以及身上的傷痛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他立刻扎進了狂歡的漩渦:灌下價格昂貴的烈酒,摟著衣著暴露的女郎,甚至後來還跳進了那個充斥著香檳和人體汗液的室內泳池,與一群男男女女嬉鬧糾纏,放浪形骸。

  他看起來更像是在慶祝一場勝利,而非躲避一個致命的復仇者。

  廖沙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他適時地表現出了一種坐立不安的「恐懼」。

  那時候,他湊到泳池邊,對著正把一個女郎的頭按向水下的伊爾索夫,用偽裝出的惶恐語氣低聲提醒:「老大————我們是不是該小心點?約翰·威克他————他可能會找來這」


  正玩在興頭上的伊爾索夫被打斷,極其不耐煩地甩開女郎,濕漉漉地爬上岸,用充滿鄙夷和厭惡的眼神瞪著廖沙:「滾開!你這個沒膽的廢物!別在這兒掃老子的興!約翰·威克?他算個屁!他要是敢來,老子就在這裡親手解決他!現在,給我滾遠點!」

  說著,他甚至推了廖沙一把。廖沙順勢表現出唯唯諾諾的樣子,低著頭,快步離開了泳池區域,被「趕」到了現在這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突然,他貼身口袋裡的加密通訊器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特定頻率的震動。

  廖沙眼神微凝,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取出,屏幕的微光在昏暗的卡座里一閃而逝。是約翰·威克發來的加密信息,內容簡潔、直接,帶著他一貫的風格:「已抵達大陸酒店外圍。將接觸溫斯頓,只尋求情報。進入後,通訊靜默。保重。」

  信息沒有署名,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表達,但廖沙立刻捕捉到了關鍵點:約翰已經就位,並且主動選擇了最謹慎的接觸方式一隻談情報,不尋求庇護,這既能降低溫斯頓的戒心,也為他後續的行動留有餘地。

  通訊靜默是必要的安全措施,大陸酒店內部監控嚴密,任何不必要的聯絡都可能暴露雙方。

  廖沙的指尖在微型鍵盤上快速敲擊,回復同樣簡潔,但多問了一句:「明白。一切小心。途中是否順利?」

  他需要評估約翰的狀態以及是否留下了需要處理的尾巴。幾乎是立刻,回復就來了,依舊短促:「遇襲。已處理。」

  三個詞,輕描淡寫,但背後蘊含的血腥與危險,廖沙能清晰地想像出來。

  約翰沒有詳述過程,意味著襲擊者已被徹底解決,沒有留下需要廖沙干預的麻煩。這種高效和獨立,正是「夜魔」的風格。

  廖沙沒有再追問細節。信任是合作的基礎,過度關心反而可能成為負擔。

  他最後回覆:「保持警惕。等你好消息。」

  約翰·威克步入大陸酒店那部通往地下區域的專用電梯,黃銅內飾與昏暗的光線營造出與樓上大堂迥異的密閉感。

  電梯下行時低沉的嗡鳴,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序曲。梯門開啟,一股混合著老舊管道散發的淡淡鐵鏽味、陳年威士忌酒香和高級雪茄菸氣的複雜氣息撲面而來。

  他穿過一條略顯狹窄的通道,兩側是裸露的、漆成暗紅色的粗大蒸汽管道,發出極其輕微的嘶嘶聲,仿佛整個酒店的古老心臟在此搏動。

  通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未經任何修飾的原始鐵門,門上只有一個狹小的投幣口和一個與其說是窗戶不如說是窺視孔的裝置。

  ——

  約翰熟練地將一枚高台桌金幣投入槽中,金幣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異常清晰。


  片刻後,窺視孔從內部滑開,一雙銳利而警惕的眼睛在陰影中掃過約翰的臉。沒有言語,只有鐵門內部機關解鎖的沉重「咔噠」聲,門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的景象豁然開朗,與通道的粗獷形成鮮明對比。

  這是一個精心打造的地下避風港,風格凝固在上世紀中葉的某個黃金時代。

  燈光被刻意調得很暗,主要光源來自每個卡座上的檯燈和長長的桃花心木吧檯上方的暖色射燈,營造出私密而暖昧的氛圍。空氣中流淌著慵懶的爵士鋼琴曲,音量恰到好處既不會打擾交談,又能有效掩蓋某些低語。

  深色的木質牆面、磨損的真皮沙發、以及吧檯後牆上琳琅滿目、一直延伸到挑高天花板酒櫃的藏酒,無不訴說著歲月的沉澱與隱秘的奢華。

  一些男女分散在卡座或吧檯旁,他們衣著體面,交談聲量克制,但偶爾掃視四周的眼神卻銳利如鷹隼一這裡是殺手、情報販子和各種陰影行者的社交場,大陸酒店真正的心臟之一。

  約翰對這一切熟悉得如同昨日,但他眼中沒有流露出絲毫懷舊或感慨。

  這些場景對他而言,只是工具性的背景板,是達成目標的路徑。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掃描儀,快速而冷靜地掠過整個空間,迅速鎖定了吧檯最遠端一個相對獨立的卡座。

  紐約大陸酒店的經理—溫斯頓,正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似乎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又仿佛在等待著誰。

  約翰邁步走去,步伐沉穩,穿過交談的人群,對偶爾投來的或驚訝、或審視、或隱含敵意的目光視若無睹。

  這裡的男男女女看上去光鮮亮麗,仿佛是上流社會的精英,但實際上能來到這裡的人,都是地下世界的老鼠,殺手、掮客、情報販子等等。

  「好久不見了,溫斯頓!」

  約翰在溫斯頓面前站定,看著這個曾經給了自己不少指導的老人,臉上和眼睛都沒有流露出什麼情緒。

  在一眾殺手當中,戴著黑框眼鏡的溫斯頓是最像他身份的那個人。

  聽到約翰的聲音,他抬起頭來,臉上露出驚喜的笑容:「喬納森!」

  溫斯頓摘下眼鏡,細細打量著約翰,笑容逐漸落下,說道:「據我所知,你好像是那種從來不收拾爛攤子的人。」

  約翰知道溫斯頓已經知道了自己家裡發生的事情,他坐在溫斯頓對面,說道:「差不多吧,我是個殺手,不習慣其他的事情。」

  溫斯頓似乎被逗笑了,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笑容,隨即說道:「真是————意外的驚喜。據我所知,你應該正在享受來之不易的退休生活,而不是再次光臨我們這個————小小的俱樂部。」


  「生活總有意外,溫斯頓。」約翰的聲音低沉而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我需要信息。」

  溫斯頓微微前傾身體,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做出傾聽的姿態:「信息?大陸酒店向來樂於為尊貴的會員提供信息服務,只要————符合規矩。這次,是什麼風把你吹回來了?我猜,總不會是為了敘舊吧。」

  他的話語帶著試探,顯然對約翰的突然回歸以及其背後可能的原因心知肚明,卻偏要等約翰親口說出來。

  約翰無意繞圈子,直接切入核心,報出了一個名字:「伊爾索夫·塔拉索夫。」

  溫斯頓臉上的笑容微妙地變化了一下,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答案。他拿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的冰塊,發出清脆的聲響。

  「伊爾索夫·塔拉索夫————」他重複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維戈那個被寵壞的小兒子。你想和他————「談談」?」

  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顯然完全理解約翰所謂的「談談」背後意味著什麼。

  「只是拜訪。」約翰的回答依舊簡潔,但眼神中的冰冷足以說明一切。

  溫斯頓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帶著一絲真正的惋惜,但更多的是對規則和後果的考量。

  「喬納森,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想清楚了嗎?」他放下酒杯,目光變得嚴肅起來,「我的意思是,真正的、深刻的想過。你好不容易才從這片泥潭中抽身,哪怕只是再次把一隻腳趾浸入,很快就會有東西從黑暗中冒出來,把你重新拖回深淵最深處。這裡的規則,你比我更清楚。」

  溫斯頓觀察著約翰的表情,知道勸說無效。

  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鋼筆和一張便簽紙。

  「好吧,」他說道,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靜,「既然你心意已決。先喝一杯吧,放鬆一下。現在————」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便簽上快速寫下了一個地址,但沒有立刻遞給約翰。

  就在這時,約翰卻突然站起身。「這是私事。」他說道,語氣決絕,似乎不想再接受溫斯頓任何形式的「幫助」或引導,包括那杯酒。

  溫斯頓拿著筆的手頓了頓,看著約翰轉身走向吧檯的背影,眼神複雜。

  他最終沒有叫住約翰,只是將寫有地址的便簽輕輕折好,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而吧檯那邊,熟悉約翰的女酒保艾迪已經看到了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

  約翰·威克剛在吧檯前的高腳凳上坐下,一個身影便帶著一陣香風快步繞了出來。

  是阿迪,大陸酒店這位資深酒保,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未曾磨滅她眼中的銳利與熱情。


  她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和真誠的關切,伸出雙手捧住約翰的臉頰,不由分說地在他一側臉頰上用力親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約翰!我的天,看看是誰回來了!」

  阿迪的聲音帶著歡快,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她鬆開手,仔細端詳著他。

  約翰僵硬的身體微微放鬆了一瞬,他抬手輕輕回抱了一下阿迪,這是一個短暫卻真實的、對老朋友的問候。

  「阿迪。」他的聲音低沉。

  「退休生活怎麼樣?」阿迪雙手撐在吧檯上,身體前傾,笑著問道,「是不是每天曬太陽、遛狗,享受普通人那些無聊的樂趣了?」

  約翰的嘴角極其勉強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形成一個近乎扭曲的、完全達不到眼底的「笑容」。

  「很好,」他聲音乾澀,「比————我應得的好多了。

  這回答里的沉重和疏離感,讓阿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眼神黯淡了一下,聲音也輕柔了許多:「噢————約翰————我聽說海倫的事了————我很抱歉,真的。」

  「謝謝。」約翰垂下目光,盯著吧檯光滑的木質表面,只回了這兩個字,仿佛多說一個音節都會耗盡力氣。

  阿迪立刻意識到觸碰了傷疤,迅速轉換了話題,但她的自光依舊牢牢鎖定在約翰臉上,帶著職業性的觀察和私人的關心。

  「說真的,約翰,」她的語氣變得直接,「我在這兒幹了這麼多年,見過你各種樣子完成任務後的冷峻,受傷後的隱忍,甚至————嗯,有些時候的放鬆。但我從沒見過你現在這樣。」

  約翰抬起眼,似乎有些不解:「什麼樣?」

  「憔悴。」阿迪毫不避諱地指出,這個詞她用得精準而殘酷,「不是累,是————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一點點啃空了。」

  約翰沉默了幾秒,然後低聲回答,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也像是在為自己尋找一個合理的藉口:「我退休了。」

  言下之意是,遠離了刀光劍影,鬆弛下來,顯露出疲憊和老態是正常的。

  阿迪聞言,卻幾乎是嗤笑了一聲,她伸手指了指周圍那些看似在悠閒飲酒、實則每個毛孔都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男女女:「得了吧,約翰。你看看這兒的人。在這個地方,在我們這個行當里,只有兩種結局:干到死,或者————」

  她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被更年輕的幹掉。退休」?那只是個美好的童話,是寫在墓碑上的詞兒。」

  她沒等約翰反駁——或許她知道約翰也無法反駁——便直接切入了正題:「好了,不說這些了。喝點什麼?老規矩?」


  約翰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話:「威士忌。純的。」

  阿迪利落地轉身,從酒柜上取下一瓶約翰常喝的品牌,倒了一份量恰到好處的琥珀色液體進古典杯,沒有加冰。

  在將酒杯推給約翰之前,她做了一件看似隨意卻意味深長的小動作一她抽出一張印有大陸酒店徽記的杯墊紙巾,用口紅在上面快速寫下了一個名字:「紅圈俱樂部」,然後在旁邊印上了一個清晰的、鮮紅的唇印。

  她將酒杯放在那張紙巾上,輕輕推到約翰面前。酒杯穩穩地立在「紅圈俱樂部」字樣旁邊,那抹唇印鮮艷得刺眼。

  「你的酒,約翰。」阿迪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爽利,但眼神里傳遞著更複雜的信息有關心,有提醒,或許還有一絲無奈。

  她知道約翰為何回來,也知道他要去哪裡。這杯酒,和這張帶著唇印的地址,是她唯一能給的、無聲的支持和道別。

  約翰的目光在酒杯和那張紙巾上停留了一瞬,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冰冷的杯壁。他沒有去看阿迪的眼睛,只是低沉地說了聲:「謝謝。」

  然後,他仰頭,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火焰般的液體灼燒過喉嚨,仿佛暫時驅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放下空杯,手指狀似無意地拂過那張紙巾,將其收入掌心,然後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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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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