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愚蠢的二世祖!
第234章 愚蠢的二世祖!
伊爾索夫猛地將油門踩到底,輪胎在濕滑的路面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整輛車如脫韁野馬般竄入夜色。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菸捲,用嘴叼住,打火機的火苗幾次都沒對準—顯然,迷幻劑的藥效和傷口的劇痛正同時侵蝕著他的神志。
他狠狠吸了一口,車內瞬間瀰漫開一種甜膩中帶著辛辣的怪異氣味,絕非普通菸草,而是美國人最喜歡的消遣品。
他肩上那道被約翰·威克重創的傷口,原本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灼烤般劇痛,時刻撕扯著他的神經。
但在葉子的作用下,這種尖銳的疼痛仿佛被裹進了一層厚厚的、隔音的棉花里。痛感信號依舊存在,但傳到他大腦時,已變得遲鈍、遙遠且扭曲。
伊爾索夫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悠長而顫抖的嘆息,這聲嘆息里混雜了解脫與更深的沉淪。
他原本因劇痛而緊繃如石頭般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鬆弛下來,整個人的重量似乎都壓在了椅背上。
這種生理上的緊繃與藥理帶來的強制放鬆,在他身上形成一種極不自然的體態。
偽裝成伊萬的廖沙不動聲色地將車窗降下一道縫隙,讓夜風驅散一些令人不適的煙霧,心裡冷冷地評價:傷成這樣,失血不少,還飛葉子————嫌自己死得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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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極致的、藥物帶來的鬆弛感,直接體現在了車輛的操控上。越野車開始在路上輕微地左右搖擺,車頭燈的光柱在黑暗中劃出不安定的弧線。
在一次尤其明顯的走神後,伊爾索夫的手甚至無意識地帶動方向盤向右偏轉了一大截,車輛猛地朝著路邊鏽跡斑斑的防護欄衝去!
就在車輪即將擦撞到護欄的瞬間,副駕駛座上的廖沙瞳孔一縮,一直處於高度警戒狀態的他反應極快,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一把穩穩地抓住了方向盤,用力回正。
「小心!」廖沙用偽裝出的沙啞嗓音低喝道,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急促,「看路一」」
車輛猛地晃了一下,險險地擦著護欄邊緣回到了車道中央。這突如其來的干預和那句帶著命令口吻的提醒,像一根尖刺,狠狠扎進了伊爾索夫被藥物麻醉了的自尊心裡。
他猛地一個激靈,渙散的眼神瞬間凝聚起一股被冒犯的、極度暴躁的怒火。他感覺自己像是被當成了一個需要照顧的、連車都開不好的廢物小孩!
「拿開你的髒手!」伊爾索夫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瘋狗,猛地咆哮起來,聲音因憤怒和藥物作用而扭曲走調。
他極其粗暴地、用盡全身力氣一巴掌狠狠拍在廖沙還沒來得及完全收回的手背上,發出清脆的「啪」一聲響!
「老子他媽的不是小孩!用不著你教我怎麼開車!」他嘶吼著,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廖沙,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對方臉上,「我能行!聽見沒有?!我能行!」
為了證明自己「能行」,他像是賭氣一般,再次猛地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車輛再次瘋狂地竄了出去,在空曠的夜路上畫著更加驚心動魄的「之」字形。
廖沙默默地收回手。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狀若瘋狂的伊爾索夫一眼,沒有再試圖勸阻或干預,只是將身體更緊地靠向椅背,系好了安全帶,同時暗中調整了重心,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失控。
讓廖沙警覺的是行車路線。
伊爾索夫並沒有駛向維戈·塔拉索夫勢力盤踞的市中心繁華地帶,反而朝著布魯克林區邊緣一片廢棄工業區疾馳。
廖沙腦中飛速調取信息來自兄弟會的全球情報網、布萊恩提供的中情局內部檔案,以及凱特警探所能接觸到的紐約警方線報,這些信息瞬間在他意識中交叉比對。
塔拉索夫家族在市中心有幾處明面上的產業和安全的庇護所,但伊爾索夫此刻前往的偏僻區域,並不在那些安全屋的名單上。
「我們傷得不輕,」廖沙用偽裝出的沙啞嗓音開口,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不解」,「不去找醫生,或者回據點叫人?維戈先生要是知道我們搞砸了,還丟了兄弟————」
他刻意提到家族首領維戈的名字,試探伊爾索夫的反應。
「閉嘴!」伊爾索夫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暴怒起來,布滿血絲的眼睛瞪向廖沙,因藥物和憤怒而口齒不清地咆哮,「這點小傷————算個屁!用不著驚動我爸爸!老子自己能搞定————先去老地方把車處理了,這破車太扎眼————然後,我要親自回去,把剛才那個老東西幹掉。」
廖沙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在他的計劃當中,整個塔拉索夫家族都只是一個引子,拋磚引玉的那塊磚頭,他們的命運就是被約翰幹掉,從而引來溫斯頓的關注。
伊爾索夫如果直接去找維戈,廖沙和約翰的計劃就快一些。
他不這樣做,他們的計劃就慢一些。
緩上一兩天也好,這樣更符合一個退休老殺手的身份。約翰越慘,越能得到溫斯頓的同情。」
廖沙心裡這樣想著,就沒有對伊爾索夫說任何一句話,直接抓住把手,免得自己從疾馳搖晃的車上飛出去。
車子在坑窪不平的舊廠區道路上顛簸前行,最終衝進一個鏽跡斑斑、掛著破爛「報廢車輛回收」牌子的廢車場。院子裡堆滿了扭曲的金屬骨架,空氣中瀰漫著鐵鏽、機油和垃圾腐敗的混合氣味。
伊爾索夫猛踩剎車,車子在堆積如山的廢鐵前甩尾停下,激起一片塵土。
他駕駛著車輛粗暴地碾過廢車場深處地面的鐵板與碎石,拐進一個極其隱蔽、被堆積如山的報廢車輛殘骸半掩著的入口,駛入一條向下的混凝土坡道。
坡道盡頭是一扇厚重的、布滿鏽跡和塗鴉的金屬滑動門,門前上方,一個不起眼的攝像頭紅燈微亮。車在門前停下,門卻沒有立刻開啟。
伊爾索夫顯然極不耐煩,他猛地將頭探出車窗,因藥物和傷痛而扭曲的臉上寫滿了暴躁,他直接對著攝像頭,高高豎起中指,用俄語夾雜著英語粗魯地吼叫:「開門!蠢貨!
是我!伊爾索夫!」
短暫的延遲後,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向一側滑開,露出其後別有洞天的景象。
門後是一個規模驚人的地下廠房,挑高足有兩層樓,面積廣闊。與地面上的破敗荒涼形成鮮明對比,這裡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機油、高溫輪胎和金屬焊接的獨特氣味。各種專業升降機、工具台、檢測儀器一應俱全。
數十名穿著統一工裝、神情專注的工人正在忙碌,他們操作的對象並非破爛的報廢車,而是各種型號的豪華跑車、外表低調但明顯經過防彈改裝的豪華轎車,甚至還有一些外殼被部分拆卸、露出複雜線路的疑似特製車輛。
刺眼的電焊弧光不時閃爍,角磨機切割金屬的尖嘯聲、氣動工具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工業交響曲。這裡顯然是塔拉索夫家族用於處理「特殊」車輛、進行非法改裝和銷贓的核心窩點。
伊爾索夫直接將車開到廠房中央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猛地剎停,激起淡淡塵土。他推開車門,跟蹌著下車,動作牽扯到傷口,讓他齜牙咧嘴。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鎖定在正背對著他們,監督著一名工人對一輛保時捷911進行噴漆作業的一個矮壯身影——車廠的主人奧雷利奧。
「奧利!」伊爾索夫揚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廠房內迴蕩,引得附近幾個工人側目,但很快又低下頭繼續工作。「給我這輛車弄套乾淨的VIN碼和證件,要快!再給我弄點止痛藥!」
奧雷利奧緩緩轉過身。他是個中年男人,身材敦實,圍著一條沾滿油污的皮圍裙,手指粗短,眼神銳利得像能看穿鋼板。
他的臉色原本就不好看,在看到來人是伊爾索夫,尤其是注意到他開來的那輛車,更是感覺眼熟。
「伊爾索夫!」奧雷利奧的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你又在外面惹了什麼麻煩?這車是哪來的?」
伊爾索夫本就因傷痛和藥效而煩躁,被奧雷利奧連珠炮似的質問和那毫不掩飾的嫌棄態度徹底激怒了。
「少他媽廢話,奧利!」他咆哮道,猛地一拍越野車的引擎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趕緊給我把車處理乾淨,弄套新身份!再囉嗦」
奧雷利奧聽到伊爾索夫那不知天高地厚、頤指氣使的咆哮,看著他因藥物和傷口而扭曲猙獰的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了。
雖然沒有確鑿證據,但一種強烈的、基於多年刀口舔血生涯磨礪出的直覺告訴他:眼前這個蠢貨,絕對招惹了那個絕對不能惹的人一約翰·威克。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竄上頭頂,隨之而來的是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憤怒和絕望。
「你!」奧雷利奧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他伸出一根粗壯的手指,幾乎要戳到伊爾索夫的鼻子上,「我為你父親維戈工作,不代表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崽子就能在我這裡作威作福!你知不知道你他媽的可能惹了多大的禍?!」
伊爾索夫被奧雷利奧突如其來的爆發和直呼其父名諱的態度驚得愣了一下,隨即更加暴怒,張口就要反駁。
但奧雷利奧沒給他機會,積壓的怒火和恐懼瞬間爆發,他猛地踏前一步,一記沉重有力的右勾拳狠狠砸在伊爾索夫本就受傷、因藥物反應而反應遲鈍的臉上。
「砰!」一聲悶響。伊爾索夫慘叫一聲,被打得跟蹌後退,撞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鼻血瞬間湧出,混合著之前的血跡,整張臉更加狼狽不堪。
「說!」奧雷利奧逼近一步,低吼道,聲音如同受傷的野獸,「你對那輛車原來的主人做了什麼?!你他媽到底動了誰?!」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伊爾索夫身後、那名僅存的跟班,見到主子被打,下意識地掏出了手槍,猛地頂住了奧雷利奧的太陽穴!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周圍的工人們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緊張地望過來,有人悄悄摸向了工具。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偽裝成「伊萬」的廖沙動了。他動作快如鬼魅,看似隨意地一伸手,卻精準地扣住了跟班持槍的手腕,力道恰到好處地向下一壓一扭,同時用身體擋住了大部分視線。
「冷靜點!」廖沙用偽裝出的沙啞嗓音低喝道,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名跟班混亂而驚恐的眼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那跟班手腕吃痛,槍口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廖沙順勢將槍口徹底按低,然後轉向怒不可遏的奧雷利奧,語氣保持著一種刻意營造的、試圖平息事態的「客觀」:「我們和車主發生了衝突————打傷了他,搶了車。就這樣。」
他言簡意賅,避重就輕,但「打傷了車主」這個信息,如同最後一塊拼圖,徹底坐實了奧雷利奧最壞的猜想。
「蠢貨!一群該死的蠢貨!」
奧雷利奧徹底崩潰了,他指著捂著臉、眼神怨毒又帶著一絲恐懼的伊爾索夫,破口大罵,聲音里充滿了絕望,「你們知道他媽的那是誰嗎?!你們這是把我們都往地獄裡拖!
滾!立刻給我滾出這裡!帶著你們的破車和麻煩,滾得越遠越好!我這裡不歡迎你們,也幫不了你們!」
他揮手驅趕,如同在驅趕一群帶來瘟疫的蒼蠅。
伊爾索夫掙扎著站直身體,擦了一把臉上的血,用極其怨毒的眼神死死瞪了奧雷利奧一眼,似乎想撂下狠話,但最終,或許是奧雷利奧那近乎瘋狂的憤怒和絕望震懾了他,或許是他自己也意識到了可能闖下了彌天大禍,他沒再說什麼,只是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我們走!」
伊爾索夫對跟班和廖沙吼道,聲音因疼痛和屈辱而變形。他跟蹌著重新爬回駕駛座,那名跟班也慌忙收起槍,跟著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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