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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大陸酒店還是太拉了!

  第232章 大陸酒店還是太拉了!

  廖沙聽到約翰那句直白的「接下來第一步,我該怎麼做?」,動作微微一頓,連一直平穩的呼吸都似乎滯澀了半秒。

  他緩緩轉過身,帽檐下的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意外,重新審視著靠在床上、臉色蒼白卻眼神堅定的約翰·威克。

  「你————」廖沙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沒有接受過相關的訓練?

  或者,以前執行任務時,從未扮演過需要深入敵後、傳遞情報的角色?」

  這實在超出了廖沙的預料。兄弟會從艾吉奧時期就開始對旗下的刺客進行全方面的教育,試圖將其培養成全方面發展的高素質人才。

  

  到了二十一世紀之後,雖然兄弟會因為世紀初的聖殿騎士大清洗受到了不小的損失,但在威廉的堅持下,這樣的課程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頻繁且完善了。

  潛行、格鬥、刺殺是基礎,但社會科學、工業技能、團隊合作、甚至包括如何在不同文化背景下建立臨時信任關係等,都是必修課。

  一個只會殺戮的「工具」,在兄弟會看來是粗糙且不可靠的,根本沒有辦法應對和聖殿騎士的衝突。

  約翰迎著他的自光,臉上沒有任何羞愧或尷尬,只有一種近平麻木的坦誠。

  他搖了搖頭,因動作牽動傷口而微微蹙眉,聲音沙啞卻清晰:「沒有。我以前的工作————很簡單。找到目標,清除目標。或者,在特定場合,比如大陸酒店規則下,保護某個人直到任務時限結束。」

  他陳述著事實,語氣平淡得像在描述其他人的人生:「黑道上的勢力,多以家族血緣或者地緣幫派的義氣」為紐帶。像我這樣————名聲在外、獨來獨往的僱傭兵」,他們既不會真正信任,也不會接納我進入核心圈子去接觸機密。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是付錢買我的手藝」,而不是讓我去當「自己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個更直接的理由,帶著一種近乎乖順的、卻讓廖沙感到更加不適的務實:「而且,現在你是老闆。你出情報,定方向,我負責執行。聽你的安排,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約翰下意識覺得廖沙不會相信自己,就說了一句更加直接的話,用利益來拉近兩人之間的關係。

  「聽老闆的————」廖沙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眼神中的錯愕漸漸轉化為一種更深層次的恍然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他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先入為主的錯誤。

  大陸酒店的分部確實分布在各個發達國家,也收納了不少黑道家族作為它的支柱。

  然而這個體系只是一個平台,如果一定要類比的話,大陸酒店就像是電商平台,確實將世界各地的買家和賣家聯繫起來。


  但是,真正決定這個平台能發展到什麼程度的,是電力系統的完善,電腦和智慧型手機的廣泛普及,公路、航空系統的高效運轉。

  對應地下世界,大陸酒店固然將那些殺手和買家聯繫起來,但這個系統並不會主動培養人才,真正培養殺手的還是那些黑幫。

  「黑道————都是這樣嗎?」廖沙忍不住追問了一句,他想確認自己的判斷。

  「基本上。」約翰的回答簡潔而肯定,「要麼是家族從小培養的死士,忠誠但眼界狹窄;要麼是從街頭鬥毆中爬起來的打手,兇狠但缺乏紀律;要麼就是我這樣的————外來的清道夫」,拿錢辦事,用完即走。

  沒有人會系統性地教我們這些東西。活下去、幹掉對手,靠的是天賦、經驗和————運氣。」

  他提到「運氣」時,語氣沒有任何波動,仿佛在說一個客觀事實。廖沙沉默了。他徹底明白了。

  約翰·威克所在的底層黑道世界,其人才篩選機制更像一個殘酷的「鬥獸場」。

  它將無數人扔進去,通過血腥的搏殺和生存壓力,自然篩選出最兇猛、最狡猾、最堅韌的個體。

  像約翰這樣的存在,完全是依靠自身超凡的格鬥天賦、槍械直覺、空間感知能力和一種在絕境中求生的可怕本能,從屍山血海中闖出來的「自然選擇」產物。

  系統性的、全面的技能培訓?不存在的。那是一個信奉「弱肉強食」、「實戰出真知」的原始叢林。

  黑道雖然也有所謂的家族,但古代吃絕戶的事情比比皆是,有血緣的尚且如此,沒有血緣的人湊在一起,會發生些什麼,並不難猜。

  這與刺客兄弟會形成了鮮明對比。兄弟會雖然也注重實戰,但有著悠久的歷史傳承和嚴謹的培訓體系。

  他們會定期組織成員進行跨學科學習,從古老的白刃戰技巧到現代電子戰滲透,從易容術到心理學操控,甚至包括藝術、歷史、哲學等用以塑造完整人格和堅定信念的課程。

  他們培養的是「刺客大師」,是背負信條、能夠獨立思考和執行複雜戰略任務的「指揮官」,而不僅僅是「殺手」。

  廖沙聽完約翰對黑道運作模式的描述,心中對大陸酒店乃至其背後所代表的整個地下世界的評價,悄然下調了一個檔次。

  原來所謂的「高台桌」秩序之下,培養和依賴的,大多仍是這般依靠血腥養蠱式淘汰、缺乏系統傳承和深度戰略思維的「消耗品」。

  這種模式固然能催生出極少數像約翰這樣的頂尖個體,但整體的穩固性和可塑性,遠遜於兄弟會這樣擁有千年傳承和完備體系的組織。

  怪不得聖殿騎士和刺客兄弟會之前都沒有對他們進行干涉。


  這個所謂的秩序很容易就能被刺客兄弟會和聖殿騎士這樣有組織的勢力滲透、架空,他們不用自己下場就能利用這個秩序,而且還能隨時抽身。

  這樣看來,丹尼爾·克洛斯急著下場控制紐約大陸酒店,反而不是一步好棋,美國人畢竟不是遊戲裡的NPC,聖殿騎士這麼囂張,肯定會激起某些勢力的警惕心。

  但這不是我現在要管的事情,就讓威廉去思考這些戰略上的調整吧!

  「既然你沒有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不客氣了。」廖沙的聲音打斷了短暫的沉默,他將新的方案清晰地鋪陳在約翰面前,「那個偷車賊背後的、盤踞紐約的最大俄羅斯黑幫高桌」旗下的塔拉索夫家族,就是一個很好的棋子,正適合我們用他們作為讓你跳回溫斯頓身邊的跳板。」

  約翰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牽扯到傷處讓他吸了口冷氣,但眼神卻銳利如刀:「利用塔拉索夫家族?你知不知道他們能成為紐約地下之王,靠的是什麼?」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和凝重,「維戈·塔拉索夫和他那個瘋狗一樣的兒子約塞夫,能坐穩現在的地位,是因為五年前,我,約翰·威克,替他們清除了所有像紅圈幫」這樣的競爭對手。也正是因為那次大清洗」,我才欠下了聖蒂諾·安東尼奧那個該死的血契徽章!」

  他盯著廖沙,試圖讓對方明白其中的兇險:「現在去動他們,哪怕只是借他們的手演一場戲,也等於直接捅了馬蜂窩。維戈或許會忌憚我過去的凶名暫時按兵不動,但他那個蠢貨兒子約塞夫,就是個被寵壞的、無法無天的炸藥桶。一旦他覺得受到挑釁,報復會來得又快又狠,不計後果。我們會惹上真正的、源源不斷的麻煩。」

  放在以前,約翰並不會為了血契這樣的東西而生氣,只會平靜接受。

  他是個殺手,生活在地下世界當中無法反抗這樣的秩序,自然就要接受,這是很簡單的道理。

  但那些混蛋竟然害死了他的妻子,那他自然不會對毀掉了自己人生當中唯一光芒的混蛋再抱有任何認同。

  「正因為如此,約翰,」廖沙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你的走投無路」才會顯得無比真實。一個被俄羅斯黑幫太子爺盯上、隨時可能被瘋狂報復逼至絕境的夜魔」,拖著重傷未愈的身體,被迫回到唯一能提供些許庇護和情報的老家」大陸酒店,向老熟人溫斯頓求助,甚至————試探性地尋求合作,以期對抗共同的、不守規矩的麻煩。這個理由,難道不比你自己編造一個漏洞百出的故事,更能取信於那隻老狐狸嗎?」

  他微微前傾身體,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至於塔拉索夫家族的報復————那正是我們需要的壓力」。足夠的壓力,才能讓你順理成章地賴」在溫斯頓身邊,讓他相信你除了依靠他,已無路可走。」


  約翰沉默了。他靠在床頭,染血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床單。廖沙的計劃大膽、冷酷,且極具風險,完全是將他置於火山口上。

  但不可否認,這個計劃邏輯嚴密,充分利用了各方的心理和矛盾,確實比直接上門要有說服力得多。

  這需要他對局勢有精準的判斷,也需要他具備在溫斯頓和塔拉索夫家族雙重壓力下周旋的勇氣和智慧。

  更重要的是,他聽出了廖沙話語中不容置疑的決心。

  說實在的,約翰並不關心紐約的事情,知道真相之後,他恨不得現在就殺到義大利去,把聖蒂諾的屍體掛在羅馬最高的地方。

  讓那個混蛋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

  但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清醒的意識到雙方之間的差距,他再有本事,也不能在羅馬乾掉安東尼奧家族的人。

  更大的可能是,他剛一落地,就被警察給包圍了。

  安東尼奧家族在羅馬有公開合法的身份,而約翰在陽光下只是一個普通市民。

  幾秒鐘的權衡後,約翰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屬於殺手的決絕。他抬起眼,看向廖沙,簡單地說道:「好。就按你說的做。」

  廖沙聽到約翰如此乾脆地應承下來,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並未放鬆,反而更加警惕。

  他太清楚黑道人物的行事風格了—果斷,但也往往伴隨著不計後果的魯莽和基於江湖義氣的臨時變卦。

  約翰·威克或許是個例外,但他終究是在那個染缸里泡出來的。讓他獨自去面對溫斯頓那隻老狐狸,執行如此精細的、需要極高表演張力和臨場應變能力的「詐唬」行動,風險實在太高。

  一個微小的失誤,一個不經意的眼神,都可能讓整個計劃滿盤皆輸,甚至將約翰自己也搭進去。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只有約翰因傷痛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廖沙的手指在椅背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腦中飛速權衡。最終,他做出了一個更為大膽,也更為冒險的決定。

  「計劃再調整一下。」廖沙的聲音打破了寂靜,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跟你一起去。」

  「什麼?」約翰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訝,甚至帶著一絲「你瘋了」的意味。

  他強忍著疼痛,試圖坐直身體,語氣急促地反駁:「你跟我一起去見溫斯頓?這不可能!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溫斯頓經營大陸酒店幾十年,那雙眼睛毒得像鷹一樣!你身上這種————」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這種味道」,和我們完全不同。你不是那個世界裡的人,你身上的冷靜、你的思維方式、甚至你站立的姿態,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卻游離於規則之外的秩序感。這絕不可能瞞過溫斯頓!他一眼就能看出問題!」


  廖沙身上的那種感覺實在是太明顯了,對地下世界的人來說,他就像是一顆太陽。

  面對約翰激烈的反應,廖沙反而異常平靜。他甚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自信。

  「所以,」廖沙迎上約翰難以置信的目光,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我不需要偽裝成「你們」的人。我只需要————換一個合適的身份」。」

  「換一個身份?」約翰皺緊眉頭,更加不解。在大陸酒店那種地方,尤其是在溫斯頓面前,身份背景幾乎是被放在放大鏡下審視的,臨時偽造的身份根本經不起推敲。

  「沒錯!」

  廖沙伸出食指,沿著自己的臉邊緣畫了一個圈。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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