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跟著你,我還有做人的機會
第231章 跟著你,我還有做人的機會
約翰的咆哮在空曠的臥室里迴蕩,充滿了野獸般的痛苦與絕望。
然而,廖沙接下來的話,卻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準而冷酷地刺破了他情緒化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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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沖你來?」廖沙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冷得像地窖里的寒鐵,「約翰·威克,你似乎還沒完全認清自己的價值」。對你背後那些人而言,你最大的用處,就是你這身殺人的本事,就是你夜魔」的凶名。他們需要你這把刀,去清除障礙,去完成那些骯髒的交易。」
他微微前傾身子,帽檐下的自光似乎能穿透約翰的靈魂:「海倫?她只是一個普通女人,對那個地下世界來說,她本身毫無價值。也正因如此,她才能成為控制你這把利刃最完美的刀鞘」。用她來威脅你,比直接對付你本人有效得多,也安全得多。」
「那他們為什麼還要取走她的性命?!」約翰幾乎是嘶吼著問出這句話,這是他最無法理解的殘酷邏輯,也是所有痛苦和疑惑的核心。
廖沙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沉默地看著約翰,那眼神仿佛在說:答案早已顯而易見,只是你不願承認。
然後,他再次從口袋中取出另一個U盤,動作和之前一樣,隨意地扔到約翰手邊的床單上。
「看看這個。看完,你或許就能想明白,為什麼刀鞘」最終會被毀掉。」他的語氣帶著一種引導獵物自己踏入陷阱的冷靜。
約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再次拿起筆記本電腦。他將U盤插入,裡面是更加詳細的資金流向分析圖,以及大量碎片化的信息。
康蘇斯強大的分析能力將艾爾曼醫生收到的巨款路徑清晰地標註出來—幾經周轉,化整為零,最終匯入一個位於義大利卡拉布里亞地區、與黑手黨「光榮會」關係密切的地下錢莊。
義大利————地下錢莊·————
這兩個關鍵詞像電流般擊中了約翰的大腦。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線索都指向了一個他極力想要遺忘的名字—聖蒂諾·安東尼奧!
那個在羅馬大陸酒店,用血契徽章逼迫他重出江湖的義大利黑幫頭目!那個最終死在他槍下的仇人!
是了!
只有聖蒂諾背後的安東尼奧家族,才有足夠的動機和能量做出如此周密而惡毒的計劃。
他們利用海倫控制他,逼迫他完成那個「不可能的任務」。
吉安娜·安東尼奧雖然是個女人,但她的手腕很高明,牢牢控制著義大利黑幫的局面。
如果沒有其他意外發生,聖蒂諾這一輩子也休想頂替他的姐姐控制安東尼奧家族。
然而,在吉安娜大權在握的情況下,又有誰會為了聖蒂諾這樣一個二世祖,冒著偌大的風險去得罪吉安娜呢?
地下世界的殘酷就在於此處,看似人人都有武力,能夠解放中走出一個屬於自己的未來,但實際上他的命運早就做好了,決定。
永遠也不可能成為檯面上的人物,更不會有正常的生活。
「他們不應該把海倫牽扯進這件事情來,更不應該奪走她的生命。」
約翰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中的痛苦逐漸被一種冰冷刺骨的殺意所取代。他不再是那個因悲傷而失控的鰥夫,那個令整個地下世界戰慄的「夜魔」正在仇恨的火焰中重生。
他看向廖沙,雖然依舊不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和目的,但小姐找上門來,肯定不只是為了給他提供證據,這麼簡單。
「安東尼奧————」約翰的聲音沙啞,卻帶著鋼鐵般的決心,「是聖蒂諾·安東尼奧的家族。」
廖沙微微頷首,似乎對約翰能迅速推斷出這一點並不意外。「一個合理的懷疑方向。
但你要想清楚,約翰·威克。一旦你認定這個目標,你要面對的將不僅僅是幾個槍手,而是盤踞在義大利數個世紀、與高台桌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整個黑手党家族。甚至可能牽扯出更龐大的勢力。」
約翰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抬起手,輕輕撫摸著小狗黛西的腦袋,小傢伙依偎在他身邊,似乎能感受到主人情緒的變化,發出細微的嗚咽。
他的目光掠過地板上碎裂的相框,照片上海倫的笑容在裂痕後依舊溫柔。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廖沙,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所有的迷茫和脆弱都已消失殆盡,只剩下如萬年寒冰般的堅定和死寂。
「他們動了海倫。」約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判決,「不管是誰,不管他背後是誰,都要付出代價。
「說吧,你想要什麼?」
約翰·威克胸腔中翻湧的怒火併未衝垮他的理智,反而淬鍊出一種冰冷的決斷。
他沒有咆哮,沒有失控,只是抬起眼,那雙深褐色的眸子此刻如同兩口深井,所有的痛苦與暴戾都被壓進井底,沉澱為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他看向陰影中的廖沙,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我需要找到聖蒂諾·安東尼奧,以及他背後所有參與這件事的人。」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釘在廖沙身上,「我需要知道真相,全部真相。而我一個人,做不到。所以————我需要幫助。你的幫助。」
這突如其來的、直接的請求,讓始終冷靜的廖沙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確實在他的預料之外。他預想了約翰的各種反應一暴怒、懷疑、甚至直接動手但沒料到這位以獨行著稱的「夜魔」,會如此迅速地認清局勢,並主動提出合作。
這意味著,約翰·威克不僅是個頂尖的殺手,更是個極度危險的實用主義者,為了達到目的,他可以壓下所有個人情緒,包括對陌生人的本能不信任。
廖沙沒有立刻回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膝上沉睡的小狗黛西,仿佛在掂量約翰話語中的分量。
沉默在房間裡蔓延,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我很意外,威克先生。」廖沙終於開口,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沉悶,卻帶著探究的意味,「據我所知,你和紐約大陸酒店的經理溫斯頓,有舊交。以他的能量和人脈,幫你追查義大利黑手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施加影響,並非不可能。你為什麼選擇向我這個————來歷不明的人求助?」
這是一個尖銳的問題,直指合作的核心一—信任基礎。
廖沙在試探,試探約翰的判斷力,也試探他對當前局勢的認知深度。
約翰的回答異常迅速和肯定,顯然他腦中早已權衡過利:「溫斯頓遵守規則,高台桌的規則。」
他語氣平淡,卻道出了關鍵,「高台桌嚴禁各分部內鬥。安東尼奧家族是義大利地區的支柱,受高台桌庇護。向溫斯頓求助,他或許能提供一些信息,但紐約大陸酒店絕不能,也不會為了我,去正面挑戰安東尼奧家族,更不用說殺死聖蒂諾。那會引發高台桌的懲罰,甚至戰爭。溫斯頓不會冒這個險。」
他對大陸酒店運行規則的了解刻入骨髓。尋求溫斯頓的幫助,最多只能得到有限且不觸及核心的援助,無法實現徹底的復仇。
廖沙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無聲的笑,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也有一絲瞭然。
「規則?」他重複道,語氣微妙,「溫斯頓經理現在————或許有了新的選擇,不再那麼懼怕打破舊規則了。」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似乎能穿透陰影,直視約翰的雙眼:「如果我說,溫斯頓背後,現在站著的是聖殿騎士」呢?一個古老、富有,並且————立志於重塑世界秩序的組織。有了他們的支持,別說對付一個安東尼奧家族,就算是挑戰乃至取代高台桌,也並非沒有可能。」
「聖殿騎士?」約翰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混合著震驚與凝重的神情。這個名字,他顯然聽說過,甚至可能了解其代表的深層含義。這遠比他預想的牽扯更廣、水更深。短暫的震驚過後,約翰的眼神迅速恢復了冷靜,甚至比之前更加銳利。
「果然————」他低聲自語,隨即抬頭,語氣變得更加堅定,「如果是這樣,那我就更不能找溫斯頓了。」
「哦?為什麼?」廖沙饒有興致地問。約翰的反應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溫斯頓是個野心家,」約翰冷靜地分析,如同在評估一個任務目標,「他能經營大陸酒店幾十年,靠的不是感情用事,而是權衡利弊,追求最大的權力和穩定。現在他搭上了聖殿騎士,目標必然是更高的位置,更龐大的計劃。
在他的棋盤上,我的私人復仇,充其量是一顆可以利用的棋子,甚至可能為了更大的利益,在關鍵時刻被當作棄子。他不會讓私人交情影響他的大業」。」
他對溫斯頓的本質看得透徹。與這樣一個人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看向在廖沙膝上安然入睡的小狗黛西,眼神中冷硬的殺意如冰雪消融,流露出罕見的、近乎溫柔的波光。
「你救了她。」約翰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那種情況下,你本可以只解決威脅,或者視而不見。但你選擇了救一隻————在很多人看來毫無價值的小狗。」他抬起眼,目光重新鎖定廖沙被遮掩的面容,「一個習慣用殺戮解決一切、
真正冷酷無情的殺手,不會做這種事。這證明,你和大陸酒店裡那些只認佣金和規則的影子,和溫斯頓那樣將一切視為棋子的棋手,不一樣。」
他頓了頓,呼吸因為傷痛而略顯急促,但邏輯無比清晰:「和你合作,或許————我還有機會走另一條路。一條不是只能沉淪在血腥里,永遠無法兌現對海倫承諾的路。她希望我活下去,是作為一個人」活下去,而不是一把武器」。」提及海倫,他的聲音有細微的顫抖,但迅速被壓制下去,「去找溫斯頓?他只會用新的鏈條鎖住我,讓我再次成為他棋盤上的卒子,通往新世界」的墊腳石。我永遠擺脫不了這個身份,也永遠————無法真正按照海倫希望的那樣生活。」
廖沙靜靜地聽著,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直到約翰說完,他才發出一聲短促的、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自嘲的低笑。
「呵————沒想到,我這麼容易就被你看穿了。」笑聲收斂,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而真接,「好,我接受你的判斷,也接受這次合作。」
他話鋒一轉,拋出了更核心的信息:「正如你推測的,溫斯頓已經和聖殿騎士結盟。
他們的自標不僅僅是維持大陸酒店的地下秩序,更試圖通過資助和操控代理人,滲透並掌控紐約市議會,從而在陽光下也獲得巨大的影響力,重塑這座城市的規則。我對他們想推誰上位、如何玩弄政治不感興趣。」
廖沙的聲音帶著一種超越世俗紛爭的冷漠:「但我需要知道,大陸酒店與聖殿騎士的深度結合,究竟會對紐約,乃至更廣闊的平衡產生何種衝擊。這股力量太危險,我需要看清他們的全盤計劃。」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所以,約翰,我需要你回到溫斯頓身邊。
「」
約翰的瞳孔微微一縮,但沒有打斷。
「不是以逃亡者或求援者的身份,」廖沙繼續道,語氣不容置疑,「你要成為我的眼睛和耳朵,嵌入他們內部,為我探聽。大的酒店和聖殿騎士的消息。」
作為回報,廖沙給出了約翰無法拒絕的條件:「聖蒂諾·安東尼奧用血契逼你重出江湖,這筆債,我幫你討。不必等到他下次用徽章要挾你。我會主動找到他,在他來得及對你下達任何命令之前,徹底解除這個威脅。我向你保證,聖蒂諾·安東尼奧,再也無法用海倫或任何事來打擾你的安寧。」
「成交。」約翰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回大陸酒店。你解決聖蒂諾。」
合作達成,氣氛卻並未緩和。約翰忽然抬起手指了指廖沙的臉,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現在,讓我看看你的臉。我不想和一個連真面目都不知道的人合作。」
廖沙聞言,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
「為什麼?」約翰皺眉。
「溫斯頓不是傻子。」廖沙冷靜地分析,「你突然回歸,他必然會用盡手段試探你、
審查你,包括可能動用某些————精神層面的探測手段或是藥物審訊。
如果你現在知道了我的容貌,在面對溫斯頓的面試」時,哪怕是最細微的精神波動或生理反應,都可能被捕捉到,從而暴露我們之間的聯繫。
你不知道,就無法泄露。這是為了保護你,更是為了保證計劃的安全。」
約翰沉默了片刻,最終接受了這個解釋。
溫斯頓的手段,他確實比任何人都清楚。廖沙的謹慎,合情合理。
「好吧。」約翰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試圖調整了一下坐姿,「那麼,接下來第一步,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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