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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有什麼就沖我來

  第230章 有什麼就沖我來

  做完這一切,廖沙並沒有絲毫放鬆。

  他拖過臥室角落裡一張看起來還算結實的靠背椅,放在離床鋪幾步遠、既能觀察約翰又能兼顧門口的位置,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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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那隻受驚後變得異常溫順的小狗黛西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隻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極其輕柔地撫摸著它柔軟的後頸和脊背。

  小狗似乎從這個散發著冰冷氣息卻動作溫柔的男人身上找到了安全感,漸漸停止了顫抖,甚至發出舒服的、細微的呼嚕聲,蜷縮在他腿上睡著了。

  房間裡只剩下約翰逐漸平穩下來的呼吸聲,以及窗外偶爾傳來的夜風聲。廖沙的自光看似落在沉睡的小狗身上,實則大腦在高速復盤著今天的一切。

  他之所以此刻會坐在這裡,絕非偶然。

  在從艾爾曼醫生那裡拿到毒藥樣本和加密聊天記錄,並通過貝絲的實驗室確認了藥物來源與義大利黑手黨及聖殿騎士的關聯後,策反約翰·威克就成了計劃中最關鍵、也最危險的一環。

  但他並沒有選擇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找上門,把證據拍在約翰面前。

  那樣太蠢,也太危險。

  一個被痛苦和仇恨折磨了數年、早已封閉內心的傳奇殺手,絕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的「好意」。

  貿然接觸,最大的可能不是合作,而是引發對方極度的警惕和反擊。

  更何況,溫斯頓或者聖殿騎士是否在約翰身邊布有暗哨,也是未知數。

  因此,廖沙選擇了更耗時但更穩妥的方式跟蹤與觀察。

  他從今天清晨約翰離開住所開始,就如同一個真正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綴在了後面。

  他看著約翰開著那輛1964年的福特野馬去加油站,目睹了那場與富二代的小衝突,看到了約翰眼中一閃而過的、與「夜魔」身份不符的憤怒與無奈;他跟著約翰去了超市,看著他挑選食物時那份與殺手形象格格不入的平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他甚至遠遠地看著約翰在墓園海倫的墓前長時間靜立,那個挺拔的背影在那一刻顯得無比孤獨。

  整個白天,廖沙就像一個最耐心的獵手,用鷹眼視覺遠遠地掃描著約翰周圍的一切評估著他的精神狀態、生活習慣,以及最重要的是否有人也在同樣監視著他。

  經過一整天的嚴密跟蹤,廖沙基本排除了約翰被長期或密集監視的可能性。

  溫斯頓似乎對這位已經「退休」的殺手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或者,他們的監視手段更為隱秘和高明,但至少在今天,廖沙沒有發現任何尾巴。


  確認了相對安全的環境後,廖沙才決定在今晚,約翰最放鬆、警惕性可能最低的時候,進行接觸。

  他原本的計劃是悄無聲息地潛入別墅,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現身,用手中的證據和準備好的說辭,嘗試打開約翰的心防。

  然而,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比他動作更快,自的也更直接一不是接觸,而是來偷車的。

  「偷車偷到約翰·威克頭上,這也算是一樁奇事了!」

  廖沙摸著膝上的小狗,輕聲道:「偷他的車背後敲他的悶棍就算了,還想殺他的狗,這不就是找死嗎?」

  「不過這也算是好事,這些人要是不偷襲這一場,我還真不好和一個失去愛人的殺手談話。」

  廖沙的眼角餘光早已捕捉到床上約翰·威克身體幾不可察的緊繃,以及他呼吸節奏那細微的改變一這位傳奇殺手醒了,卻在裝睡,顯然是在評估處境,積蓄力量,或者只是單純地不想面對又一個不速之客。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更明顯的譏誚,如同冰冷的鞭子抽了過去:「還是說,令人聞風喪膽的夜魔」,如今連睜眼面對一個剛剛幫你清理了門戶、救下你和小狗性命的人的膽子都沒有了?看來,溫柔鄉確實能磨鈍最鋒利的爪牙。」

  「激將法」三個字幾乎寫在了空氣中。這一招簡單,甚至有些粗劣,但對於約翰·威克這種將榮譽、驕傲和掌控力刻進骨子裡的人來說,卻往往有效。

  果然,話音落下不過三秒,床上那具「屍體」猛地動了。約翰·威克幾乎是靠著腰腹核心的力量,硬生生從仰躺的狀態直接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牽動了他身上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損傷,劇痛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臉色也更加蒼白,但他哼都沒哼一聲。

  他坐穩後,第一件事是伸手從床頭櫃的紙巾盒裡抽出幾張紙巾,面無表情地擦去嘴角已經半凝固的血跡。

  他的動作有些遲緩,卻異常穩定,每一個微小的移動都透著重傷下的克制與隱忍。

  然而,他的眼睛,那雙深褐色的、此刻布滿了血絲卻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死死鎖定在廖沙身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廖沙那被棒球帽檐和黑色口罩遮得嚴嚴實實的臉上。

  「你是誰?」約翰的聲音因受傷和脫水而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每個字都像石頭砸在地上。

  廖沙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直接回答這個預料之中的問題。

  他輕輕將睡著的黛西放在身旁的椅子上,小傢伙只是不安地動了動,並未醒來。

  然後,他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展些,仿佛他才是這個房間的主人。


  他無視了約翰那幾乎要凝出冰碴的自光,拋出了一個遠比自我介紹更具爆炸性的問題,聲音壓得更低,卻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意圖激起千層浪:「我是誰不重要,威克先生。重要的是,你的妻子,海倫————」他故意頓了頓,觀察著約翰瞳孔最細微的變化,「————她為什麼會死?」

  約翰擦血的動作有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停頓,但他的表情沒有任何鬆動,依舊像一張冷硬的面具。

  廖沙繼續緩緩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你就從來沒有懷疑過嗎?一場所謂的癌症」————為什麼來得那麼突然,惡化得那麼迅猛,又結束得那麼————恰到好處?難道你真的以為,這僅僅是命運又一次無情的玩笑?」

  「意外對普通人來說是很常見的事情,但對你這種半生幾乎都在地下世界度過的殺手來說,反而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因為你是一件武器。被別人握在手裡。他們安排著你的人生,自然不會允許有意外發生。」

  約翰·威克靜靜地坐在床上,背脊挺得筆直,即使重傷之下,依然保持著一種殺手特有的警覺與尊嚴。

  廖沙的話像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試圖撬開他因海倫之死而冰封的情感閘門。

  然而,出乎廖沙意料的是,約翰並沒有如他預想的那樣情緒失控。

  恰恰相反,這一頓近乎致命的毒打和隨後廖沙帶來的刺激,仿佛一盆冰水,暫時澆熄了他連日來因愛犬被殺、車子被搶而燃起的、近乎「俗世」的憤怒,卻意外地激活了他沉睡已久的、屬於頂級殺手的絕對理智和心理防禦機制。

  他不再是那個因瑣事而煩躁的鰥夫,而是重新變回了那個令整個地下世界戰慄的「夜魔」。

  面對廖沙直指他內心最痛處、近乎殘忍的提問,約翰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波瀾,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平靜,一種將滔天巨浪死死壓在冰面之下的可怕平靜。

  他甚至輕輕扯動了一下嘴角,那算不上是一個笑容,更像是對廖沙這種試探性手法的輕蔑。

  「如果你以為————」約翰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長期不開口說話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提起海倫,就能讓我失去理智,任你擺布————那你的算盤,就打錯了。」

  他的目光依舊牢牢鎖住廖沙偽裝下的雙眼,仿佛要穿透那層布料,看清後面真實的意圖。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約翰重複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儘管他此刻是重傷員,而對方是神秘的「恩人」,「你,到底是誰?」

  廖沙平靜地迎上約翰那幾乎要噴出火來的、充滿壓迫感的質問自光。

  約翰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著劇痛、憤怒和頂級掠食者本能的凶戾氣息,足以讓任何普通人感到室息,但廖沙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帽檐下的眼神波瀾不驚。


  「我是誰,你現在不需要知道。」廖沙的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低沉模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靜,「在確認你是否有資格,或者說,有足夠的決心面對接下來的事情之前,互相通報身份,為時過早。」

  他無視了約翰眼中驟然凝聚的寒意,仿佛那只是微不足道的威脅。

  接著,廖沙不緊不慢地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了一個造型獨特的雙頭U盤,手指輕輕一彈,U盤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精準地落在了約翰手邊的床單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看看這個。」廖沙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引導性的力量,「別告訴我,令人聞風喪膽的夜魔」,連怎麼用電腦都忘了。」

  約翰的目光死死釘在廖沙臉上,仿佛要穿透那層偽裝,足足過了五秒。

  他的理智在瘋狂警告他,這個神秘人極度危險,其目的不明。

  但對方剛剛救了他和黛西是事實,而且,此人提及了海倫————那個名字是他無法抗拒的軟肋。最終,求知的欲望和潛藏在心底、從未真正散去的疑慮壓過了即刻的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周身骨頭斷裂處的劇痛,動作緩慢而艱難地挪到床頭櫃旁,拿起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整個過程,他的餘光始終鎖定著廖沙,防備著任何可能的襲擊。

  但廖沙只是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甚至重新將睡著的小狗黛西抱回膝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完全沒有流露出任何攻擊意圖。這種刻意的放鬆姿態,反而讓約翰更加確信,對方抱有某種「非即時敵對」的目的。

  約翰將U盤插入接口,電腦屏幕亮起。他點開唯一的加密文件夾,輸入廖沙事先告知的簡單密碼,然後,海量的數據、圖片、文檔和一段關鍵視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擊著他的視覺神經和認知壁壘。

  開始是艾爾曼醫生與神秘「顧問」在加密聊天室的對話記錄,時間戳清晰,內容觸目驚心,涉及特定藥物、給藥方式、病情模擬要求————

  然後是康蘇斯生成的、那份來自貝絲實驗室的毒理分析報告,用冰冷的科學數據揭示了海倫所中毒藥的複雜合成路徑。

  最後,是那段致命的視頻一艾爾曼醫生癱坐在自家地板上,手腕淌著血,面色慘白,在極度恐懼中,結結巴巴地供述了全部罪行:如何被利誘,如何下毒,如何篡改病歷————

  約翰·威克那握著電腦邊緣的、骨節分明的手指,因為極度用力而指節泛白,微微顫抖。他手背上的青筋虬結凸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這台堅硬的金屬機器生生捏碎。他的呼吸變得越來越粗重,胸膛劇烈起伏,牽動著傷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但他渾然未覺。

  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文字、圖表和醫生恐懼的面孔,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他一直將海倫的死歸咎於無情的命運和該死的疾病,他將無盡的悲傷和自責深埋心底,試圖用遠離殺戮的平凡生活來告慰亡妻。

  可現在,這殘酷的真相告訴他,海倫的逝去,不是天災,而是最卑劣、最陰毒的人禍!她是他黑暗生命中唯一的光,是他決心洗心革面的全部理由,而那些人,卻因為要對付他,如此輕易地、殘忍地掐滅了這束光!

  「海倫————」約翰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血沫的味道,卻蘊含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滔天怒火,「她是個好人————她什麼都沒做錯————她是最無辜的————」

  他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廖沙,那目光中混雜著無法言說的痛苦、被徹底點燃的仇恨,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質問:「不管他們想做什麼————沖我來!為什麼不沖我來?!為什麼要去動她?!為什麼?!!」

  他低吼著,像一頭受傷瀕死的猛獸,發出最後的、絕望的咆哮。一直強撐的冷靜外殼徹底崩碎,暴露出的是一片被怒火和悲傷徹底吞噬的荒原。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死死攥住了床單,仿佛那是仇人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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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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