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哀傷的殺手
第229章 哀傷的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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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約翰·威克躺在空曠別墅的大床上,身體疲憊,大腦卻異常清醒。
白天的遭遇在眼前揮之不去:加油站刺眼的燈光,那幾個穿著奢華的富二代圍著他那輛1964年福特老爺車打轉,輕佻的語氣,以及他們試圖用鈔票買下他回憶的傲慢姿態。
這些畫面像一根根刺,扎在他的神經上,點燃了胸腔里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
這股怒火如此熟悉,幾乎要將他拖回那些他試圖徹底埋葬的歲月。
黑暗中,他閉上眼,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現出過往的碎片:冰冷槍械的反光、扭斷脖頸的脆響、血液的溫熱粘稠感,以及目標倒下時空洞的眼神。
那些被他終結的生命,此刻仿佛在記憶的深淵裡集體凝視著他。他曾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夜魔」,是高效無情的殺戮機器。
這份沉重的過往如同濕冷的裹屍布,緊緊纏繞著他,幾乎令他窒息。
過去的他,那個被稱為「芭芭雅嘎」或「夜魔」的他,在行動中更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
情感是多餘的燃料,只會干擾判斷。
他冷靜地計算角度、評估威脅、高效地清除目標。
只有在奪走對方生命的那一瞬間,或許會有某種難以名狀的情緒漣漪但那也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瞬間便被強大的意志力壓制、撫平,不容許有絲毫泛濫。
他的世界曾經只有簡單的因果:目標,清除,然後離開。純粹,高效,不帶一絲個人色彩。
然而現在,面對幾個不知天高地厚、如同惱人蚊蠅般的富二代的挑釁,他竟會如此憤怒。
這種憤怒如此鮮活,如此不受控,甚至帶著一種————俗世煙火氣的煩躁。這讓他感到陌生,也讓他警覺。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更早的時光,那段剛剛脫下殺手西裝,試圖擁抱平凡的日子。
海倫,他生命中的光,總是能敏銳地察覺到他緊繃的神經。她會走到他身後,用溫暖的手指輕輕揉開他緊鎖的眉宇,聲音溫柔得如同耳語:「約翰,你需要放鬆。殺戮已經結束了,現在是你享受生活的時候。感受陽光,感受微風,感受————平凡。」
她試圖教會他如何像一個普通人那樣去感受喜怒哀樂,如何去接納而不僅僅是壓抑。
那時他或許並未完全理解,只是貪婪地汲取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與溫暖。
就在他即將被黑暗記憶完全吞噬時,一聲輕微的嗚咽和爪子撓地的窸窣聲將他拉回現實。是小狗黛西。
緊接著,耳邊似乎響起了一陣清脆、溫暖的笑聲一是海倫的笑聲。這幻覺般的聲音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他腦海中的血腥陰霾。
約翰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從那片冰冷的回憶之海中掙扎出來。
他側過身,看向床腳邊的小傢伙。黛西正用濕漉漉的鼻子蹭著他的腳踝,圓溜溜的眼睛裡滿是依賴。
約翰臉上的線條柔和下來,嘴角甚至牽起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小狗的腦袋,然後起身下床,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去給黛西的食盆添上清水和狗糧。
看著小傢伙歡快地進食,約翰的心緒漸漸平復。這條小狗是妻子海倫留給他最後的禮物,是他與過去平凡幸福生活唯一的、脆弱的連接。
想到海倫,想到她希望自己能好好生活下去的囑託,他心頭的怒火被一種深沉的悲傷和責任感取代。至少,為了她,他需要守護好這片刻的寧靜。
「上帝把你帶到我身邊,卻又殘忍的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約翰照顧著小狗,低聲說道:「我的愛人,我的光芒!誰能為我指明未來的道路呢?」
重新躺回床上,約翰以為這個不眠之夜終於可以告一段落。
他剛拉好被子,準備強迫自己入睡,身旁的黛西就從狗窩裡跳到床上,低頭在床上嗅來嗅去。
約翰看著這隻體型並不大的小狗,笑著向她拍手,說道:「你想要和我一起睡,是不是?那就來吧!」
約翰剛剛要掀開被子,黛西卻突然警覺地豎起耳朵。
它沒有像往常一樣偎依過來,而是猛地從自己的小狗窩裡跳上床,又迅速躥下地,衝著樓下方向低沉地吠叫了一聲,隨即像一道白色的閃電般衝出了臥室。
約翰的心瞬間沉了下去。長期殺手生涯磨礪出的本能讓他立刻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所有的疲憊和雜念被瞬間清空,他悄無聲息地掀開被子,動作輕緩得像一隻獵豹。他沒有開燈,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小心翼翼地沿著樓梯向下走。每一步都落在不會發出聲響的位置,耳朵捕捉著樓下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黛西的吠叫聲在下到一樓後突兀地停止了,這種寂靜比持續的叫聲更讓人不安。約翰放慢腳步,肌肉緊繃,全身的感官都提升到了極致。他剛踏進一樓客廳的區域,試圖在昏暗中辨別方向————
就在這一瞬間,一股惡風從他腦後襲來!他甚至來不及完全轉身,只覺後腦勺遭到一記沉重的鈍擊,眼前一黑。
約翰後腦勺遭受的重擊讓他眼前一黑,耳邊嗡鳴作響,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倒,狼狠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劇烈的疼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但他憑藉多年殺手生涯錘鍊出的驚人意志力和強健體腑,硬生生抗住了這足以讓普通人瞬間昏迷的偷襲。他喉嚨一甜,一股鐵鏽味的鮮血從嘴角溢出,視野天旋地轉,卻仍能模糊感知到周圍的動靜。
他咬緊牙關,手臂顫抖地支撐起上半身,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每一根骨頭都仿佛在發出抗議,但求生的本能和保護黛西的念頭驅使著他。然而,還沒等他站穩,一樓客廳的陰影里便無聲無息地走出了三個身影。
這三個人全身都籠罩在黑色之中——黑色的頭套完全遮住了他們的面容,黑色的手套包裹著雙手,一身利落的黑色作戰服讓他們幾乎與昏暗的環境融為一體。他們行動間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默契和冰冷的效率,手中緊握的金屬棒球棍在微弱的光線下反射出危險的光芒。
約翰的瞳孔驟然收縮,殺手本能讓他瞬間鎖定了這三個不速之客。然而,重傷的身體嚴重拖累了他的反應速度。他還未來得及做出有效的防禦或反擊,其中一名黑衣人已經大步上前,手中的金屬棒球棍帶著惡風,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向他的左臂!
「咔嚓!」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約翰悶哼一聲,左臂傳來鑽心的劇痛,瞬間失去了大部分知覺。緊接著,另一記重擊精準地落在他的腹部軟肋處。約翰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劇烈的痙攣讓他無法呼吸,身體蜷縮如蝦米,一大口鮮血不受控制地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板。
「黛西————」他意識模糊間,聽到了小狗焦急而恐懼的吠叫聲。小小的黛西,這個海倫留給他最後的慰藉,此刻竟爆發出驚人的勇氣,它不顧體型上的巨大差距,狂吠著沖了過來,用稚嫩的牙齒死死咬住了那個剛剛擊打約翰腹部的黑衣人的褲腳,試圖保護它的主人。
「吵死了!這小畜生!」被咬的黑衣人嫌惡地低吼了一聲,用的是略帶口音但意思明確的俄語。他粗暴地甩動腿部,輕易地將嬌小的黛西甩飛出去,小狗撞在附近的家具上,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另一名黑衣人似乎對同伴的粗暴有些不耐煩,但也用俄語催促道:「別浪費時間在這種垃圾上,趕緊處理掉目標。這小東西太礙事,一起解決了乾淨。」
第三個人,看起來像是頭目,冷冷地瞥了一眼在地上掙扎著試圖站起來的小狗,語氣平淡地下了命令:「速戰速決。把狗處理掉,別留下活口和麻煩。」
「車鑰匙呢,別忘了我們來這裡是為了找那輛車。」
聽到這句話,那三個人便在客廳里翻找起來,他們沒有開燈。徒手去摸周圍的東西,發現不是車鑰匙,便隨便一甩。
刺耳的玻璃碎裂聲,在約翰·威克耳中無限放大,仿佛時間都隨之凝固。
他眼睜睜看著那張與亡妻海倫的合影被一個黑衣人不耐煩地掃落桌面,相框玻璃進裂,碎片四濺,如同他和海倫曾經擁有的、如今已支離破碎的幸福生活,被無情地踐踏。
照片上海倫溫暖的笑容,在蛛網般的裂痕後變得模糊。
這一瞬間,胸腔中翻湧的怒火甚至暫時壓過了骨頭斷裂的劇痛,他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嘶吼,染血的手指死死摳進地板縫隙,掙扎著想要起身,哪怕用牙齒,也要撕開對方的喉嚨。
然而,重傷的身體背叛了他的意志,每一次發力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和更洶湧的眩暈,他只能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目眥欲裂地看著這一切。
更大的恐懼緊接著襲來。另一名黑衣人顯然被小狗黛西持續不斷的吠叫和試圖保護主人的勇敢激怒了。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粗俗的俄語,不再滿足於只是將小狗甩開,而是目露凶光,伸手抓向那嬌小的、不斷發出恐懼與威脅並存嗚咽聲的小生命。
那隻戴著黑色戰術手套的大手,眼看就要扼住黛西的脖頸—一—約翰的呼吸幾乎停止,海倫臨終前的囑託、小狗帶來的短暫慰藉,即將在眼前被徹底摧毀。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客廳通往玄關的陰影里,仿佛空間本身被撕裂,一道身影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的速度驟然顯現。沒有預警,沒有聲響,如同死神憑空勾勒出輪廓。
他就像一道融入夜色的黑色閃電,又似一陣來自西伯利亞荒原、冰冷刺骨的北風,帶著絕對的死寂與致命的寒意。
他的動作簡潔、精準、高效到了極致,沒有任何一絲多餘的花哨,只有最純粹的殺戮技藝。
第一名背對著他的黑衣人甚至沒來得及回頭,只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側後方襲來。
廖沙的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其持棍的右手手腕,順勢一擰一折,「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可聞!
同時,他的右臂如同柔韌的鋼鞭,閃電般纏上對方的脖頸,一記兇狠的鎖喉,伴隨著更輕微的頸椎錯位聲,那名黑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軟地癱倒在地,失去了所有聲息。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第二名黑衣人剛驚駭地轉過身,廖沙已經如同鬼魅般貼了上來。
他似乎根本沒有動用武器的打算,徒手便是最致命的兇器。一記手刀精準地劈在對方的喉結上,打斷了其即將出口的驚呼,緊接著抓住對方因窒息而仰頭的瞬間,雙手抱住其頭顱,朝著自己的膝蓋方向猛地一按!
又是一聲悶響,那黑衣人如同被抽掉骨頭的蛇,瞬間委頓在地。
第三名黑衣人,也就是那個剛剛試圖對黛西下手的頭目,終於反應過來,驚恐萬狀地舉起了手中的棒球棍。
但廖沙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理解。
他側身輕鬆避開毫無章法的揮擊,近身的瞬間,雙手如同幻影般探出,一手扣肩,一手擒腕,交錯發力—「咔嚓!咔嚓!」兩聲更加清脆的裂響,那黑衣人的雙臂以詭異的角度扭曲,棒球棍「哐當」落地。
廖沙甚至沒多看對方因劇痛而扭曲的臉一眼,一記沉重的側踢踹在其膝彎,使其慘叫著跪倒在地,隨後補上一記精準的手刀,將其徹底擊暈。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三名全副武裝、片刻前還氣焰器張的黑衣人,此刻已如同被拆解的零件,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在客廳各處,生死不明。
空氣里瀰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和一種暴烈過後死寂的冷。
廖沙站在原地,氣息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他黑色的作戰服甚至沒有明顯的褶皺,只有眼底深處那一掠而過的冰冷,證明他剛剛完成了一場高效的「清理」。
他沒有先去查看約翰的狀況,而是彎下腰,動作異常輕柔地,將那隻被嚇壞了的、還在瑟瑟發抖的小狗黛西抱了起來。黛西似乎能感受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陌生人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氣息,並沒有反抗,只是發出細微的、委屈的嗚咽聲。
這時,廖沙才抱著小狗,緩步走到癱倒在地、因失血和震驚而意識模糊的約翰·威克面前。
他單膝蹲下,自光平靜地注視著約翰那雙因痛苦、憤怒和難以置信而充血的眼睛。
他將溫順下來的黛西輕輕放在約翰還能輕微動彈的左手邊,小狗立刻依偎過去,用濕涼的鼻子蹭著主人的臉頰。
「你————」
廖沙剛想說些什麼,卻見約翰已經暈了過去。
「呵」」
廖沙搖頭笑道:「我本來還想耍個帥的,現在看來是沒機會了!」
他一手抱起那隻小狗,另外一隻手將昏迷的約翰抓起來扛在肩上。登上通往二樓的樓梯,然後將人扔在臥室里。
做完這些,廖沙才給約翰餵了一滴紡織廠藥水,加速約翰的身體自愈,讓他快些醒來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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