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之前只是在陪凱特玩耍
第225章 之前只是在陪凱特玩耍
廖沙的指尖無意識地輕叩著方向盤,康蘇斯那句「病因存疑」和「記錄被修改」的分析,像兩顆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層層疑慮的漣漪。
他自光穿透擋風玻璃,凝視著前方不斷延伸的道路,仿佛能看穿掩蓋在歲月塵埃下的真相。
「不是正常病死————」廖沙低聲重複著,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緒,「是被人害了。」
這個結論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能理解有人為了逼迫約翰·威克這把塵封的利刃重出江湖,會不擇手段。
但他無法理解的是—溫斯頓,那個在紐約陰影世界裡經營大陸酒店數十年、以老謀深算著稱的溫斯頓,怎麼會選擇如此蠢笨且冒險的方式?
用殺害至親的方式脅迫一位傳奇殺手,尤其這位殺手還對你知根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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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沙對著空氣,更像是自言自語地分析道,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簡直是自取滅亡。一旦約翰察覺真相,哪怕只有一絲一毫的證據,他所帶來的復仇怒火,將不再是針對某個黑幫家族,而是會徹底焚毀大陸酒店乃至其背後的溫斯頓。
溫斯頓這種老狐狸,明明手握約翰欠下的人情債,完全可以用更圓滑、更合規」的方式,比如再次調用血誓,或者用足夠分量的利益交換,來請求約翰出手。為什麼非要選擇最極端、後患無窮的這一種?」
約翰和溫斯頓之間的關係很好,溫斯頓能夠為了約翰幾次頂住高台桌的壓力,固然是想將紐約大陸酒店變成自己的王國,不希望高台桌的人插手這座城市,損害他的權威。
但這裡同樣也有保護約翰的想法,否則,他完全可以直接把約翰給賣了。
「您的分析符合邏輯。但人類行為並非總是遵循最優解。一種可能是,在獲得聖殿騎士的強力支持後,溫斯頓的心態發生了轉變」
康蘇斯那溫和而理性的電子音適時響起,提供了一個看似合理的推測:「權力的驟然膨脹有時會讓人過度自信,甚至變得傲慢。他或許認為,憑藉聖殿騎士的力量,足以壓制約翰·威克可能產生的任何反抗,或者有絕對把握能永久掩蓋真相。
簡而言之,他可能認為已經不需要再像過去那樣謹小慎微、講究人情世故」,轉而信奉更直接的暴力控制。」
「人類就是情緒的動物,說不定溫斯頓就是一時興起,就這樣做了。」
「一時興起嗎?」廖沙口中咀嚼這四個字,忍不住搖頭:「如果溫斯頓是這麼容易就得意忘形、行事如此不顧後果的人,他絕無可能在大陸酒店經理這個火山口上穩坐幾十年,更不可能在紐約這片龍蛇混雜之地建立起如此錯綜複雜的關係網。
他或許會藉助新靠山的力量,但絕不會如此粗暴地放棄他安身立命的謹慎和算計。這不符合他的生存之道。」
「他在聖殿騎士內部可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丹尼爾·克洛斯那個瘋子也不會這樣的人給予太多信任。」
「那麼,您的假設是?」康蘇斯反問道,「以及,你計劃如何驗證你的看法?目前關於海倫·威克女士病情的一手醫療記錄存在明顯疑點,但缺乏直接證據指向溫斯頓或任何特定勢力。」
「我們不需要直接去碰溫斯頓那條老狐狸。」廖沙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弧度,一個清晰的行動方案在他腦中成形:「既然海倫是得病」死的,那我們就從病」本身入手。找到她最後的主治醫生,那位最早接觸病例、最了解真實情況的人。」
他頓了頓,繼續細化思路:「不要只盯著最終簽下死亡證明的醫生。重點查她在病情急轉直下、出現那些無法歸類」的怪異症狀期間,是誰在主要負責她的治療?
特別是那些進行關鍵化驗、出具異常報告的化驗師和專科醫生。這些人,可能比主治醫生更早、更清楚地接觸到原始數據。」
「明白。」康蘇斯回應道,「正在交叉比對海倫·威克女士死亡前半年內,紐約市各大醫院及私立醫療機構中,與腫瘤科、神經內科、以及罕見病研究中心相關的醫務人員離職、意外死亡或突然移居海外的記錄。同時掃描其直系親屬的銀行帳戶是否存在異常的大額資金流動。」
數據處理聲輕微響起。
康蘇斯在一分鐘之內,就給出了結果:「海倫·威克女士生前最後一位主治醫生,確認為丹尼爾·艾爾曼醫生,紐約長老會醫院腫瘤科前副主任醫師,現居於長島北岸的一處高檔社區。掃描其及直系親屬的財務記錄發現,在其退休前後,其配偶名下多個投資帳戶有總計約四百萬美元來源不明的資金注入,分散渠道複雜,但最終流向可追溯至一個外圍空殼公司有關聯的離岸基金會。資金流動時間點與海倫女士病歷被修改的時間高度吻合。存在重大嫌疑。」
信息簡潔明了,證據鏈指向清晰。
廖沙眼中寒光一閃,沒有任何猶豫,仿佛這只是一個等待確認的步驟。
他乾脆利落地一打方向盤,車輛在下一個路口迅速調頭,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輕微聲響,朝著與之前目的地截然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地址發到我導航上。」廖沙的聲音冷冽。「已發送。預計車程25分鐘。」康蘇斯回應,隨即,它的電子音里罕見地帶上了一絲近乎人性化的調侃意味,「不得不說,廖沙兄弟,您現在這辦案效率,可比您和凱特警探搭檔時——要痛快」得多。省去了不少程序上的————周折。」
廖沙目光緊盯著前方道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回答道:「和凱特一起,那是在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需要遵守她的規則,在法律的框架內跳舞。線索要合法取得,證據要能被法庭採信。那是一種————約束下的挑戰。」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超越世俗規則的淡然和絕對的自信:「但如果拋開那些束縛,直接動用兄弟會的資源和方式————大多數在普通人看來懸而未決的案子」,本質上都只是需要被清理」的信息障礙而已。破解它,只是時間和資源投入的問題,不存在真正的難度。」
這番話平靜卻狂妄,道出了他身為兄弟會頂級刺客的真實底蘊一他平日與凱特搭檔時展現的能力,不過是冰山一角,是自我限制下的表演。
康蘇斯發出一陣類似電流的輕微嗡鳴,仿佛是它的笑聲:「理解。那麼,祝您清理」順利。」
近半小時後,廖沙的車悄無聲息地滑入長島一處綠樹成蔭、環境幽靜的豪宅區。他按照康蘇斯的指引,將車停在距離目標房屋還有一個街區遠的隱蔽角落。
他下車,從後備箱的應急包里取出一頂棒球帽和一件普通外套換上,瞬間改變了些許形象,然後像普通行人一樣,不緊不慢地朝著丹尼爾·艾爾曼醫生的住宅走去。
廖沙將車停在距離丹尼爾·艾爾曼醫生宅邸還有一個街區遠的林蔭道旁,這裡視野開闊,既能觀察目標,又足夠隱蔽。
他並沒有急於靠近,而是熄了火,像一名耐心的獵人,靜靜融入社區傍晚的寧靜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周圍世界的色彩瞬間褪去,轉變為由能量流動、結構弱點和生命熱源構成的抽象圖譜——鷹眼視覺已然開啟。
透過這超凡的感官濾鏡,艾爾曼醫生這棟位於長島北岸高檔社區的住宅細節纖毫畢現O
這是一棟典型的殖民風格二層別墅,外觀優雅,維護得一絲不苟。
房屋主體結構堅固,但在鷹眼視覺下,普通的牆壁仿佛變得半透明,熱能信號勾勒出內部的布局—一樓客廳、廚房、書房,二樓的主臥、次臥。
此刻,屋內空無一人,只有一些待機電子設備散發著微弱的熱源。他的目光如雷達般掃過庭院。
修剪整齊的草坪、精心照料的花圃,以及那條蜿蜒的通向大門的石板小徑,看似尋常,卻處處暗藏玄機。
安保系統的能量流像蛛網般清晰可見:門窗上安裝了精密的接觸式傳感器;紅外運動探測器覆蓋了所有可能的侵入路徑:幾個隱蔽的高清攝像頭緩緩轉動,鏡頭微微反光:甚至連埋設在草坪邊緣的震動感應線也如同發光的琴弦,在視覺中微微震顫。
此外,房屋四周還分布著幾個生命熱源,形態固定,是社區的巡邏保安,他們身上的通訊設備發出規律的能量脈衝。
整個安防體系堪稱專業,在鷹眼視覺下構成一張複雜但脈絡清晰的光網。
廖沙的視線最終落在房屋側後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是安保能量流的一個微小盲區,或許是由於一棵茂盛橡樹的枝葉干擾了某個攝像頭的全覆蓋範圍,也可能是傳感器布局時一個難以避免的微小疏漏。
對普通人來說,這裡無路可進,但對廖沙這樣的專家而言,這已足夠。
信息收集完畢。廖沙眼中的微光熄滅,世界恢復常態。他緩緩將車倒出停車位,駛離這個安靜的社區,沒有引起任何注意。
在幾個街區外一個更不起眼的便利店停車場,他再次停下。
「康蘇斯,」他低聲喚出康蘇斯,「調取丹尼爾·艾爾曼今天的詳細日程,精確到小時。重點確認他今晚是否計劃返回住所。」
幾乎在瞬間,康蘇斯那冷靜的電子音便在車內響起:「已接入目標的日程管理系統和手機定位數據。艾爾曼醫生今天下午在紐約長老會醫院有門診,預計17:30結束。之後他預約了18:45在日料店的晚餐。日程顯示暫無其他安排。根據其以往行為模式分析,有94.7%的概率,他將在晚餐後,大約20:30至21:00之間返回北岸住所。其車輛GPS信號目前仍停留在醫院停車場。」
「這麼詳細?」
廖沙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笑著說:「你這是把他的底褲都扒出來了。」
「不是什麼難事,只要在他的手機和電腦里轉一圈,這些消息就到手了。」
「好,那我們就等著吧,等著這位醫生回家,再和他見面。」
夜色深沉,長島北岸高檔社區靜謐得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一輛黑色的豪華轎車帶著輕微的引擎聲,滑入丹尼爾·艾爾曼醫生宅邸的車道。
車門打開,一個身影略顯跟蹌地鑽了出來。來人正是丹尼爾·艾爾曼醫生本人。
他看上去三十五六歲,身材保持得不錯,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即使在微醺狀態下也透著精英人士的派頭。
但他此刻的狀態顯然不佳,臉色泛紅,眼神有些渙散,呼吸間帶著濃重的酒氣,腳步虛浮,顯然是剛從某個應酬場合歸來,處於一種似醉非醉、理智與本能交戰的狀態。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氣派的大門前,有些煩躁地鬆了松領帶,然後才勉強集中精神,將手掌按在智能門鎖的識別區。
「嘀」的一聲輕響,綠燈亮起。接著,他又眯著眼,有些笨拙地在旁邊的安保系統面板上輸入了解除警戒的密碼。厚重的實木門「咔噠」一聲解鎖。
艾爾曼推門而入,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柔和的光芒。
他似乎極度疲憊和放鬆,隨手將公文包扔在玄關柜上,用力甩掉腳上的皮鞋,連襪子也懶得脫,就這麼赤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板上。
接著,他一邊往裡走,一邊粗暴地扯下西裝外套和領帶,胡亂扔在過道的椅子上。
他沒有打開客廳的主燈,似乎只想儘快找到水喝,然後癱倒。屋內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和遠處路燈的反光,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酒氣和他自己身上高級古龍水的後調。他搖搖晃晃地穿過寬的客廳,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經過客廳中央,靠近那張巨大的真皮沙發時,一種生物本能的、對危險的極度警覺,如同冰水般瞬間澆遍全身,讓他醉意都散了大半!
他渾身的汗毛倒豎,心臟猛地一縮!黑暗中,他似乎感覺到沙發上有一個————比黑暗更深的輪廓!
幾乎是下意識的求生反應,艾爾曼醫生的右手猛地向西裝褲口袋摸去那裡常年揣著一把用於「防身」的袖珍手槍!
然而,他的手指剛剛觸碰到冰冷的槍柄——「噗!」一聲輕微得如同嘆氣般的槍響,在寂靜的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聲音被高效的消音器吸收了大半,顯得沉悶而詭異。
「呃啊—!」艾爾曼醫生發出一聲短促而痛苦的慘叫,右手手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子彈精準地擊中了他的腕骨,袖珍手槍「哐當」一聲掉落在昂貴的地毯上。
他捂住鮮血淋漓的手腕,痛得彎下腰,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直到這時,客廳角落那張背對著玄關的單人沙發,才緩緩轉了過來。
沙發上坐著一個人,全身籠罩在陰影里,仿佛他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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