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起床啦!

  第222章 起床啦!

  次日清晨,微弱的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房間內投下一條條平行的光帶,空氣中的浮塵在光帶中緩緩飄浮。

  廖沙先於鬧鐘醒來,他常年訓練形成的生物鐘精確得如同瑞士鐘錶。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躺著,感受著身旁凱特均勻而溫暖的呼吸。

  她背對著他,蜷縮在被子裡,一頭紅髮鋪散在枕頭上,幾縷髮絲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拂過他的手臂,帶來細微的癢意。夜晚的親密無間褪去後,白日的現實與危險又重新籠罩下來,但這種片刻的寧靜,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奢侈。

  就在這時,凱特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清晨的靜謐。

  

  凱特在睡夢中皺了皺眉,咕噥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廖沙身邊靠了靠,試圖躲避這惱人的噪音。

  手機頑固地響著,大有不接聽不罷休的架勢。廖沙輕輕抽回被凱特枕著的手臂,動作儘可能輕緩,但凱特還是被驚動了。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渙散,帶著剛醒時的慵懶。

  「幾點了?」她聲音沙啞地問,帶著濃濃的睡意。

  「還早。」廖沙低聲說,伸手拿過她的手機,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蒙哥馬利隊長」。

  他的眼神微凝,在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通常意味著有突發狀況。

  他把手機遞給凱特。

  「是隊長。」凱特瞬間清醒了大半,她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同時打開了免提。

  「隊長,早。什麼事?」她的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但已經恢復了警探的警覺。

  電話那頭傳來蒙哥馬利隊長沉重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卻又混合著更深的疲憊和無奈:「凱特,抱歉這麼早吵醒你。有個消息————穆克塔·貝勒,昨晚在監獄的單人牢房裡,畏罪自殺」了。」

  房間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凱特猛地坐直了身體,薄被從她肩頭滑落,露出光滑的皮膚,但她渾然不覺寒意。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一種「果然如此」的複雜情緒。

  「自殺?什麼時候的事?怎麼死的?」她連珠炮似的問道,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廖沙。

  廖沙已經坐了起來,背靠著床頭,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的波動,平靜得如同深潭。他迎上凱特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眼神深邃,仿佛在說:「看,我早告訴過你。」

  蒙哥馬利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具體時間是後半夜。說是用了一種我們之前沒查出來的、藏在他身上的劇毒物質,見效極快。發現時人已經涼了。


  更絕的是,他還留下了一份自白書」,用他那整腳的英文寫的,承認了他是之前幾起跨國謀殺案的主犯,細節都對得上,動機是報復社會」和金錢」。筆跡初步比對也沒問題。」

  「自白書?」凱特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帶著難以置信的嘲諷,「他那種人,會寫自白書?還細節都對得上?這簡直是————」

  她想說「荒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這一切在廖沙昨天的預言中,已經顯得不那麼荒唐了。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扯,凱特。」蒙哥馬利的語氣充滿了疲憊,甚至帶著點認命的味道,「總局那邊已經迅速結案了。證據鏈完美」,嫌疑人認罪」後自殺」,乾淨利落。蘭開斯特副總警監親自督辦的,效率高得驚人。上面很滿意」這個結果,畢竟案子影響太壞,能這麼快平息,對大家都好。」

  凱特用手握住手機,保證不讓對面的蒙哥馬利聽到這裡的聲音。

  她抬頭看向廖沙,自光當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訝,儘管已經從廖沙口中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是什麼結果。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對方下手竟然這麼快,連一般的流程都不願意走,直接就把人給弄死了。

  「那些人也太猖狂了!」凱特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句話,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胸口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了,網的另一端是深不見底的黑暗和肆無忌憚的操弄。

  凱特之所以當警察,就是因為自己母親未破的冤案。

  所以她沒有其他警察那樣混日子的想法,每一個到她手上的案子都必須要被解決,也無法容忍這樣的黑幕。

  坐在她身旁的廖沙,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瀕臨爆發的情緒。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覆在她緊攥著手機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溫暖而穩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然後,他極其輕微地搖了搖頭,眼神沉靜地看著她,那目光清晰無誤地傳遞著一個信息:冷靜,現在不是發泄的時候,先處理好眼前的通話。

  凱特接觸到廖沙的目光,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瞬間清醒了幾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翻騰的怒火和挫敗感壓下去。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雖然仍有不甘,但情緒已經基本控制住了。

  她放開了下意識捂著手機話筒的手,將手機重新貼近耳邊,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儘管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頭兒————我明白了。」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做最後的心理鬥爭,「那————這個案子,我們這邊接下來————就完全不管了?報告寫完歸檔,就————結束了?」


  電話那頭的蒙哥馬利隊長顯然也鬆了口氣,他就怕凱特這個倔脾氣會不顧一切地追問到底。他立刻用斬釘截鐵的語氣確認道:「對!結束了!凱特,你聽清楚,這個麻煩現在是總局的,跟我們第12分局,跟你,再沒有任何關係了!

  他們把功勞————呃,我是說,他們把案子接過去,所有的後續,包括貝勒自殺」的調查,都由他們內部處理。我們只需要提交一份關於昨晚抓捕行動的詳細報告,然後,就把這頁翻過去!」

  蒙哥馬利的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有一絲懇求的意味:「別再節外生枝了,凱特。這潭水太渾,不是我們能蹚的。把報告寫好,然後,好好休息幾天。這是命令,也是為了你好。」

  凱特聽著話筒里傳來的聲音,自光卻落在廖沙平靜無波的臉上。她看到廖沙幾不可察地輕輕頷首。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包裹了她,但同時也有一股更深的、不甘被擺布的決心在心底悄然滋生。

  她知道,蒙哥馬利說的是「正確」的選擇,是明哲保身的選擇。

  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就這麼算了。

  「————好的,頭兒。」凱特最終低聲回答,聲音裡帶著刻意壓抑後的平靜,甚至有一絲疲憊的順從,「我知道了。我會按時提交報告。這個案子————結束了。」

  「很好。就這樣。」蒙哥馬利似乎徹底放下了心,又叮囑了兩句注意休息之類的話,便匆匆掛斷了電話,仿佛生怕再多說一句,凱特就會改變主意。

  忙音傳來,凱特緩緩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手臂無力地垂落在身側的床單上。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城市甦醒的嘈雜聲。

  這種被蒙在鼓裡、被無形力量操控的感覺讓她如鯁在喉。

  僅僅沉默了幾秒鐘,她猛地轉過頭,自光灼灼地看向正在起身的廖沙,語氣急切而不容迴避:「廖沙,你告訴我,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你肯定有計劃,對不對?我需要知道!有什麼是我能做的?我不能就這麼幹坐著,假裝一切都結束了!」

  她的眼神里充滿了不甘和尋求行動的渴望,仿佛隨時準備再次投入戰鬥。

  廖沙已經站在床邊,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襯衫。

  聽到凱特連珠炮似的追問,他動作頓了頓,轉過身來。他看到凱特眼中那簇不肯熄滅的火苗,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衣服,而是精準地握住了凱特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手。他的手掌溫暖而乾燥,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我今天會去找布萊恩。」廖沙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任何故弄玄虛,直接給出了答案,「看看他從昨晚那幾個客人」嘴裡,問出了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貝勒這條線被強行掐斷了,但我們還有別的線頭。布萊恩找到的,可能就是新的突破口。」


  他輕輕捏了捏凱特的手,眼神專注而嚴肅地看著她:「而你需要做的,凱特,就是照常工作。寫報告,處理分局裡的日常案子,甚至————可以去喝杯咖啡,和埃斯波西托他們抱怨一下總局搶功的無恥。表現得就像你真的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把這一頁翻過去了。」

  「為什麼?」凱特下意識地反問,眉頭皺得更緊,「我可以幫你,我可以暗中調查————」

  「正因為你是這個案子的中心」,凱特。」廖沙打斷她,語氣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你親手抓住了貝勒,你是官方敘事裡的英雄,也是唯一一個近距離接觸過貝勒、可能察覺到什麼不對勁的人。

  現在,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暗中盯著你,觀察你的反應。如果你表現出任何對官方結論」的懷疑,或者有任何超出常規的舉動,都會立刻引起那些人的警惕,甚至可能招致不必要的危險。」

  他的分析冰冷而精準,像一把手術刀剖開了看似平靜的表面:「你保持正常,就是最好的掩護。不僅能保護你自己,也能為我,為布萊恩,爭取到在暗處行動的時間和空間。

  你的放棄」,恰恰是我們能繼續查下去的前提。」

  凱特愣住了,她看著廖沙深邃的眼睛,瞬間理解了他話中的全部含義。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加清晰的認知。

  她明白了,接下來的戰鬥將分為明暗兩條線。她在明處,必須扮演好一個服從命令、

  甚至有些失望但最終認命的警探;而廖沙,則將潛入更深的暗處,去觸碰那些被強行掩蓋的真相。

  雖然心有不甘,渴望並肩作戰,但凱特知道廖沙的判斷是正確的。她的身份和處境,此刻反而成了一種束縛。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反手用力回握了一下廖沙的手,然後緩緩鬆開。

  「我明白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雖然仍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我會當好我的警探貝克特」,寫好那份該死的報告。但是廖沙,」她抬起頭,自光銳利地看著他,「我要你答應我,有任何進展,任何危險,都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我不能————我不能再像這次一樣,被蒙在鼓裡到最後。」

  「我答應你!」

  廖沙的承諾像一顆定心丸,讓凱特翻騰的心緒稍稍平復。她知道,接下來的路需要分頭走,而她必須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好。」凱特點點頭,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利落地下了床。清晨的緊迫感驅散了最後一絲慵懶。

  兩人默契地開始各自準備,動作迅速而高效,房間裡只剩下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和洗漱間的水流聲。

  廚房裡,簡單的早餐—烤麵包、煎蛋、咖啡—一在沉默中準備完畢。他們面對面坐在小餐桌旁,安靜地吃著。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微塵,也照亮了兩人之間無聲的交流。


  凱特偶爾抬頭看廖沙,他吃東西的樣子一如既往的專注、安靜,仿佛即將面對的只是尋常的一天。

  這種近乎刻板的平靜,奇異地安撫了她內心的波瀾。早餐後,兩人一起出門。公寓樓下的街道已經甦醒,上班的人流和車流開始涌動。

  「保持聯繫。」廖沙在公寓門口停下腳步,看著凱特,最後叮囑了一句。他的目光深沉,蘊含著未盡之言。

  「你也是,小心。」凱特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走向自己那輛略顯老舊的轎車。她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動作流暢自然。

  她沒有立刻看向廖沙離開的方向,而是先調整了一下後視鏡,仿佛真的只是開始一個普通的工作日。

  直到引擎發動,她才透過後視鏡,看到廖沙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匯入人行道上的人流,正走向不遠處的公交車站。

  他穿著普通的深色外套,背影很快就被行人淹沒,如同水滴匯入大海,不著痕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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