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人死了!

  第221章 人死了!

  兩人先後下車,走向電梯間。

  電梯平穩上行,數字不斷跳動。凱特深吸一口氣,試圖將疲憊和複雜情緒壓下去,準備好面對警局裡必然的忙碌和詢問。

  廖沙站在她身側,神情是一貫的平靜,仿佛只是來辦理一件尋常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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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的一聲,電梯門滑開,兇案組所在的樓層展現在眼前。

  然而,預想中人聲鼎沸、電話鈴聲不斷、警探們步履匆匆的景象並未出現。

  相反,整個辦公區瀰漫著一種異樣的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沉悶。凱特手下那幾張熟悉的面孔—埃斯波西托、凱文等人—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圍在白板前激烈討論,或者對著電腦猛敲報告。

  他們三三兩兩地站在辦公區的邊緣,有的抱著胳膊靠在文件柜上,有的面無表情地喝著咖啡,眼神卻都齊刷刷地投向辦公區中央。

  他們的姿態透著一股明顯的侷促、不滿,以及被排除在外的邊緣感。而在辦公區中央,幾名穿著熨帖西裝、神情冷峻、行動利落的陌生警探正在忙碌。

  他們熟練地整理著凱特辦公桌上的文件和數據線,將幾個標註著「儀式殺人案」的證物箱快速封箱,動作專業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接管意味。

  這些人的氣場與第九分局略顯隨意的風格格格不入。

  更引人注目的是,分區隊長蒙哥馬利正站在他的辦公室門口,與他交談的是一位身穿筆挺白色警監製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年紀大約五十歲上下的男子。

  蒙哥馬利隊長眉頭緊鎖,臉色不太好看,雖然保持著基本的禮貌,但偶爾揮動的手勢透露出他內心的不悅和爭執。

  那位白人警監則面帶程式化的微笑,時不時點頭,但眼神銳利,姿態帶著明顯的上級權威。

  凱特的腳步在電梯口頓住了,瞳孔微微收縮。

  她迅速側過頭,用幾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廖沙說:「是總局的人————行動處和內務部那邊的傢伙。看肩章,那個白制服的是副總警監級別的————見鬼,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消息傳得也太靈通了!」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驚訝和一絲壓抑的怒氣。

  按照正常程序,分區發生重大案件,尤其是涉及跨區乃至國際罪犯的逮捕,上報總局是必然的,但通常會有個時間差,讓分局先進行初步處理和審訊。

  像這樣幾乎與抓捕行動同步,總局的人就直接上門接管,速度之快,顯得極不尋常,也充滿了「搶功」和「控制事態」的意味。


  廖沙的自光淡淡掃過整個場景,將那些陌生警探的動作、蒙哥馬利隊長的表情、以及凱特手下隊員們的憋屈盡收眼底。

  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這一切早在他的預料之中。他輕輕碰了一下凱特的手臂,示意她冷靜。

  「貝勒背後的水比我們想的還渾,」廖沙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有人不希望他在這裡,在你們的人手裡待太久,更不希望他亂說話。這麼快就來保駕護航」,很正常。」

  這時,蒙哥馬利隊長看到了從電梯裡出來的凱特和廖沙。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找到了可以一起分擔鬱悶的同伴,立刻結束了與那位副總警監的交談,大步朝他們走來。

  那位副總警監也轉過身,臉上帶著職業化的笑容,目光卻如同探照燈一樣在凱特和廖沙身上掃過,尤其是在廖沙這個「平民」身上停留了片刻。

  凱特臉上職業化的微笑不變,卻借著側身整理衣領的極短暫瞬間,用幾乎不可聞的氣音,嘴唇微不可察地翕動,向身旁的廖沙低語:「他們來者不善,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廖沙依舊站得筆挺,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前方正在打包證物的總局警探,他的嘴唇紋絲不動,但一股低沉清晰、仿佛直接在她耳畔響起的細微聲音,通過近乎腹語術的技巧傳入了凱特耳中:「正常反應。就像你平時辛辛苦苦查到關鍵線索,卻被總局那些坐辦公室的精英」憑空摘了桃子時一樣。不滿,抱怨,但最終服從命令」。別過度,但也不用太忍著。」

  「看我的!」

  凱特睫毛快速眨動了一下,表示明白。

  「隊長。」凱特先向蒙哥馬利打了聲招呼,然後才轉向那位白制服的高官,禮節性地微微點頭,語氣算不上熱情,甚至有點硬邦邦的:「長官。」

  蒙哥馬利連忙介紹,語氣帶著緩和氣氛的意圖:「凱特,這位是總局的羅伯特·蘭開斯特副總警監。副總警監,這就是我們分局最得力的幹將,凱特·貝克特警探,今晚就是她成功抓捕了穆克塔·貝勒。」

  他特意強調了「成功抓捕」和「得力幹將」,意思很明顯。

  蘭開斯特副總警監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程式化的笑容,但眼神里沒什麼溫度:「貝克特警探,你的表現非常出色,我已經聽蒙哥馬利隊長匯報過了。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啊。」

  凱特沒接他的誇獎,而是直接切入主題,語氣帶著明知故問的尖銳:「謝謝長官。不過,我看總局的同事們好像挺忙的,是在處理我們剛剛帶回來的那個嫌犯的後續事宜嗎?

  需要我和我的隊員怎麼配合?」

  蒙哥馬利臉上有點尷尬,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凱特,情況是這樣的。總局考慮到貝勒案情的複雜性和可能的國際影響,決定由總局行動處直接成立專案組全面接管。我們分局————負責提供必要的輔助支持。」


  他說得儘量委婉。

  凱特一聽,眉毛立刻挑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譏誚笑容,聲音也拔高了一些,確保周圍幾個正在「忙碌」的總局警探也能聽見:「哦——原來是這樣!」

  她拖長了語調,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封箱的證物,「我說呢,怎麼我們這邊剛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把人抓住,氣兒還沒喘勻,總局的精英們就跟聞到味兒的————嗯,就跟及時雨似的就到了。效率真是高得令人佩服!

  她的話像帶著軟刺,蘭開斯特副總警監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凱特卻沒停下的意思,繼續用她那帶著刺的恭維說道:「不過也好,有總局的專家們接手,這個案子肯定能迎刃而解了。

  畢竟我們分局資源有限,手段也老套,比不了總局的高科技和國際視野」。這可就真是大功一件了!我們也好跟著沾沾光,學習學習先進經驗。」

  她這番話,明褒暗貶。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埃斯波西托和凱文這些警探們雖然低著頭,但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揚,顯然覺得十分解氣。

  而那幾個總局的警探,動作也明顯慢了下來,臉色不太好看。蘭開斯特副總警監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他盯著凱特,眼神變得銳利:「貝克特警探!注意你的言辭!這是命令,不是商量!警隊的紀律和協作精神,我希望你時刻牢記!」

  蒙哥馬利隊長見狀,趕緊上前打圓場,攔住還想繼續開口的凱特:「好了好了,凱特!少說兩句!副總警監,您別介意,凱特她就是這脾氣,今晚又是槍戰又是抓捕的,可能有點累了,說話沖了點————」

  他一邊說,一邊對凱特使眼色,讓她見好就收。凱特冷哼了一聲,抱著胳膊,把頭扭向一邊,但總算沒再繼續開火。

  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一個功勞被搶、滿腹怨氣卻又無可奈何的一線警探。

  蘭開斯特副總警監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怒火。他知道跟一個剛剛立了功卻又被瞬間架空的一線警探在這種場合下爭執,有失身份,也占不到便宜。

  他冷冷地看了凱特一眼,又瞥了一眼自始至終像個背景板一樣沉默不語的廖沙,扔下了一句硬邦邦的話:「貝克特警探,我希望你儘快把今晚行動的詳細報告交上來。專案組需要所有的原始記錄。至於其他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警告,「做好你分內的事,不該問的別問,不該插手的,別插手i

  」

  說完,他不再看第九分局的任何人,對帶來的手下打了個手勢,然後便臉色鐵青地率先朝著電梯走去。

  那群總局的警探立刻加快動作,迅速拿著封好的證物箱,跟在副總警監身後,魚貫進入了電梯,仿佛多待一秒都覺得不自在。


  電梯門緩緩關上,將那群不速之客送走。辦公區內壓抑的氣氛間為之一松。

  蒙哥馬利隊長看著關閉的電梯門,長長地、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對凱特苦笑道:「你啊你————非要得罪他幹什麼?」

  凱特此時臉上的怒氣已經消散了大半,她聳了聳肩,語氣恢復了平常:「難道我說錯了嗎?他們就是來摘桃子的。難不成我還要敲鑼打鼓歡迎他們?」

  埃斯波西托等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抱怨著總局的不地道。

  廖沙站在一盤,只是聽著,都聽出他們口中的怨氣。

  看的出來,他們這些分局手裡的案子沒少被總局搶走。

  對警探來說,破得案子越多,獎金也就越多,尤其是那些涉及到人命的刑事案件更是十分搶手,每一件都是業績。

  按道理來說,各個分局管好自己的事情就完了,但總局各個辦重案的部門也需要業績,他們又不如分局的警探深入基層,所以就利用職權從各個兇案組手裡搶案子。

  夜色深沉,數輛警車組成的車隊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紅藍光芒,卻反常地保持著無線電靜默,如同一條沉默的巨蟒,滑過紐約依舊喧囂的街道,朝著市郊一所高度戒備的臨時羈押中心駛去。主押運車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穆克塔·貝勒被粗重的特種合金鐐銬牢牢固定在座椅上,右肩的槍傷經過了應急處理,紗布下依舊有血漬滲出,劇痛和失血讓他原本黝黑的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敗,額頭上布滿冷汗。

  ——

  但他那雙眼睛,卻不像一個徹底崩潰的囚徒,裡面交織著痛苦、殘餘的兇悍,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譏誚的冷靜。

  他知道,自己正在被送往一個「合適」的地點,一個方便某些事情「發生」的地方。

  羅伯特·蘭開斯特副總警監就坐在他對面,身姿筆挺,白色警服一塵不染,與貝勒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自光偶爾掃過貝勒,像是在評估一件即將被處理的危險廢棄物。

  車內除了引擎的低吼,就只有鐐銬偶爾碰撞發出的冰冷聲響。

  車隊暢通無阻地駛入羈押中心的大門,高牆上的探照燈將場地照得亮如白晝,四處是荷槍實彈的警衛。

  一切都在眾目睽睽之下,嚴格按照最高安全流程進行。車輛停穩,車門打開。

  幾名全身黑色戰術裝備、戴著只露眼睛的頭套的特警率先下車,迅速形成警戒圈。

  他們的動作精準、機械,透著非人的冷酷。然後,貝勒被兩名身材魁梧的特警從車裡架了出來。他的腳步有些虛浮,幾乎是被半拖著前行。


  貝勒的右肩傷口在粗暴的拖行下傳來鑽心的疼痛,讓他幾乎暈厥,但他的神志卻異常清醒,甚至是一種瀕臨崩潰的清醒。

  他試圖掙扎,想對押解他的特警說些什麼一也許是哀求,也許是威脅,也許是試圖用他知道的秘密換取一線渺茫的生機。他的喉嚨里發出「」的、像是破風箱般的聲音。

  「長官————我————我有話————」他艱難地擠出幾個字,渾濁的眼睛裡透出最後一絲求生的渴望。

  「單獨關押,最高警戒級別。沒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觸。」蘭開斯特的聲音冰冷、平板,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特警直接加大了手上的力道,鐵鉗般的手指幾乎要嵌進貝勒的胳膊里,用行動讓貝勒閉嘴。

  在這些冰冷的殺戮機器面前,他的一切掙扎和言語都失去了意義。

  貝勒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深淵。最後一絲幻想破滅了。

  鐵門發出沉重的「咔噠」聲,電子鎖解除。特警將他猛地推了進去。貝勒跟蹌幾步,摔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身後的鐵門「轟」地一聲迅速關閉、落鎖,將他徹底封死在這個不足五平方米、只有頭頂一盞昏暗LED燈、一個不鏽鋼馬桶和一個固定在地上的硬板床的狹小空間裡。

  世界瞬間安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以及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仿佛要炸開的聲音。

  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粗糙的地面,一動不動。幾分鐘,也許是十幾分鐘,他就這樣癱軟著,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皮囊。

  貝勒的眼中閃過一抹瘋狂而淒涼的決絕。他用牙齒,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啃咬那片指甲的邊緣。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進行某種詭異的儀式。終於,那片假指甲被他用舌尖巧妙地撬開、取下。

  裡面藏著廖沙給他的毒藥!

  毒藥發作得極快,正如廖沙所描述的那樣。

  一股灼熱感瞬間從胃部炸開,迅速蔓延至全身,緊接著是強烈的麻痹感,呼吸肌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癱瘓。視野急速變暗,耳邊響起尖銳的蜂鳴。

  幾秒鐘後,牢房內徹底恢復了死寂。

  只有那個冰冷的、無所不在的監控攝像頭,無聲地記錄下了這「畏罪自殺」的全過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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