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死亡並不是壞事!
第220章 死亡並不是壞事!
廖沙說完那句帶著冰冷提醒卻又看似寬慰的話,看著卡塞爾臉上血色盡失、只剩下驚弓之鳥般的惶恐,知道種子已經種下,並且會在這位作家的心裡迅速生根發芽。
他不再多言,只是對卡塞爾微微頷首,那眼神仿佛在說「好自為之」,隨即乾脆利落地推開車門,長腿一邁,便下了車。
午後的暖風拂過街道,帶著塵埃和遠處城市的喧囂,與跑車內幾乎凝滯的壓抑空氣形成鮮明對比。
廖沙步伐沉穩地走回公寓樓門口,凱特正焦灼地等在那裡,目光不時掃過街對面卡塞爾那輛依舊沒有動靜的跑車。
「怎麼樣?他————什麼反應?」凱特一見廖沙走近,便迫不及待地低聲問道,眉宇間帶著一絲擔憂。
她了解卡塞爾那種文人的敏感和有時不太靠譜的大嘴巴屬性,很怕廖沙的處理方式會適得其反。
廖沙臉上那層面對卡塞爾時的冰冷麵具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略帶嘲弄卻又一切盡在掌握的輕鬆笑意。
他走到凱特身邊,很自然地伸手,看似隨意地替她將一縷因剛才的緊張和忙碌而散落到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後,這個親昵的小動作讓凱特微微一怔,臉頰有些發熱。
「放心,」廖沙的聲音低沉而令人安心,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瞭然,「我們的暢銷書作家先生,反應非常配合」。在充分理解了保持沉默與他個人及家庭福祉之間的直接因果關係後,他已經非常清楚地認識到,今天最好的故事,就是凱特·貝克特警探獨力擒獲兇徒的英勇事跡。其他任何多餘的細節,都會成為他不願也不能承受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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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用詞帶著廖沙式的含蓄和鋒利,但凱特完全聽懂了。她看著廖沙眼中那抹篤定,心裡懸著的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她知道,廖沙或許用了些非常規手段,但效果是毋庸置疑的。
卡塞爾或許會做幾天噩夢,但至少,他和他的家人是安全的,而她和廖沙的秘密,也暫時得到了保障。
「那就好。」凱特長舒了一口氣,肩膀真正放鬆下來,「我只是怕————」
「怕他承受不住壓力,或者自作聰明?」廖沙接過她的話,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他或許有些浮誇,但並不蠢。在真正的危險面前,趨利避害是本能。他現在應該正忙著在腦子裡排練如何做一個完美的、受驚過度的無辜市民呢。」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傳來了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的警笛交響樂。紅藍閃爍的警燈迅速逼近。
幾輛閃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呼嘯而至,尖銳的剎車聲中,埃斯波西托和凱文這兩個熟面孔率先跳下車,身後跟著一群當地分區的警察,個個神色緊張,如臨大敵。
「凱特!廖沙!你們沒事吧?」埃斯波西托人還沒到,大嗓門就先傳了過來,他快步衝過來,緊張地打量著兩人,尤其是看到凱特略顯凌亂的頭髮和廖沙衣服上不甚明顯的污漬時。
凱特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了「英勇警探」的角色,她指了指門廳角落裡被廖沙像丟垃圾一樣扔在那裡的貝勒:「我們沒事。嫌疑人穆克塔·貝勒已被控制,他肩部中彈,需要醫療救助。」
埃斯波西托和凱文等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當看到那個身材魁梧、此刻卻像一攤爛泥般癱軟在地、肩頭一片血肉模糊的貝勒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老天!凱特,你————你一個人搞定的他?」凱文繞著貝勒走了半圈,嘖嘖稱奇,語氣里充滿了敬佩和後怕,「這傢伙可是個極度危險的亡命徒!局裡的通緝令上說他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
埃斯波西托也用力拍著廖沙的肩膀差點被廖沙下意識地格擋開,又對凱特豎起大拇指:「幹得漂亮!太漂亮了!我就知道找你幫忙准沒錯!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總局那邊肯定要給你記一大功!」
其他分區警察也開始忙碌起來,拉警戒線的拉警戒線,叫救護車的叫救護車,看著貝勒的眼神都帶著幾分敬畏。
他們圍在凱特和廖沙身邊,七嘴八舌地誇讚著,言語中充滿了對「孤身勇擒悍匪」的英雄壯舉的欽佩。
凱特在這種場合下表現出了出色的應變能力,她從容地應對著同事們的讚揚和詢問,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流暢道出,重點強調了自己如何機智周旋,最終在「朋友」廖沙的有限協助下,成功制服了嫌疑人。
她巧妙地將廖沙的作用淡化,突出了自己的主導地位,這符合警局的敘事邏輯,也完美地掩蓋了真相。
廖沙則一如既往地保持著低調,站在凱特身側稍後的位置,大部分時間只是沉默地點頭,偶爾在凱特目光投來時,才配合地簡單補充一兩句無關緊要的細節,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助手」的角色。
但他的自光偶爾會掃過街對面,卡塞爾的那輛車依然靜靜地停在那裡,車窗緊閉,仿佛與這邊的喧囂隔絕。
很快,救護車趕到,醫護人員對貝勒進行了簡單的現場包紮和固定,然後將他抬上了擔架,在多名警察的嚴密看守下,送往醫院羈押病房。
埃斯波西托和凱文又和凱特交代了幾句關於後續筆錄和報告的事情,便帶著大隊人馬,押解著貝勒,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現場只剩下幾個分區警察在做最後的收尾工作。
喧囂過後,街道重歸短暫的平靜。
夕陽終於完全沉入地平線以下,夜幕開始降臨。凱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她看向身旁的廖沙,眼神複雜,有感激,有擔憂,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警車的尾燈消失在街道盡頭,喧囂過後,公寓樓前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只有黃色的警戒線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提醒著這裡剛剛發生過不尋常的事件。
廖沙和凱特沒有多做停留,徑直走向廖沙那輛停在不遠處陰影里的黑色SUV。坐進車內,密閉的空間將外界的嘈雜隔絕。
廖沙熟練地啟動引擎,儀錶盤發出幽藍的光芒,映照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他沒有立刻駛向警局,而是讓車輛平穩地滑入車流,匯入紐約永不眠的夜色之中。
凱特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高強度緊張後的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但她的大腦卻異常活躍,無法平靜。
她側過頭,看著廖沙冷靜開車的側影,忍不住問出了從剛才起就壓在心裡的問題:「廖沙,貝勒————你打算怎麼處理?我是說,在警方正式接管他之後。」
廖沙的目光依舊注視著前方的路況,聲音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警方會得到他們想要的連環殺人犯」穆克塔·貝勒。他會對之前的罪行供認不諱,這足以讓一系列懸案塵埃落定,對公眾、對警局,都是一個圓滿的交代。」
凱特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語中的微妙之處:「警方會得到」————這是什麼意思?他會乖乖配合所有審訊,然後接受審判,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她不太相信貝勒那種亡命之徒會如此順從,尤其是在見識了廖沙的手段、並深知幕後僱主狠辣的情況下。
廖沙輕輕搖頭,嘴角浮現一絲冰冷的弧度,那是一種對生命近乎漠然的透徹。「監獄?不,那對他來說太奢侈了,也太不確定了。
一個活口,尤其是一個深知自己必死無疑、可能會為了爭取減刑而胡亂攀咬的活口,對很多人來說,都是無法容忍的風險。」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拋出了一個殘酷的事實:「我給了他一粒藥。見效很快,痛苦很小。如果他有足夠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走,畏罪自殺」是他能為自己選擇的、最體面也是痛苦最小的結局。」
凱特的心猛地一沉,雖然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廖沙如此直白地說出「處決」的安排,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問:「如果————他不「自殺」呢?」
廖沙打了轉向燈,車輛平穩地拐過一個路口,前方NYPD總局大樓的輪廓在夜色中已經隱約可見。
他的聲音依舊沒有什麼波瀾,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確定性:「那麼,自然會有人幫他被自殺」,或者,在押送途中、在拘留室里,發生點意外」。
對於決心要滅口的勢力來說,讓一個重傷在身、樹敵眾多的罪犯悄無聲息地消失,並不是什麼難事。區別只在於,是自我了斷保留最後一點尊嚴,還是死得更加難堪而已。」
凱特聽完廖沙關於貝勒「尊嚴」和「體面」的說辭,忍不住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帶著諷刺的弧度。
她轉過頭,看向窗外流光溢彩卻冰冷的城市夜景,語氣里充滿了不以為然:「尊嚴?
體面?廖沙,你是不是太高看那個雜碎了?」
她的聲音因為疲憊和一絲憤怒而略顯沙啞,「一個在非洲參與過種族清洗、手上沾滿了無辜者鮮血,到了美國依舊靠殺人和走私為生的劊子手,你跟我說他會在乎死得是否體面」?像他這樣的人,為了能多喘一口氣,不是應該像蟑螂一樣,什麼侮辱和折磨都能承受嗎?尊嚴對他們而言,早就餵狗了。」
在她所受的法治教育和道德觀念里,貝勒這種人是完全喪失了談「尊嚴」資格的惡魔,他們的結局只配在法律的審判下得到最嚴厲的懲處,而非擁有任何形式的自我選擇。
廖沙並沒有因為凱特的尖銳嘲諷而動氣。他依舊平穩地開著車,自光掠過後視鏡,觀察著車後的情況。
聽到凱特的話,他反而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看透人性黑暗面的深邃。「你說對了一半,凱特。他確實為了活命可以無所不用其極,像野獸一樣掙扎。」
廖沙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在狹小的車廂內迴蕩,「但正因為他是從最血腥的戰場上爬出來的,因為他親手用盡各種你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手段折磨過、處決過太多的人」
他微微停頓,讓這句話的分量沉下去,然後才繼續,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剖析:「—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當一個人落入毫無底線的敵人手中,當那些他曾經施加於人的痛苦,加倍地報復在自己身上時,會是怎樣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他見識過太多求死不能的慘狀,聽過太多崩潰的哀嚎。正因為深知那種痛苦的極致,他才會有比普通人更深的恐懼。」
廖沙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紐約的夜色,看到了更遙遠、更黑暗的地方:「他害怕的,不是簡單的死亡,而是死亡之前可能遭受的、遠超他承受能力的、漫長而具有創造性的折磨。他害怕自己會像他過去的那些受害者一樣,在無盡的痛苦中喪失最後一絲為人的形態,死得毫無尊嚴,像個被玩壞後丟棄的破布娃娃。」
「我給他的那顆藥,」廖沙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平靜,「與其說是給他一個體面的選擇,不如說是給了他一個避免最壞下場的、確定的承諾。一個他能夠掌控的、快速而相對無痛的終結。
這對於一個深知酷刑為何物的人來說,本身就是一種仁慈」,或者說,是一種他能理解的、最好的交易」。」
車內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默。凱特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光,心情複雜。她是一名警察,捍衛法律和程序正義是她的信念。
但她也深知,廖沙所說的,就是這個灰色世界血淋淋的現實。貝勒雙手沾滿鮮血,死有餘辜,但以這種「被消失」的方式結案,總是讓她感到一種無力感和對規則被踐踏的不適。
「你覺得————這樣對嗎?」她最終輕聲問道,更像是在問自己。
廖沙終於側過頭,快速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當然不對,所以就應該由我們這樣的人來把那些躲在黑暗當中的人全都揪出來。」
車輛緩緩駛入警局的地下停車場。廖沙停好車,卻沒有立刻解開安全帶。他轉向凱特,語氣緩和了一些:「你只需要做好自己警察的責任,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我保證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凱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她點了點頭,眼神恢復了警探的銳利和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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