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別有用心的女人

  第44章 別有用心的女人

  卡羅爾對那位主掌海神教會的大神官多少是有些警惕的。

  雖然也就見過兩次面，但對於萊拉這個壞女人是什麼德行，他卻是了解頗深—表面上笑眯眯的，私下裡直接拿人命取樂都毫不在意，性格惡劣而且讓人捉摸不透她到底在盤算些什麼。

  更別提，當卡羅爾成功引起了這個壞女人的興趣之後，她似乎就很想把他給弄到手甚至不惜直接派人跟蹤乃至關押，簡直像是個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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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卡羅爾還是很希望和這位女士保持距離的。

  好在佛倫港這地方常住人口有七八十萬，海神教會的神殿也主要集中在港城富庶的東南沿海港口碼頭，萊拉的勢力很少伸到城北。

  只要自己老老實實待在大河女神殿，別再主動去找萊拉跳臉，那這個在海神教會隻手遮天的壞女人就很難找到他了。

  但，意外偏偏就來了，她不僅找上了門，而且已經知道了他的真名————

  這下真麻煩了。

  不過，雖然找上了門，但這女人似乎並不打算當著騎士小姐的面跟他敘舊。

  在維特麗絲面前，她卻只是對卡羅爾神秘地笑了笑，便作出了一副跟他初次見面的作態————真不知道她在盤算著什麼。

  「萊拉閣下一」騎士小姐雖不知道卡羅爾跟萊拉存在什麼恩怨，但她對這女人也沒什麼好印象一畢竟大河女神殿的資產就是這女人扣著的，之前潛入紅鬍子賭場追尋邪神蹤跡的時候，她也差點兒被這女人發現。

  如今，得知萊拉居然就是負責調查埃居伯爵案件的負責人，維特麗絲在驚訝之餘，多少也帶了些嫌棄。

  「————總督府居然委託你來負責這事兒？這不應該交由特警執法官們負責的嗎？您一個神官，就算跟總督來往密切，也不該插手這種刑事案件」」

  「普通的刑事案件，我確實沒理由介入。但牽涉到異端邪教，犯下罪過的還是一位曾經德高望重的老伯爵，現在這傢伙和他那些變成怪物的子女，全都不知所蹤————性質這麼惡劣，總督閣下現在非常著急，希望儘快調查出個結果，但也要控制影響。」

  說著，萊拉壓低了聲音：「事關邪神【赫米拉瓦】————那傢伙和它的信眾已經覆滅有三十多年了，當年好不容易才把影響壓到最低，如今，一般的特警執法官們也只是以為那是個普通的邪教團體，並不知道其背後真有一頭邪神存在。

  「而我當年雖然還是個孩子，卻確確實實跟那些信奉邪教的傢伙打過交道，也算有些經驗，所以總督親自拜託我負責此案。我也希望儘快查出些成果，至少我們得確認那個老埃居的下落。

  「否則，等內務部的特使們抵達港城，問責下來，我們兩手一攤，告訴他們我們現在一無所獲————那可就不好收場了。

  「所以，還請洛林小姐配合，雖然我看了你們的供詞，大致知道了當時海鴉島上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希望你們能對我詳盡地複述一遍事情的經過—我們在這兒站著聊也不合適，能邀請我進你們的神殿坐著聊聊嗎？」

  面前的海神教會大神官一臉誠懇，話也說得很是客氣。

  即便維特麗絲在心裡對她的到訪很是牴觸，但也只能在心裡暗暗罵一句，同時對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卡羅爾使了個眼色，手上還是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行，但你得把馬車和僕從撐遠點兒，讓別人看到我們的神殿門口聚集著一群海神教會的侍者，這影響可不好。」

  「那是自然———」

  這位舉止優雅得體的美婦對身後的隨從們做了個手勢，馬車、神仆們便悄無聲息地轉身，沿著來時的道路返回了，聽話得像是一群沒有思想的npc。

  「這下行了吧？」

  說完，萊拉才笑盈盈地邁開腿，走進了這座不屬於她的聖所。

  進門後，她還不忘在稍顯老舊的神殿內左顧右盼，發布幾句評價：「二位還真是虔誠盡責，神殿這麼老舊，沒有多餘的幫手，也依然盡力操持，收拾得乾淨又整潔，讓人佩服。」

  這話多少有點兒陰陽怪氣的意思，畢竟大河女神殿神殿沒錢翻修，本質上就是因為這女人背後的海神教會扣下了他們的資產，雙方也都心知肚明。

  但維特麗絲也不好發作，只想趕緊把她打發了得了。

  「哦，你們的神殿還有別人啊。」這時，這位左右打量的大神官看到了躲在廚房後探頭探腦的少女科尼蘇，她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麼，頓時眼神變得有些玩味：「這孩子————有魚人族血統？居然還是我的同族啊，還跟你們一起吃的飯————她是你們雇來的幫工嗎？」

  「附近一個無家可歸的小丫頭，被我們暫時收留著做些工作而已。」

  這時的卡羅爾才趕忙開口，順帶對科尼蘇揮了揮手，示意她趕緊上樓回自己的房間裡，免得被萊拉盯上：「————萊拉閣下，既然這案情這麼緊急，就別這麼悠閒了。您想問什麼就趕緊問，我們也好配合。」

  「艾略特先生說得也是。」

  聽到這話，這位大神官立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挑了張布道廳內還算乾淨的長椅，順帶一捋臀部的長裙，優雅地斜身坐下：「那就拜託二位，將登島後經歷了什麼，對我仔細說明吧。」

  就像計劃的那樣，除了伯爵私生女科尼蘇的身份，以及最後遇到邪神—666的事兒被騎士小姐隱瞞了下來，其他的內容，維特麗絲都是從她的視角如實陳述的。

  從她們收到邀請信，到抵達海鴉島，碰見人馬小姐阿爾特涅，解開命案，到她嘗試離開海鴉島又去而復返，目睹水下的龐大海獸、最後在風暴中救下眾人的全過程，基本都沒有遺漏。

  而卡羅爾，作為秘密更多的那個傢伙————他當然要隱瞞更多的內容。

  雖然他心知肚明，那個老伯爵早就被他信奉的那個邪神弄死了，他的子女們也被自己吃干抹淨，自己還跟那頭邪神【赫米拉瓦】打了個照面，但這事兒怎麼可能實話實說————

  所以，在他的敘述中，自己為了給人馬小姐阿爾特涅和一眾伯爵府的僕役殿後，經歷了一番血戰，最後體力不支準備逃跑時，不幸在風暴中一個跟蹌，被漲潮的海水捲走，隨後抱著塊木板方才僥倖存活—至於埃居伯爵，自然是生死不明的。

  而作為聽眾的大神官萊拉，她只是饒有興致地聽著兩人的敘述，甚至沒有開口打斷他們，而且那對湛藍色的眼眸一直盯著卡羅爾，嘴角還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搞得卡羅爾多少有些發毛————

  感覺她與其說是來辦案的，倒不如說是來聽故事的。

  「艾略特閣下的經歷真是讓人驚嘆————您的經歷我昨晚也稍微了解了一下：您是那個黑水教區治安司大火之後唯一倖存的治安官，對吧？本身沒什麼魔法天賦，只是得到洛林小姐的賞識才成了神官。

  聽完卡羅爾的講述後，她才微眯著眼做出了評價：「就任也才兩三個月，居然能這麼勇敢地面對一個瘋魔的異端，毫不遲疑地為保護他人挺身而出————真讓人佩服————但也太過衝動了。那個老埃居操縱著幾十個傀儡，你一個沒有魔法天賦的傢伙就敢上前阻攔，似乎完全就沒想過自己的安危啊。

  「恕我直言，這麼做，是不是有點兒心善過頭，乃至於有些————愚蠢了？」

  「艾略特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才看中了他。」

  不等卡羅爾說什麼，一旁的騎士小姐已經冷冷地開口了：「也請您恕我直言，萊拉女士，一個人不應該因挺身而出的善行而遭到批評，哪怕那有些衝動和魯莽，也依然是英雄之舉，女神會銘記他那一夜的作為輪不到您來指手畫腳。」

  「也是，是我措辭不周。」聽到騎士小姐不客氣的反駁，萊拉笑了笑，乾脆地認了錯：「————抱歉，艾略特先生，請原諒我的冒犯。希望您不要因此記恨我。」

  「沒事。」

  「————感謝您的寬厚。」

  剛得到諒解，萊拉微微頷首，便意味深長地一手抱胸，一手托起了下巴，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似是陷入了思索。

  「不知所蹤的老伯爵、海下游曳的巨獸、將整座島嶼拍碎的巨浪————

  她沉默良久，方才發出感慨：「確實有些棘手，如果那個老伯爵只是自己研究異端法器，研習禁忌魔法，倒也罷了。但，那頭三十多年前的邪神如果真的還活著，且老伯爵就是被它蠱惑著墮入異端的————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請問，萊拉女士，當年到底是什麼情況？」

  見她這麼憂心忡忡，維特麗絲忍不住發問：「那個【赫米拉瓦】到底什麼來頭，三十年前他們在港城到底引發了多大規模的動亂？為什麼就連特警執法者對那段往事都知之甚少？我聽說您是那段歷史的親歷者，能否告訴我們當年的實情？」

  「抱歉，這些事兒我不能輕易對外人吐露。」

  說著，這位大神官已經提著裙擺站起了身她明擺著不打算提及自己的過去，只是笑了下：「我當年也才十歲不到，就是個孩子，雖然也被那些邪教徒製造的混亂裹挾，參與了一些事件，但終究介入不深。那頭邪神是在內務部的誅魔騎士、各個神官的圍剿下喪命的。至於那傢伙有沒有可能逃過圍剿僥倖存活，我也不清楚，不過我會進行調查的。

  「首先是老埃居伯爵，現在的第一要務是確定他的生死，我會試著用占卜等手段追查他的行蹤。另外，我也會嚴查那些禁忌法器的倒賣情況，把參與這些物品買賣的傢伙都抓起來————」

  「如今已是入秋，風暴洋上有許多颶風，航線受阻，內務部想派特使過來起碼得一兩個月，這段時間我會努力拿出個結果給他們一個交代。感謝你們二位的供詞，再見。」

  她這番表態，倒是讓維特麗絲對她的態度稍有改觀。

  至少，萊拉大神官確實是在關心案情，也擺出了一副要查明真相的態度，而不是像尋常貴族那樣，出了事兒第一想法是在內務部特使介入前絞盡腦汁息事寧人。

  但卡羅爾總覺得，這位成熟且神秘的女神官依然話裡有話一當年十來歲的她到底在討伐邪神的事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這傢伙肯定有所隱瞞。

  不過，當著維特麗絲的面他也不好發問。

  而就在他思索之際，忽然，伴隨著一陣略帶花草氣息的體香，在維特麗絲略感驚詫的注視下，這位女神官忽然閃身湊到了卡羅爾身側，伸出潔白的藕臂挽住了他，飽滿的胸脯都幾乎要壓了過來。

  「嗯？萊拉女士，你在幹什麼？」看到這一幕的騎士小姐愣了一下，方才慌忙開口厲聲道：「————你和我的夥伴這麼親密幹什麼？！」

  「哦，洛林小姐，來時你讓我把我的馬車夫、僕從都撐走了，我們聊了這麼久，他們早就返回海神殿了，我這個年紀不小的女士總不能一個人走回我的神殿吧？」

  這位熟女此時的雙眼簡直要笑成一條縫，殷紅的嘴唇上更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總得有一位紳士陪著我，攙扶著我返程吧？勇敢又善良的艾略特先生在我看來是最好的選擇，想必他不會拒絕一位女士的求助的。適才，洛林小姐您也是這麼稱讚他的，難道不是嗎？」

  搞了半天原來在這兒等著我————你可是港城實力最強的神官，在這兒裝什麼弱女子呢————

  雖然很想甩手拒絕，但迎上這位大神官明顯別有用心的目光後，卡羅爾也不好直接甩開她的手，於是就僵在了那裡。

  「誤，卡羅爾，你自己也表示表示，她這麼強行貼上來你就沒點兒意見嗎？」

  「誰說他有意見的？洛林小姐，你看，艾略特先生明明對我也挺紳士的，這不很好嘛~」

  「卡羅爾————」

  這一舉動，在維特麗絲看來，就是他經受不住這位美熟婦的魅力，正在心猿意馬一她眼皮微微抽搐，雖然很是不快，想厲聲斥責一番卡羅爾再把他拽回來，但一抬手，忽然又擔心自己的舉動會不會有些過火。

  「那我們就走咯！」

  就這樣，一個遲疑，卡羅爾人已經被萊拉拽走了。

  只留下還沒反應過來的騎士小姐杵在原地一目送著萊拉拽著卡羅爾推門而出，她的臉色比風暴那天密布的雲團還要陰沉。

  *****

  「好了，卡羅爾·艾略特閣下————」走出神殿的大門，媚熟女神官這才歪過頭，湛藍色的波浪秀髮都垂到了卡羅爾的肩頭，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他，挽著卡羅爾的纖細手臂上傳來了尋常女子壓根無法施展的巨力：「或者————葉夫多基姆瓦西里耶維奇·格里戈里阿爾卡季耶維奇·托波爾恰科夫先生，為了找你我可是辛苦得很————尤其是你從紅鬍子賭場失蹤開始，我可是一直在擔心你，生怕你死在那晚突發的地陷里————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之後，我可是開心了好久呢————

  「現在，對我坦誠一些吧，當晚你到底是怎麼逃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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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