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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血祭的開始

  第29章 血祭的開始

  此時,海鴉島周圍的風暴確實異常激烈,即便城堡東側地勢較高,稍微抵擋了些許風勢,但推開大門後迎面砸來的雨水,還是能讓人感覺皮膚生疼,在黑夜中呼嘯的颶風簡直能把人直接掀飛。

  但對維特麗絲這樣的受膏騎士來說,這颶風倒算不得什麼。

  「先隨我去到港口邊吧————」

  迎著撲面而來的水汽,她抽出了一直佩於腰間的長劍,輕聲念誦了一句呢喃般的咒語,利劍上的符文頓時照亮了三人前方的夜路。而卡羅爾則護著那個叫科尼蘇的少女跟在了身後,三人頂著風暴走到了海島西側的港口。

  此時,海面上也是風起雲湧,浪花滔天。

  隨後,騎士小姐抹去了臉上的雨水,將長劍收起,抬起雙手做了個對大河女神祈禱用的手勢,頓時,一道隱約可見的光幕便籠蓋了她,也擋住了噼里啪啦的雨水和近乎能掀翻一切的海風。

  她試探著走上不斷被浪潮衝擊的海面後,頓時便有奇蹟發生她周身的海潮瞬間平息,而她腳下的水面綻放開冰藍色的符文,居然就這樣穩穩噹噹地站在了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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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擁有極其精妙的元素魔法控制力與強大的身體素質,才能做到眼下的這一幕。

  「————看來沒問題。」

  在呼嘯的風暴中,維特麗絲拍了拍那位名叫科尼蘇的少女的手,並蹲下了身子:「趴我背上,待會兒我帶著你,沿著海潮的方向一路跑回佛倫港就行。」

  「啊?就這樣嗎一「6

  少女科尼蘇明顯有些猶豫。

  「別怕————」一旁的卡羅爾揉了揉少女的腦袋:「————相信你面前的這位騎士姐姐吧,她很可靠的。你的拉普爺爺也會沒事的,趕緊走吧。」

  被鼓勵了一番的少女揉了揉眼角的雨水,看了眼面前神官先生努力在風雨中做出的微笑,總算是下定了決心,緩緩趴在了騎士小姐的背上一她身材偏向嬌小,被高挑健美的維特麗絲背著很是輕鬆。

  「那我們就出發了!」

  「稍等一」

  在維特麗絲準備躍入海面之前,卡羅爾叫住了她,並拉出了自己從城堡裡帶過來的一套毛毯和雨披,在騎士小姐略有些意外的注視下,頂著颶風將其系在了兩人身上,裹住了她們的身體,順帶小聲叮囑道:「給這孩子保暖好,她已經遊了一陣現在很虛弱,就算是魚人族的孩子,在這種天氣里淋雨也會受不了的。洛林小姐你也小心,我知道你很厲害,但畢竟半個多月前你才受過傷————千萬別太逞強。」

  「知道了,這麼囉嗦幹什麼————」

  撇了撇嘴,黑燈瞎火的,也看不出維特麗絲在卡羅爾幫她系上保暖的雨披時有沒有臉紅—但,她還是邁開大步,在周身光幕的籠蓋下,直衝入了洶湧澎湃的大海。

  每踏一步,她腳下的海面都會綻放出一朵冰藍色的符文,隨後身體也會迅速彈出數米,整個人就如同一柄劈開風浪的利劍,她周身散發的那若隱若現的白光很快便從卡羅爾的視野中消失了。

  「神官小姐————」

  目睹了剛才那一幕,那位科尼蘇頂著耳畔呼嘯的海風,小聲地趴在維特麗絲的耳畔詢問了一句:「————我有個關於您的小小的問題,您方便回答嗎?」

  「————嗯,問吧。」

  只是背著個人在海上奔跑而已,對維特麗絲來說還算遊刃有餘,她沒怎麼在意便答應了。

  「呃————您和那位神官哥哥,是情侶關係嗎?」

  「——」這突兀的問題讓騎士小姐差點兒一個跟蹌栽倒進海里,本來還頗為淡然的她頓時急了:「————瞎說什麼呢,他是我的下屬!雖然他挺靠得住,人也很不錯————但我——

  們才認識兩個月————你怎麼會這麼想?!

  「哦「6

  少女略帶疑惑地嗯了一聲:「我只是感覺他有種很可靠的氣質、而且對你很關心,你看他的眼神也挺溫柔的。伯爵夫人以前對我說過,情侶之間就是這樣的,所以————抱歉,看來是我誤會了。」

  「————沒事。」沉默了數秒,維特麗絲搖了搖頭,語氣也變得有些微妙:「————忘了這些吧。」

  確認維特麗絲已經離開海鴉島後,卡羅爾也沒有在岸邊久等,很快便返回了城堡,走樓梯前往了樓頂,去面見那位擔任特警執法官的人馬小姐。

  這位阿爾特涅小姐,和自己帶來的那三四位下屬,此時都在城堡頂樓待著。

  頂樓有幾間大小不一的庫房,拉普管家就被臨時關押在了一間最小的庫房裡,他只能打地鋪熬到暴風雨結束,再被帶去佛倫港受審。

  至於,其他幾位執法官,除了看守拉普管家的,其他的都各自挑了間就近的庫房當客——

  ——

  房歇下了,當然也包括帶隊的人馬小姐。

  當卡羅爾找到她的時候,她還穿著那身上島後就沒脫下的正裝,規規矩矩地在那堆滿雜物的庫房裡整理什麼文件。

  仔細一看,那些文件基本上都是那位埃居伯爵的筆記,都是得整理留存、用作控訴他信奉異端邪教的證據的。


  這些字跡凌亂的筆記上寫滿了魔怔而潦草的胡言亂語,感覺伯爵在動筆的時候腦子已經很不清醒了。

  什麼「必須讓那流淌著我血脈的子嗣獻上一切」、「他們都得穿上我的戰甲,隨我一同為祂赴死」、「只有這樣,那位神明才能原諒我殺死祂信徒的罪孽」、「我不想死」、「偉大的血祭」之類的怪話橫七豎八寫得到處都是,還經過了反覆塗抹,看著就讓人頭疼。

  人馬小姐阿爾特涅正煎熬地處理這些文件時,正趕上卡羅爾敲門找她。

  得知了維特麗絲離去的消息時,她明顯有些起疑:「洛林神官這就走了?她就算厭惡這裡,也不至於這麼著急走人啊。現在外面風暴這麼劇烈,都要立即啟程?」

  卡羅爾回答得很是誠懇:「沒辦法,住在這個異端邪教玷污的城堡里,她渾身難受,無論如何都要離開。當然,也請阿爾特涅小姐放心,我的這位上司不僅是一位神官,更是一位實力非凡的受膏者,即便是風暴也不能阻隔她返程的道路。」

  阿爾特涅:「那也總該跟我招呼一聲,怎麼說她也是位大神官,離開時,我也該當面送別她才是————」

  卡羅爾:「哦,今天這起案件已經夠讓您費心了,她本不願叨擾您,這才悄然離去,特地囑咐我,讓我等明天再向您通報她走的事兒————是我自作主張提前找您的,還請見諒。」

  這番解釋聽上去確實說得通——信奉正神的神官們出於虔誠,不願意住在埃居伯爵這個舉行過異端邪教儀式的城堡里久居。

  哪怕阿爾特涅對她的急躁有些起疑,也不好出言指摘。

  「好吧————真是辛苦您大半夜還來找我通報此事了,艾略特閣下。」

  「沒事,應該的。」

  見對方信了,卡羅爾也暗自鬆了口氣,準備起身道別但,就在這時,阿爾特涅忽然開口叫住了他:「————艾略特閣下,您請留步。」

  「怎麼?」

  「其實白天的時候,我在聽到您的姓氏時就已經注意到您了,只是當時迫於洛林神官在場不好開口問你什麼————」

  面前的人馬小姐在短暫的遲疑後,緩緩抬頭,直視向面前的卡羅爾,眼神逐漸從心平氣和的審視變成了略有些犀利的逼視:「————現在她既已離去,我也可以坦率些了————您的全名,應該是卡羅爾·艾略特,對吧?

  「如果我沒記錯,一兩個月前,黑水轄區治安司燃起大火,幾乎把轄區所有的治安官都燒死了,在場的死者里甚至還有十幾個附近的黑幫分子————而治安官里,唯一倖存的那位應該就是您了,對嗎?」

  這個問題問得卡羅爾心中一震,但他表現得很是鎮定:「————對,那就是我。您也知道這事兒?」


  「因為那起火災案本來是我負責的。」

  她冷聲道:「一整個轄區所有治安官連帶著一群黑幫,全都死了,而且一個人居然都沒跑出來,連屍體都在火場裡被倒塌的建築壓得支離破碎,跟那些木炭石料混在了一起————這怎麼看都很不正常,我本打算仔細調查一下的。

  「但後來,總督府那邊忽然叫停了我們的調查,說新上任的洛林神官已經弄清原委了:她從火場中救出了一位治安官,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確定這只是一場黑幫分子和治安官敗類酗酒導致的意外失火,這事兒就這麼結案了。

  「我覺得這實在太敷衍了,便很想和那位倖存的治安官卡羅爾·艾略特面談一番,當面獲得他的口供。但偏偏我們的領導又說洛林神官很看重那位倖存者,將他留在身邊擔任自己的助手了,你幹嘛去給一位大神官添亂」,就讓我們少管閒事————我也只能作罷。

  「本來我都打算放棄了,但真沒想到,我們居然能因為這起發生在海鴉島上的命案相見。」

  言至於此,面前的人馬女士緩緩繞過桌案,踱步走到卡羅爾身前在這稍顯低矮的庫房裡,本就高大的人馬小姐頭頂幾乎直接就能碰到天花板。她身後桌上的水晶燈,也照出了她高大的投影,正好蓋在了卡羅爾身上,充滿了壓迫感:「既然如此,我也能問出那個我一直想問的問題了————艾略特閣下,那起火災,真的只是意外嗎?您和那些死於火災的黑幫、治安官經歷了什麼?」

  沒想到兩個月前搞出的那場屠殺還在追我————還遇到負責案子的執法官了————

  卡羅爾此時方才恍然大悟,難怪白天的時候,他總能感覺到這位人馬小姐一直在死盯著他不放—原來有這層原委。

  儘管如此,他還是十分鎮定、坦然地反問道:「您是在懷疑那火災的起因跟我有關嗎?具體的細節我想我已經不用重複了,洛林小姐已經在信里解釋過了,我覺得我沒必要再說什麼。」

  阿爾特涅目光如炬:「————我可沒說起因跟你有關。但您確實表現得過於淡然了。十幾位朝夕相處的同事,就這樣死在了大火里,你在提及他們時卻這樣的若無其事————就算他們是一群貪腐無能的混蛋,也該有人對他們的死負責。我希望從您的嘴裡聽到您誠實的回答。」

  「行————

  ,7

  思索片刻後,卡羅爾主動迎上了對方的逼視,並給出了回答:「如果您非要問我的話,我可以坦然地告訴您:那真的只是一場因為某些人犯蠢才導致的意外。我也很是惋惜,如果我的那些同事不跟那些黑幫廝混往來,如果他們有一些身為治安官該有的責任心,如果他們那天稍微注意點兒分寸————那場悲劇或許便不會發生。

  「但是,我跟我的那些同事,還有那些黑幫終究不是一路人,我對他們也一直十分反感,所以,我對他們的死毫不在意,這才能這麼坦然。


  「這個回答您滿意了嗎——阿爾特涅小姐?」

  頓時,狹小逼仄的房間裡,兩人陷入了漫長、沉默的對峙一兩人頭頂上還時不時傳來嗡鳴的雷聲和雨聲,以至於屋子裡的氣氛都更加壓抑了。

  ——

  「執法.————執法..大人?您————您嗎————我————我和我的弟弟妹妹————還有孩子們————都有事兒找您————您————」

  但,就在這對峙之時,門外傳來了一陣顫巍巍的呼喚聲,摻雜在風雨雷電交加的聲響中顯得細若遊絲。

  聽聲音,似乎是那個伯爵的長子。

  明明晚上他吵嚷著要遺產的時候,聲音還算中氣十足,現在卻這麼有氣無力的————

  不管怎樣,原本對峙中的兩人被這麼一打岔,頓時都有些泄氣。

  尤其是阿爾特涅—她對這幫滿腦子只關心父親遺產的貴族少爺小姐們沒有一點兒好感,聽到他們大半夜上門,猜測這幫傢伙八成是想來找她,通過行賄之類的手段請她手下留情,別把伯爵的遺產收繳太多之類的。

  這樣的人,她已經見多了。

  「艾略特閣下,我們的爭執先放在一邊,我先把這些傢伙撐走再說。」

  所以,她嘆了口氣,推開了站在門邊的卡羅爾,只想趕緊開門,打發掉這些麻煩。

  「嗯?不太對勁————」

  但就在她低頭將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的前一刻,卡羅爾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門外的氣息不是人類該有的氣味————而且,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相當扭曲的魔法力量————還有金屬碰撞的丁零噹啷聲,被風雨聲掩蓋住,以至於常人壓根沒有覺察到。

  「躲開!」

  下意識地,他將面前的半人馬狠狠一推—阿爾特涅顯然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普通人類一瞬之間爆發的力量這麼大,連她這個體重比常人重上一倍的人馬都一個跟蹌差點兒跌倒。

  但馬上,更讓她意外的事兒便破門而入了。

  一柄沉重的錘矛直接砸穿了吱呀作響的木門,像是一頭蠻牛一樣直接衝撞進了屋內,正正好好砸在了她剛才站立的位置,連地磚都被砸凹出了一道遍布蛛網般裂隙的坑洞。

  而丟出錘矛的那個傢伙,也嘶吼著衝進了屋內。

  那是個和一副板甲已經完全融為一體的、半人半金屬的怪物,他長著埃居伯爵的長子艾坦·埃居的臉。

  但那揭開面罩的頭盔下,那張原本頗有富貴相的臉龐,此時五官已經完全扭曲。


  鼻子下方裂開的豎縫連著嘴巴形成了個丁字形的開口,正嗚嗚咽咽地吐出斷斷續續的單詞。

  本該是眼眶的地方甚至直接伸出了兩條黏滑的觸手,像是隨著海浪搖電的海草。

  而他的身體更是扭曲怪誕,完全和臂鎧融合的雙臂膨脹出常人難以想像的肌肉輪廓,套著甲冑的手掌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對流著血的金屬利爪。

  甚至他的盔甲上還長出了許許多多大小不一的眼珠,像是魚兒一樣在他的胸甲前游來游去。

  阿爾特涅甚至來不及為這突然的變故感到震驚,這個已經變成怪物的伯爵侄子,便嘶吼著朝著屋內撲來,打算撿起地上那柄沉重的錘矛,要再掄起它給面前的目標來上一擊。

  但卡羅爾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已經先對方一步撿起了錘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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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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