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不要踏入那片良夜,邪神大人> 第二十六章 光速破案(下)

第二十六章 光速破案(下)

  一番爭辯之後,眾人也沒有個合理的解釋——

  畢竟這事兒實在離譜,海鴉島距離佛倫港有七八海里。

  這個距離,除非是水生種族的亞人,否則,作為人類想要不依賴載具直接往返,起碼得有四階以上的魔法力量。

  這個級別代表一個人「足夠引動相當規模的魔法力量,在有限範圍內徹底改變自然元素分布」,維特麗絲大概就在這一等級範疇。

  但眼下這個伯爵的四子,大概也就二階的水準,屬於是經過訓練,也最多引動些小規模的魔法力量,製造些小火焰燒人,或者凝結一兩顆冰球砸人的水平……丟進海里還是會淹死的。

  而這座海島又只有一處風平浪靜的人造港,裡面停著的中型船隻想啟動都要好些人準備,不可能有人悄無聲息地開出去。

  島上也沒有水生種的亞人僕從——畢竟,老伯爵生前是靠奴隸販售起家的,他極度厭惡、敵視新大陸的亞人,不可能允許魚人族的僕役上他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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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這四個伯爵子女嘴裡問話,恐怕是沒什麼指望了。

  這四個傢伙滿腦子都是伯爵的家產,只會互相陰陽怪氣或者直球辱罵,人人都有嫌疑,反而像是人人都沒有嫌疑。

  人馬小姐阿爾特涅顯然已經麻了,只是疲憊地站在一旁,看著這齣兄弟姐妹互相指責嘲諷的鬧劇。

  「算了,還是換個突破口吧……」

  與其跟這四個各懷鬼胎的傢伙爭辯,不如找個別的突破口……

  想到這裡,維特麗絲的眼光掃過這四個伯爵子女,回憶著這些人適才爭辯的內容,似乎若有所思,隨後,他看向了一臉疲憊的侍奉的那位拉普老管家。

  就是這位了。

  …………

  「神官小姐!」

  這位老管家也受不了屋內的悶熱,正趁著沏茶時也想休息下,松著領口往自己衣服里扇風,他見維特麗絲走出了帶客廳,身後還跟著她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助手,馬上便明白對方想問自己話了,乾脆地表示了配合:

  「……您想問點兒什麼?」

  「倒也沒什麼。」騎士小姐輕輕擺了擺手:「……我只是個副手,別太拘謹,只是想多了解下你們的那位老爺……我還是希望您儘量對我誠實些。話說,您為他工作多久了?」

  「三十多年了吧……」提及這點,老管家也有些感慨,眼神多少有些落寞:「那時候老爺還是個可靠又慷慨的人……誰能想到事兒會變成今天這樣呢?」


  「嗯,確實挺惋惜的,話說,剛才伯爵的幾位公子爭辯時提及的一些話我有些在意——埃居伯爵他以前沾花惹草過嗎?」

  「是……」

  老管家嘆了口氣,似乎意識到這事兒難以啟齒,但想到現在這情形,嘆了口氣,最後還是坦誠了:

  「那是許多年前的事兒了。大概是港城廢奴之後不久……老爺那陣子可能是覺得婚姻無趣,就從地下黑市,買了許多挺漂亮的原住民亞人……全都養在港城的一座別墅里,他自己隔三差五去宣洩宣洩……

  「可過了幾年,太太不知怎麼的,就發現了這些情婦,頓時大發雷霆……那三五個女奴隸,後來也都被放了……太太那時還很厚道,沒遷怒那些女人,還給她們都發了錢,給她們物色個去處……這事兒還是我幫著辦的呢。」

  「哦,還有這事兒?」維特麗絲頗感興趣:「然後呢?」

  「情人的事兒雖然了了,但太太還是對老爺很生氣……兩人關係也越來越差,加上在那之後,老爺越來越痴迷那些亂七八糟的異端玩意兒……還不如讓他去沾花惹草呢……

  「您也看到了,老爺的第四個兒子,他手臂上有許多的刀口,那都是當年老爺做什麼獻祭儀式時取血割的。他那時候特別偏執,非說什麼他的研究很重要,必須要血親的血液才能進行儀式……

  「太太那時候對他很是失望,大概是為了激怒老爺,十多年前,她找了個長得挺漂亮的貼身男僕,讓他侍從左右,說這是自己的小男友什麼的……問題是太太那時候也六十多歲了,身邊跟著個十三四歲的男孩,這……我們也不好說什麼。」

  這對夫妻也太抽象了……

  不過,這貼身男僕,莫非就是那個到神殿給我們送信的人?

  想到這裡,她試探著問道:「……那個男僕,是不是神情拘謹、身材瘦削矮小、還有著栗色頭髮?」

  「對……就是給您送信的『鬼魂』。」

  管家苦笑了一聲:

  「那孩子叫科尼蘇。太太也說了不准我們管這孩子,這孩子也幾乎不對我們說話……老爺對他自然很是厭惡,總想找機會,趁著太太不在的時候抓那孩子,要做什麼我可不敢想……不過太太在世的時候,他沒得逞就是了。

  「但最後太太還是去世了……老爺在那時候已經有點魔怔了,他私下搞的那些異端邪教的實驗也不再限於使用血親的血肉了,這些年輕的僕從,都會被他定期抽血……我也不例外。」

  說到這裡時,這位拉普管家也不忌諱,拉起袖口,展露了一下手腕上的傷疤——許多凌亂且縱橫交錯的疤痕幾乎將手臂全都占滿了,看著很是可怖,看得維特麗絲一陣不忍。


  「還不只是我呢……看看那個孩子吧。」

  說著,管家又招來了個在一旁不敢吭聲的怯生生的女僕。

  這女僕很是拘謹,一直不聲不響地在一旁擦著濕漉漉的花瓶,在悶熱的房間內甚至不敢解開高筒領口的制服,再熱也只是忍著——面對神官大人時,她也只是低著頭,聽從管家的話語,慢慢把手遞了出來。

  拉普管家輕輕拉開她制服的袖口,一排排齊整有序的疤痕依次排開,看著讓人很是心疼。

  「我們可都是被折騰得不輕啊——至於那個叫科尼蘇的孩子,在太太去世後,沒了靠山……他不願被老爺抽血,就跳海自殺了……沒能保護那孩子我真挺內疚的。」

  言至於此,老管家一臉的無奈和悲涼:

  「說實話,那時候我很是害怕。我畢竟為伯爵工作了三十來年,以前的老伯爵怎麼說也是個慷慨大方的主人,我顧念舊情,不想撕破臉。

  「但那孩子死後,我真的開始動搖了,想著要不要趕緊跑路,去找港城的執法官舉報老爺是個異端信徒算了。

  「可我走了,島上還有些其他的僕役走不了……我擔心老爺遷怒他們,就一直留著……怎麼說呢,發現老爺在生日當天死了,我其實也挺開心的。神官大人,如果老爺真的是被人殺死的,那我可比那幾位少爺都更有動機。」

  「…………別責怪自己,您已經盡力幫助你身邊的人了。」

  面對這樣的一位老管家,騎士小姐雖然內心仍將他算作嫌疑對象,但還是有些心軟地沒有當面多說什麼,默默點頭,示意問話結束:

  「拉普先生,您也好好歇息吧,既然老伯爵已死,您現在也不是僕役了,不必再穿這身管家制服了。」

  這個疲憊的老管家只是搖頭:「該盡的責任,我們這些僕役還是會盡的,他畢竟還是我們的主人。等老爺下葬,他的遺產分給各位少爺之後……我們正式卸任,再脫下衣服吧。而且,我也不想再展露身上的疤痕了。」

  「理解。」

  確實知道了許多消息,但情況還是很複雜,這麼看,幾乎所有的僕役都有可能對老伯爵下手,畢竟他完全就是個人渣啊……嫌疑人範圍反而更加擴大了……

  城堡外,海潮澎湃,即便是悶熱潮濕的城堡內,也隱約能聽到屋外的風聲。

  而卡羅爾,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面前的老管家,又時不時回望向那四個還在爭辯的伯爵子女,一直沒有說話。

  …………

  「情況還真是棘手……」

  感慨一番後,維特麗絲無奈地對人馬小姐表達了自己的疲憊:「……越問越是感覺沒有頭緒,話說,島上到底有多少人?」


  「僕役加上伯爵的兒孫,七八十人吧。」

  「全都有嫌疑,一個個詢問吧……」

  維特麗絲無奈地聳了聳肩,順帶從待客廳細長的窗戶朝外望去——窗外已經有噼里啪啦的雨點接連砸下來了,風暴顯然已經要到了。

  「……恐怕得查到風暴結束了。阿爾特涅小姐,麻煩您繼續配合我們了。」

  「是我在麻煩您才是,洛林小姐。」

  人馬小姐倒是十分客氣,即便冷著臉也對維特麗絲相當尊重——但不知為何,她又看向了一直沒有開口的卡羅爾:

  「……艾略特神官,現在這情況,您怎麼看?您有什麼頭緒嗎?」

  「……何必問我?」卡羅爾有些不明白,為什麼對方忽然拐他——他可是一直在這兒當小透明一句話也沒說的:「我沒什麼聰明才智,只是來擔當洛林小姐助手的。」

  「隨口問問。」

  人馬小姐的語氣很是玩味:「……我感覺你不像是普通人,所以猜測你會不會已經有點兒頭緒了。既然沒有,那就算了……」

  …………

  …………

  …………

  忙活到了入夜,維特麗絲問夠話後,也不再指望從那些早已不耐煩的伯爵子女口中問到什麼了。

  管家給他們安排了些城堡內乾淨的臥房,讓神官和執法官們過夜——維特麗絲和卡羅爾的房間也緊挨著,由管家親自領著前去。

  可惜,房間很是悶熱潮濕,維特麗絲即便給環境施加了些能夠降溫的元素魔法,效果也持續不了太久,便有點兒睡不著,只能拿著筆記本,認認真真整理著今日搜集來的情報。

  伯爵的過去、長子、次女、三子、四子、管家……他們各自的背景、目的和嫌疑……

  到底該從哪兒查起呢……

  苦惱的維特麗絲忍不住用力撓頭,柔潤的金髮都被揉捏得有些雜亂了。

  哎,要不把艾略特叫來參詳參詳……

  想到這個一整天跟個悶葫蘆一樣冷眼旁觀,一點兒用也沒派上的助手,維特麗絲就有些無奈——不過,她倒不怎麼埋怨對方,更多的還是心裡有些小小的得意。

  嗨,這傢伙雖然在神殿裡待人接物很在行,但涉及這種要用腦子的探案偵探,果然就不行了……還是得靠我嘛。

  等我偵破了真相,肯定能讓他心服口服的……

  但就在這時,維特麗絲所住的房間房門被敲響了。打開房門後,門前正好站著的就是她的那位助手。


  「卡羅爾?怎麼,有事兒?」維特麗絲不太明白對方這時候冒出來的緣由。

  「哦,我只是想告訴您,我白天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誰是真兇了,還有那個給我們送信的伯爵夫人的貼身男僕是怎麼回事了……但當時那位人馬執法官在那兒,我不知道該不該說實話。

  「現在咱倆已經安頓下來,我應該就不用顧忌了:嚴格說來,這事兒的真兇就是那個早死去的伯爵夫人。拉普管家,和他身邊那個怯生生的女僕是幫手。

  「哦,順帶一提,那個女僕,其實就是給我們送信的那個所謂的『伯爵夫人的貼身男僕』科尼蘇。」

  維特麗絲呆滯了一瞬方才開口:

  「……啊?」

  而卡羅爾已經自顧自給出了解釋:

  「洛林小姐,您在跟管家對話的時候,我就對拉普管家產生了些懷疑。他的解釋雖然不像是在撒謊,但也有些過於刻意了,總感覺像是基於真相但刻意隱瞞了些關鍵信息……

  「接著,我注意到了他身邊的那個怯生生的女僕。

  「我當時只是忽然覺得那個女僕和之前那個給我們送信的年輕人有點兒像,然後我又看到了她寧可熱著,也不願解開領口脫下外衣的樣子,忽然想到——她並不是迫於伯爵僕役的規矩不敢鬆開衣領散熱,而是害怕解開領口後露出她的亞人體徵:比如領口的魚鰓。

  「她很可能是個魚人族的亞人。

  「再然後,我有了個猜想:

  「這個女僕就是埃居伯爵和那些女奴誕下的私生女。伯爵當時之所以收養情婦,不是為了洩慾,而是為了讓她們生下個孩子作為異端邪教儀式的素材。那孩子是由管家照料長大的,因此兩人關係親密。

  「這孩子本該在十多歲後被送上海鴉島,成為伯爵搞那些禁忌實驗的抽血包——但伯爵夫人阻止了他,並且將這個孩子作為男孩作為貼身僕從在了身邊,對外人的解釋是用來和丈夫置氣的男寵,實際上卻是在盡力保護這個孩子不被丈夫害死。

  「畢竟,這對夫妻之間的關係很複雜,彼此還有些感情,但早已經離心離德了。普通僕人當然也看不出來真假。

  「但伯爵夫人擔心自己死後,老管家保護不了這個孩子。於是,她示意丈夫偽造了科尼蘇的跳海自殺,先穩住丈夫,讓他以為自己的私生女死了,接著讓女孩先混在僕人堆里,繼續在島上待著。

  「接著,老夫人策劃了這場在伯爵生日宴會上的殺戮行動。希望能在自己死後,丈夫的生日宴上,所有孩子都在場時,讓管家通過密道進入書房弄死丈夫。儘量讓丈夫的死成為所有人見證下的意外。

  「其實到這裡,她的計劃基本都成功了。但她厭惡丈夫的各種異端收藏,不希望自己的子女繼承丈夫褻瀆的遺產,所以特地在丈夫死後,留下了那些信件,以母親的口吻警告孩子們遠離海鴉島、放棄父親的遺產。


  「如果他們還不肯聽從,執意要爭奪遺產的話……那就一邊在島上裝神弄鬼嚇唬孩子,一邊讓科尼蘇,這個有著魚人血統的孩子游過大海,偷偷將她的信件送到佛倫港,找到大河女神教的大神官和港城的執法官,把他們引來。

  「她寧可將伯爵進行異端研究的家醜自爆,也要逼得這些孩子遠離他們的父親……當然,為了讓管家和自己保護的孩子避禍,她肯定給這兩人交代了一番,告訴了他們面對神官該擺出什麼樣的姿態、給出什麼樣的說辭才能避免嫌疑……

  「當然,以上就是我的猜想,為了證實,我剛才去找了下拉普管家跟他對峙了一下,他一開始還有些驚恐想要否認,但最後還是承認我基本都說對了。

  「所以,我就帶他倆來見你了。」

  說著,卡羅爾將一旁神色尷尬面如土色的拉普管家,以及那個被他保護著的女孩「科尼蘇」拉到了尚處於宕機狀態的維特麗絲的面前:

  「好了,洛林小姐,拿個主意吧,現在我們怎麼處理他們?」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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