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本將在等援軍,汝又在等什麼?這一輸,便是傾家蕩產!
第347章 本將在等援軍,汝又在等什麼?這一輸,便是傾家蕩產!
一名名疲憊不堪的秦軍將士猛的揚起頭顱,轉頭四望,最終將自光停留在東北方向。
激動、委屈、劫後餘生、不敢置信等情緒齊齊湧上心頭,在心頭融合醞釀,一時間竟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八百餘秦軍怔了數息才終於喜極而泣,振奮歡呼:「援軍來了!弟兄們!援軍已至,吾等能活下去了!未曾想,吾等還能得活嗚嗚嗚~」
「哈哈哈~匈奴胡賊不過是欺吾等兵寡而已,如今援軍抵至,本將倒是要看看他們還如何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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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其娘之!這段時間可是被那些胡賊欺負慘了,將軍,援軍已至,率吾等衝鋒吧!
過往十餘日的仇,今日一朝報償!」
「有飯吃了!不需要再吃馬肉了嗚嗚嗚嗚~~~額這輩子都不想再吃馬肉了!」
劉季更是張狂的大笑著,笑的淚流滿面,笑的聲帶刺痛,笑的跟蹌倒地,枕在了一名胡騎什長的肚子上,還要雙手奮力拍打地面。
乃翁做到了!
乃翁終究是帶著弟兄們堅持到了援軍抵至!
乃翁未曾愧對陛下揀拔之恩,未曾愧對弟兄們信任之義,更未曾愧對自己的野心!
猛的跳起來,劉季手指冒頓的方向高聲喝罵:「本將在等援軍,汝這豎子在等什麼?」
「啊?」
「告訴乃翁,汝這豎子究竟在等什麼!」
「等死乎?!!」
來!
繼續攻打乃翁啊!
繼續以多欺少啊!
乃翁要等的援軍快來了。
汝要等的死亡也快來了!
八百餘秦軍紛紛簇擁在劉季身邊,和劉季一同手指冒頓大罵:「匈奴胡賊,我軍援軍已至,可敢與我軍主力正面決戰乎!」
「我軍兩千餘袍澤都在黃泉路上等著汝等呢!待到吾等將汝等送去黃泉,且先讓袍澤們報仇出氣!」
「來!來戰啊!再來攻啊!小婢養的胡賊,來攻乃翁啊!就在今日,就在此地,決一生死,有種別跑!」
饒是聽不懂秦語雅言,胡軍眾將也能聽得出秦軍罵的很髒。
但他們又能如何?
太陽完全脫離了地平線的束縛、飛向天空。
隨朝陽一同降臨的秦軍援軍也已完全顯露在胡軍眾將眼前。
密密麻麻,一望無際!
裹挾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一什斥候當先回返軍中,嘶聲高呼:「報!」
「東北方向來敵!手持秦軍大纛!至少有十萬騎士!」
「十萬騎士!!!」
這番話語比劉季部八百餘人加起來的喝罵聲更戳冒頓的心窩!
寶勒爾不假思索的驚聲道:「單于!秦軍主力已至!」
秦國確實人多勢眾,但秦國的戰馬數量並不比胡國更多。
如今這干萬騎士很可能已是秦國傾盡家底所得!
這支騎士身後跟隨的怎麼可能不是秦國主力兵團!
成格勒的聲音更是驚駭:「僅只騎士就高達十萬,秦國究竟發兵多少來攻我大胡?單于,我軍該當何如?!」
而寶勒爾等胡軍將領們的呼聲更是如同一柄又一柄尖刀般深深刺入了冒頓的心。
十萬秦軍騎士從東北方向殺奔而來。
東北方向!
冒頓聲音苦澀的喃喃:「難怪秦軍騎士會突兀出現在通古斯王庭附近。」
「秦國根本就不曾與通古斯結盟,此戰秦國的目標也根本就不是我大胡,而是通古斯!」
「既然如此,秦軍主力怎會是在我大胡龍庭?!」
「吾————」
「賭輸了!」
冒頓認定秦軍主力早已攻破了胡國王庭,正在自西向東的來尋冒頓部,所以選擇先殲滅劉季部而後向東奪取通古斯王庭求存。
但這十萬名從東北方向殺奔而來的秦軍騎士卻足以說明秦軍的主攻方向根本就不是胡國王庭,反倒是冒頓從未考慮過的通古斯王庭!
倘若冒頓繼續向西逃遁,或許此刻的冒頓已經能安然回返胡國王庭,進而逃進燕然山去免除秦軍的追殺之苦。
但冒頓卻錯判了秦國的戰略,認為秦軍主力位居西方,故而選擇先殲滅劉季部,而後向東方轉進,結果反倒是等來了秦軍主力。
冒頓太多次將所有籌碼都押上賭桌,也太多次大獲全勝。
但僅只是這一次失敗,輸掉的或許就是整個大胡!
不敢有絲毫猶豫,冒頓嘶聲大喝:「全軍聽令!」
「全速西進!」
「若遇敵潰散,則自歸王庭!」
話落,冒頓毫不猶豫的撥馬轉向,向西南方向狂奔而去!
各部胡騎的心齊齊一沉,看向冒頓的目光更多了幾分質疑,但終究還是追隨在冒頓身後奔向西方。
劉季見狀啐了一口唾沫:「呸!」
「懦夫!」
阮憑、蘇赫巴魯等將簇擁在劉季身邊,不約而同的拱手嘶聲道:「將軍,率吾等繼續追殺敵軍吧!」
他們的聲音中沒有對軍功的渴望,只有最純粹的殺意。
在這十三天的時間裡,一名名和他們在一尊釜里吃飯的袍澤戰死沙場,僅只八百餘袍澤倖存,但就是這八百餘名袍澤之中還有不少人身負重傷,雖然還能掙扎著殺敵,但以當今的醫療條件卻很難堅持到回返咸陽,如今不過是在等死而已。
此仇此恨,唯有以血報償!
劉季轉頭看著一雙雙赤紅的雙眼,突然笑罵:「瞧瞧汝等現在都是什麼樣子!」
「若是本將所料不錯,我軍援軍之所以來的如此之晚必定是因為主帥貪了通古斯的兵」」
。
「先來援者要麼是通古斯的兵,要麼是故六國遺民的兵。」
「咱們可都是陛下欽點出征的精銳,可不能讓那些歸降的兵看了笑話!」
「樊噲,趕緊燒水去。」
「趁著援軍抵達之前,都給本將好生拾掇拾掇自己,莫要讓援軍看了笑話!」
劉季很清楚阮憑等將士心頭的仇恨與殺意有多濃郁。
但劉季卻不會縱容他們的衝動。
劉季心疼啊!
倘若此戰還是以人頭論軍功,對軍功的渴望可以完美抵消劉季的心疼。
但此戰卻是以戰果論軍功,無論是從情感方面考慮還是從利益方面考慮,劉季都不能拉著已經疲憊不堪、無糧無箭的袍澤們去送死!
就算是要衝殺,至少也先讓弟兄們飽餐一頓吧!
見阮憑還想勸說,劉季眼睛一瞪:「吾等乃是陛下欽點、主帥撥付的大秦先鋒軍。」
「吾等代表著大秦的臉面!」
「降卒和故六國遺民輕視吾等就是輕視大秦、輕視陛下。」
「二三子欲要讓陛下被降卒輕視乎?!」
阮憑等將趕忙否認:「吾等自然不願!」
劉季擺了擺手道:「既然不願,那就從速把自己拾掇乾淨,板板正正的迎接援軍!」
「讓他們明明白白的看清楚,何謂大秦精銳!」
眾將士無奈,不得不拖著疲累的身軀去找水擦洗。
時間緊迫,水也珍惜,劉季部將士只能勉強把臉擦乾淨,便紛紛翻身上馬,列陣轉向奔襲而來的援軍。
他們根本沒有餘力去如劉季所言一般揚大秦軍威,只是靜靜的看著馳援而來的袍澤。
然而在魏豹、貝爾等援軍的眼中,密密麻麻的人屍馬屍從黑平山下一路向半山腰處延伸,途中的每一處壕溝兩側都有至少一座由屍體堆積而成的血肉壁壘。
放眼望去,屍首巨萬!血流成河!
在這屍山血海之上,八百餘名身穿重甲、手握各類兵刃的秦軍跨騎高頭大馬而立,稀疏的人數和龐大的屍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們身上的甲冑盡數被鮮血和碎肉覆蓋,讓人難以看清他們所穿甲冑究竟是什麼款式,每一名秦軍的目光都平靜如深淵、視人如視屍。
幾名秦軍的大腿上甚至還插著十餘根箭矢,他們卻恍若未覺、不動如山,怎麼看都不像是活人。
在所有援軍的眼中,這八百餘騎秦軍好似是穿著血肉鎧甲的黃泉鬼將一般,正在向他們宣示著這片屠宰場的所有權!
無論是自詡勇士的通古斯降卒,還是自詡貴胄子弟的故六國遺民全都下意識放緩馬速、儘可能避開了劉季部的軍營,又在越過他們之後逃也似的加快速度,末了,還要回首眺望劉季部,好像生怕他們追殺而來!
遙遙望著劉季、樊噲等人的身影,魏豹慨然道:「只遠觀其姿,便覺強得可怕!」
「來援之前,本將不解,此部僅只三千騎,是如何能在二十餘萬敵軍的圍攻下堅持至今的?」
「如今本將依舊不解,敵軍不過區區二十餘萬騎,是怎麼在這三千騎的強攻下堅持至今的?!」
這一刻的魏豹心中竟是有些釋懷。
大魏敗給了如此虎狼之師,敗的不冤。
當今大秦依舊有如此虎狼之師,他放棄復國的念頭轉而投秦也實在是明智之舉!
魏豹身側,假二五百主田都沉聲道:「不解之事不急於解。」
「先鋒將軍劉季率三千騎非但阻敵十三日更還陣斬敵軍巨萬。
「吾等故國雖亡,吾等又何弱於秦軍?」
「今主帥令吾等先攻,敵軍又已被先鋒將軍衝垮拖疲,吾等斬獲若是遠遜於先鋒將軍,吾等又有何顏面自詡貴胄?有何資格妄議復國之事?!」
劉季要讓八百餘殘兵撐起大秦的臉面。
但魏豹、田都等人又何嘗不需要撐起故國的臉面?!
經由劉季的隨手之舉,此戰的意義又多了一重。
若是故六國遺民親率族中精兵作戰的表現遠遜於秦軍精銳,那他們又有什麼資格妄言復國?天下萬民又憑什麼甘願追隨他們造大秦的反?
就連他們自己都不再相信他們能戰勝秦軍!
而秦軍精銳的代表,便是劉季!
魏豹眸光一凝,轉頭回望冒頓的方向,嘶聲咆哮:「魏氏子弟聽令!」
「隨吾衝鋒!」
「讓世人知我魏氏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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