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黑平山血戰!這就是翻譯的藝術!
第345章 黑平山血戰!這就是翻譯的藝術!
秦二世二年五月十三日。
黑平山。
山坡之上是一道又一道深凹的壕溝,而在壕溝兩側則是鋪滿了秦胡兩軍將士的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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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六道壕溝北側,渾身浴血的劉季雙手手臂已經酸麻抽痛,卻依舊喘著粗氣抗在最前方,奮力刺出手中長槍,嘶聲怒吼:「刺!」
一排長槍突刺,正面迎向躍馬突進的胡騎。
槍尾深深懟進草地之中,槍尖刺進戰馬或胡軍將士的體內。
迅速甩掉長槍上掛著的一名胡軍騎士,劉季再喝:「二排,刺!」
第二排秦軍向斜下方刺出手中槍,槍尖穩准狠的刺穿了壕溝之中胡騎的身軀。
而在劉季旁側不遠處,樊噲站在胡軍搭建的木板橋盡頭,率二百秦軍列成槍林,一步不退的硬撼沿木板橋衝鋒而來的胡騎。
二百秦軍後方,蘇赫巴魯率十名力士半蹲,揮動手中秦劍奮力劈砍木板橋。
待一塊木板的半數木料都被斬斷,蘇赫巴魯高聲大喝:「左側袍澤避讓!」
立足於左側的秦軍當即跳到另一塊木板上,蘇赫巴魯便趕忙率部加速劈砍,將一塊木板橋奮力斬斷!
樊噲見狀大喝:「退!」
二百秦軍當即後撤出壕溝區域,而後樊噲大腳一踹,便將最後一塊木板踹偏,令其墜入壕溝之中。
寶勒爾也趕忙大喝:「退!」
橋上胡騎迅速後撤,卻仍有兩名胡騎後撤不及,隨木板一同跌入壕溝之中,絕望的等待著秦軍刺擊。
類似的戰局在這十一天裡已經發生了無數次。
劉季懶得再夸樊噲,只是大喝:「丁復,率汝部騎士去馳援阮憑!」
劉季部挖掘的壕溝並非四面包圍,在北側還給秦軍戰馬留了一條通行之路,而那條道路現在便是在由阮憑駐守。
丁復當即領上一百騎士北上,阮憑順勢裂開軍陣,一百秦軍騎士便順著阮憑部的空隙突出,迎著成格勒部發起衝鋒!
黑平山下,冒頓部看向劉季部的目光從畏懼、不安、猜忌漸漸轉變成為敬佩。
「昔三千騎士追殺我部,今僅有千餘騎士堅守頑抗。」
「戰損已經過半,糧草短缺、箭矢不足、無暇休整,卻仍不願降、不怠戰,此軍盡皆勇士也!」
「那領軍之將,更是勇士中的勇士!」
冒頓看的分明,歷經十餘日的廝殺,劉季部的糧草已經基本消耗完畢,箭矢更是已經消耗殆盡,就連兵力也從三千降低到了一千三百餘。
面對如此絕境和如此慘重的戰損,莫說是胡軍兵馬了,就算是趙、燕等國的兵馬也定然早已崩潰,哭著喊著求胡國納降。
但饒是冒頓屢屢高呼勸降,劉季部的千餘殘兵依舊死戰不願降,反倒是在冒頓每一次勸降之後都會爆發出更加猛烈的戰鬥欲望。
如果僅有數人如此也就罷了。
恐怖的是,如此勇士竟有數千!
冒頓不禁慨嘆道:「可恨如此勇士卻生於秦!」
「若是吾能有如此之多的勇士,吾定會令這三千勇士各率兵馬,至少可讓數萬大軍死戰不願退。」
「可恨秦國皇帝視珍寶為敝履!」
冒頓很清楚,雖然他能對胡軍上下如臂使指,但胡軍上下卻只是懼於他的殺戮。
如果冒頓不在軍中,只要胡軍的戰損超過一成,殘存的胡軍就會狼狽奔逃,絕不可能像面前這群秦軍一樣饒是皇帝不在旁側、戰損已經過半,依舊死戰不退。
冒頓求而不得的勇士,卻被扶蘇如此如用泥沙一般隨意取用。
冒頓心痛啊!
雖然已經被拒絕了數次,冒頓依舊忍不住高呼:「對面的秦軍將士!」
「我大胡最敬勇士!」
「如今戰局已明,何必為了那不尊重勇士的秦國皇帝而白白赴死?」
「來投我大胡吧!」
「若是諸位棄暗投明、歸降大胡,吾以撐犁孤塗單于之名保證,絕對不會追究諸位殺害胡國將士之罪,定會厚待諸位!」
「即便只是小卒亦可為百夫長,伍長便可做五百長,什長可做千夫長。」
「諸位秦軍將軍若是願歸降大胡,皆可封王!」
胡軍將士並未因冒頓開出的條件而動容。
正如冒頓所言一般,胡國最敬勇士。
劉季部將士的悍勇和血性早已贏得了胡軍上下的敬佩和畏懼。
在胡軍將士看來,這群死戰不退的敵人值得冒頓如此重賞。
若是能用如此重賞換取他們不需要再前赴後繼的上前慘遭屠戮,更是能讓他們拍手稱快。
但劉季的面色卻是陰沉了起來:「那胡國單于嘴裡又噴糞了?」
李鮮看了劉季一眼,一臉正色的說:「胡國單于言說,本以為能攻滅趙國的秦國理應是南方最強的國家,秦軍的士卒也理應比趙軍更加英勇善戰。」
「但胡軍不過才猛攻十一日而已,秦軍竟然就已經顯露疲態,真不知道英勇善戰的趙軍和趙國武安君是怎麼敗給如此弱旅的。」
「胡國只敬重勇士,如汝等一般孱弱之輩根本不配做胡軍的敵人。」
「倘若胡軍將士如汝等一般孱弱無能,絕不會再在此丟人現眼,而是會當場自刎,免得墮了胡軍威嚴!」
「但汝等不自刎也好,待到胡軍抓住了汝等,定要將汝等綁在樹上,讓汝等眼睜睜看著野狼和蒼鷹啃食汝等血肉,這才是屬於弱者的死法!」
蘇赫巴魯:?
李譯令您前幾次翻譯的已經夠離譜了,但您怎麼還翻譯的越來越離譜了呢?
真當軍中只有您一個人懂胡語啊?
但蘇赫巴魯等胡人卻沒有反駁李鮮。
饒是胡人都能看的清楚,雖然黑平山戰場的秦軍陷入頹勢,但在大戰場上,秦軍卻占據著絕對優勢。
此戰之後,胡國連是否能繼續存在都是未知數!
與其苟且偷一時之生,去一個即將滅亡的國家做一個不可能有機會享受的王,然後在這個國家滅亡之後被大秦抓回去以叛國罪重懲、連坐家眷族人。
倒不如在愈發強盛的大秦做一個即將戰死的將軍,用他們的生命為家人和族人換取更好的生活!
劉季雙眼瞪的溜圓,轉身回望李鮮:「胡國單于真是這麼說的?」
李鮮一臉堅定的說:「就是這麼說的!」
死戰之際,劉將軍的第一道軍令就是保護卑職。
如今我軍身陷絕境,卑職縱是豁出名聲和臉面不要,也定會臂助劉將軍!
劉季心裡對李鮮的翻譯充滿懷疑,卻沒有再多問,而是轉頭看向身後將士,怒聲咆哮「都聽見了嗎?」
「胡國單于的嘴裡又噴糞了!」
「他竟敢言說吾等孱弱!」
「他竟敢言說吾等在給大秦丟臉!」
「弟兄們!」
「上馬!」
「隨本將去入他老母!」
怒吼間,劉季第一個翻身上馬,八百名體力還算充沛的秦軍也盡皆怒火中燒的上了馬背,向北方的成格勒部發起衝鋒!
冒頓見狀無奈長嘆:「即便是封王的條件,也不足以打動這些勇士,反倒是激起了這些勇士的怒火嗎?」
「秦國皇帝何其有幸,竟能得如此之多的勇士、義士為其所用啊!」
冒頓那叫一個饞啊!
但戰局不允許冒頓擦口水,冒頓當即喝令:「傳令成格勒部,立刻後撤!」
「令鷹擊軍加快打造木板橋,儘快將新的木板橋運至前線。」
「各部盡皆後撤,整軍休息!」
過往幾天的經歷已經讓冒頓很清楚的意識到他高呼招降後秦軍的攻勢會有多猛。
為避免不必要的損失,冒頓乾脆令各部兵馬後撤,繼續鞏固包圍圈。
劉季見狀也沒有窮追不捨,在成格勒部中衝殺了一個來回之後便又引兵回返營帳。
雙腿疲憊的踉蹌著下馬,劉季強打精神的喝令:「弟兄們,暫且饒過那胡國單于一馬。」
「先行休整,造飯!」
但李鮮卻低聲道:「劉將軍,軍中粟米已經吃完了。」
劉季目露錯愕,趕忙尋來自己的備馬拍了拍掛在馬背上的糧袋子,結果入手處卻只有麻布的觸感,沒有半點屬於粟米的顆粒感。
歷時一個多月的奔襲與鏖戰,終於將劉季部的存糧消耗殆盡!
劉季用力拍了拍馬背,心情沉重,聲音卻依舊爽朗:「戰場之上還愁吃喝?」
「樊噲,汝善烹犬,可會烹馬乎?」
樊噲被鮮血覆蓋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條白牙:「馬與犬,皆牲畜爾。」
「本將料理得犬,自然料理得馬!」
劉季大笑:「弟兄們,今日可有口福了!」
「弟兄們或許不知,樊將軍從軍之前就是專門殺犬烹犬賣犬的,烹犬的手藝在沛縣那可是出了名的!」
「都去將胡軍的戰馬牽過來,今日讓樊將軍為弟兄們烹肉吃!」
秦軍所有將士齊齊心頭一沉。
馬肉很難處理,而且很難吃,但馬卻是寶貴的戰爭資料和生產資料。
當一支軍隊開始吃馬,唯一的理由就是這支軍隊的存糧已經吃完了。
然而秦軍所有將士還是齊齊高呼:「唯!」
陛下仁義。
他們已在此地堅守了如此之久,無愧信重,他們的家眷必能得陛下重賞厚賜,他們這輩子已經值了,往後多活一天都算是賺的!
胡軍用於跨越壕溝的木板被拖來砍斷當成生火的材料。
現宰的馬肉在釜中翻滾,浮出一層厚厚的血沫。
饒是以樊噲的廚藝,也沒辦法把馬肉處理的易於下咽。
劉季忍著噁心用劍從釜中挑出一塊馬肉,強笑道:「來!同享!」
一名名秦軍學著劉季的模樣從釜中取出馬肉,苦中作樂的高呼:「同享!」
將馬肉送入口中,咀嚼著戰馬又粗又韌的肌肉,劉季的目光卻是時不時瞟向東方。
韓信小兒,你特娘的究竟在哪兒?
汝莫不是嫉妒乃翁有父親,欲要害死了乃翁給家父做兒子乎?!
楊翁子,本將知道您的行軍速度緩慢,但就算是爬,您也該爬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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