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博弈之後又是博弈!劉季不過只是個將軍而已,他又不是皇帝!
第344章 博弈之後又是博弈!劉季不過只是個將軍而已,他又不是皇帝!
劉季部隨軍攜帶的木料只夠搭建營帳所需,黑平山上也並無樹木可供砍伐。
阮憑只能依照地勢就地挖掘壕溝,構築最簡單的防線。
即便如此,胡軍各部將士依舊在奮力阻止阮憑部,只是無一成功。
因為劉季部的大半將士還在縱馬衝殺!
「樊噲!」餘光瞥見東南方向來敵,劉季大喝:「汝率三百袍澤轉進東南,給本將打退來犯之敵!」
「灌嬰,汝率三百騎士轉向西北山上,給本將盯緊了那勞什子左賢王。」
「餘部跟緊本將,繼續衝鋒!」
越是在敵眾我寡、局勢危急之際,劉季越不會後退半步,而是親自頂在大軍最前方,一次又一次的向胡軍發起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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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此時的冒頓卻是不急了。
駐馬於山下,冒頓儘可能克制著自己的衝動,沉聲喝令:「五十歲以上族人出列,整為一軍,號曰鷹擊!」
一名名鬚髮斑白的胡人聞言輕嘆,卻沒有多說什麼。
他們只是將身上所有值錢的物件全部交給自己的孩子或同族青壯,一些人甚至脫下了自己的皮甲,將皮甲連同主戰戰馬一併交給了自己的孩子!
久經沙場的他們不止一次目睹過鷹擊軍的成立和消亡。
他們很清楚,這一去,有去無回!
但,無所謂了。
胡國很多部落都有一個相似的傳統,那就是在糧草不濟、局勢不利之際,讓族中老人自願」離開祖地、走向草原深處,將肉身飼與長生天的使者,以此尋求魂歸天堂。
而今日,便是他們自願」赴死之際,那些秦軍騎士便是來啃噬他們血肉的蒼鷹。
所謂鷹擊軍,並非是如蒼鷹一般攻擊敵軍的精銳部隊,而是吸引蒼鷹來攻的衰老之旅!
胡軍之中不由得覆上了一層肅穆之色。
一支由一萬三千餘名鬚髮斑白的老人組成的鷹擊軍也在胡軍陣前迅速成型。
冒頓再喝:「寶勒爾、成格勒二部無須他顧,全力衝擊敵軍戰陣!」
「鷹擊軍聽令!」
「本單于就在此地看著汝等!撐型就在天堂看著汝等!」
「凡於此戰戰死者,皆會被天使接引登上撐犁的天堂!」
「若能於此戰斬殺一名秦軍,其子可得羊十頭!粟十石!」
「不惜一切代價,衝擊穿鑿敵先鋒將軍部!」
一萬三千餘老兵齊聲咆哮:「為了撐犁,殺!!!」
他們確實是年過半百的衰老之旅。
但能在經歷一場又一場戰爭後存活至今的他們,卻絕非弱旅!
他們已經活到頭了,但若是能為家人賺十頭羊,也算是死的更有價值了些!
見萬餘名鬚髮斑白的老者衝鋒而來,劉季大喝:「取鏟形箭!」
「給本將射死這群老不死的!」
「嘣」
~,」
弓弦聲炸響,一片箭雨向著鷹擊軍飆射而去。
衝鋒在最前方的幾名六旬老兵不約而同的以左臂箍住馬身,以左腿勾住馬腹,而後猛的向右側滑至馬腹之下,又以右手右腿懷抱住戰馬,便如一隻只抱樹的猴子一樣藏身於馬腹之下。
更後方數十名五旬老兵或是趴在馬背上,亦或是跳至馬側與馬同奔,各出奇招減少著自己的受擊面積、避開了箭矢最為密集的區域。
仍有胡軍老兵中箭落馬,更有不少胡軍老兵明明沒有中箭,卻因身體大不如前、抱不緊馬而墜落至地。
但無論是瀕死的老兵還是尚存的老兵,眼中卻都沒有對死亡的畏懼,只是在即將與劉季部正面衝撞之前突然裂開陣型,避開了劉季的位置,向劉季部兩側包抄而去!
劉季「嘿」了一聲,當即喝令:「軍陣外擴,穿鑿而過!」
「敵軍雖老,但也算軍功!」
劉季身後騎士當即拉開了相互之間的距離,以更加敦實的錐形陣撞向面前胡軍,將手中長槍毫不留情的刺向面前老者!
饒是鷹擊軍的經驗更加老道,但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別無二致的屠殺!
然而遠處冒頓的目光卻沒有因為鷹擊軍的大規模戰死而動容,只是盯著劉季身後幾名騎士的手,計算著劉季部所用箭矢的數量。
正如胡軍老兵們所想那般,冒頓從未期待他們如經驗充沛的蒼鷹般抓碎劉季部的防線,冒頓只是希望鷹擊軍能儘可能多的消耗劉季部的箭矢!
見兩軍對向衝鋒而過,冒頓當即大喝:「鷹擊軍轉向。」
「回身衝殺!」
殘存的一萬一千餘鷹擊軍毫不猶豫的就地轉向,繼續向劉季部發起衝鋒。
劉季也沒試圖再去衝擊狼頭白,而是十分配合的撥馬轉向,再次向殘存的鷹擊軍發起衝鋒。
胡軍與秦軍之間達成了默契。
只要胡軍不強攻阮憑部,劉季就只攻胡軍的炮灰軍。
一個回合,兩個回合,三個回合————
八個回合的對向衝鋒之後,鷹擊軍的一萬三千老兵已僅剩五千餘人!
但冒頓臉上的笑容卻愈發鮮明。
因為劉季部也付出了三百四十餘人的生命為代價。
更重要的是,若是冒頓的估算不錯,劉季部的箭矢已經快用完了!
當劉季部的箭矢用盡,縱是劉季部的將士再悍勇善戰又能如何?!
眼見天色漸暗,渾身浴血的劉季擦去雙眼附近的鮮血,喘著粗氣大喝:「轉向,向阮憑部合兵!」
在又一次對向衝鋒後,劉季不再繼續削弱鷹擊軍,而是向阮憑部狂奔而去。
劉季部順著兩道壕溝之間的空隙鑽進壕溝後方,阮憑部將士立刻衝上前來挖斷了這最後的通道。
阮憑打馬迎向劉季,連聲開口:「末將已率部挖出了四面壕溝,僅有北部通向山上的方向留有一道坦途可供我軍在這道壕溝淪陷之後繼續向北轉進。」
「飯已造罷,還熱乎著。」
「營帳只搭了三百座,時間實在是來不及。」
劉季目光始終在巡視戰場,見冒頓沒有乘勝追擊方才鬆了口氣,當即喝令:「全軍下馬,蓄養馬力。」
「但弟兄都別忙著休息。」
「依第一道壕溝向北百丈,立刻挖掘第二道壕溝!」
「吾等疲累,敵軍亦疲累,現在拼的就是一股子勁,吾等大秦兒郎難道還比不過胡軍乎?!」
「等到此戰得勝、凱旋迴鄉,有的是機會給弟兄們休息!」
劉季部千餘騎士歷經長途奔襲和數次戰已經疲累不堪,但聽聞劉季此言還是紛紛高呼:「唯!」
千餘騎士齊下馬,將戰馬驅向草地任由戰馬啃草休息,騎士們自己則是抄起銅鍤就地化身力工,奮力的挖掘壕溝。
劉季也下了戰馬,用力拍了拍阮憑的胳膊,誠懇的說:「辛苦了。」
阮憑笑道:「劉將軍多禮,這算什麼辛苦。」
「若是劉將軍果真對本將心存愧意,倒不如明日令本將率軍突陣,由劉將軍率軍挖壕溝。」
劉季大笑:「何須明日?
「令!」
「阮憑部作步卒,持槍守衛於壕溝之後,隨時準備戒備敵軍來犯,無令不得用箭。」
劉季滿臉笑意的說:「阮將軍挖的壕溝,就該由阮將軍來用。」
「只要壕溝挖的好,這就是個美美的肥差,只需要向壕溝刺槍,便能刺死落入壕溝之中的敵軍騎士!」
劉季隨手進行了一次責任劃分。
各部將士都不是在幫別部袍澤挖壕溝,挖的質量好,那就能輕取軍功,挖的質量差,那就等著敵軍越過壕溝大開殺戒吧!
聽聞劉季此言,丁復、灌嬰等各部將領全都悄然走向正在挖掘溝渠的袍澤處,原地化身監工。
阮憑則是興奮的拱手一禮:「本將必不會教劉將軍失望!」
話音未落,阮憑已經拎起長槍跑向本部兵馬,振奮高呼:「各部依壕溝列陣!」
「戒備迎敵!」
看著阮憑精力十足的模樣,劉季笑了笑,隨意的箕坐在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山下狼頭白纛,又掐了一根草扔進嘴裡。
咀嚼著嫩草的清甜,劉季輕聲喃喃:「冒頓小兒,汝究竟願意付出多大的代價來斬乃翁?!」
劉季很清楚,這是又一次博弈!
今日劉季之所以來回沖陣、大開殺戒,就是在用弓上箭和手中槍明告冒頓,我部確實兵寡,但我部卻是塊硬骨頭。
若是想要正面硬碰硬的攻滅我部,那就要做好付出數萬傷亡的心理準備!
冒頓甘願為劉季部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嗎?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見劉季部已經退回壕溝之內,冒頓笑而開口:「令!」
「發斥候三千向西查探秦軍主力蹤跡。」
「發斥候三千向東查探通古斯境況。」
「發斥候三千探明周邊地形,並尋找森林。」
「令鷹擊軍隨於斥候身後,得見森林便即刻砍伐樹木運回軍中,削樹為板架設木橋。」
「令依巴圖部轉進黑平山東、令寶勒爾部繞行至黑平山北、令成格勒部轉進黑平山西,餘下各部隨單于衛隊留守黑平山南。」
「四面包圍、收縮防線,給吾將此部秦軍困死在黑平山上!」
劉季不過只是秦軍先鋒將軍而已。
他又不是皇帝!
僅只在這一戰中,與劉季平級的將領就還有五位。
如今劉季部已被困於黑平山上,雖然山上有些積雪可以在融化之後飲用,但劉季部所攜糧草、燃料和箭矢都必然不多。
只需要以重兵圍困,而後趁虛強攻,自可磨殺劉季部。
冒頓沒有必要也不能付出如此慘重的代價去殲滅這區區兩千餘秦軍和無足痛癢的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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